蘇園笑了笑。
「是，卻也不是。」
張良皺了皺眉。
「此話何意？」
蘇園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只是把目光投向遠處，路燈的光照不到的地方。
「一個你猜不到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看著張良。
「或許有機會的話，帶你去看看。」
張良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頭沒有半點虛假的痕跡，不像是客氣話。
他輕聲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兩個人沿著街邊又走了一段，不過二人卻沒有聊這些事了，只是聊了聊一些風土人情之類的話題。
走到大秦廣場，二人便轉道回去了，一路往大秦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到大秦酒店附近的那個路口，張良停下腳步。
「先生，我到了。」
蘇園抬頭看了看酒店的門匾，燈光從窗戶里透出來，亮堂堂的。
「行，那你上去吧。」
張良朝他拱了拱手，轉身往酒店門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蘇園還站在路燈下面，朝他擺了擺手。
「回去吧，早點睡。」
張良點了點頭，推門進去了。
蘇園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堂里，才轉身往咸陽宮的方向走。
夜風從街盡頭吹過來，把他衣擺吹得翻了一下，他攏了攏衣襟，加快了步子。
……
翌日。
咸陽宮從一大早就忙了起來。
宮女和內侍們來來回回地穿梭，有的捧著漆盤，有的抱著成卷的旗幟，有的抬著案幾往殿前廣場走。
廊道上有人在掛新的帷幔，殿門口有人在擦拭銅器，遠處還有幾個官吏在對著冊子清點器物。
所有人都壓著聲音說話，腳步快而輕。
蘇園躲進了扶蘇的寢殿。
他躺在扶蘇的床上，手機舉在眼前，正翻著一本小說。
殿門半掩著，外面的忙碌聲傳進來，反倒成了背景，襯得這間屋子格外清靜。
「哥哥！」
一道脆脆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蘇園一聽就知道是誰，偏頭往門口看去。
嬴政牽著扶蘇走過來了。
嬴政換了一身正式朝服，衣襟和袖口都繡著玄鳥暗紋，比平日裡那身常服多了幾分威嚴。
「你倒是悠閒。」
嬴政看著蘇園躺在床上玩手機的樣子，忍不住說了一句。
蘇園趕緊坐起來，嘿嘿一笑。
「這不是不需要我幹活嘛。我出去反而打擾他們，我就待在這裡了。」
嬴政牽著扶蘇已經走到了床前。扶蘇鬆開嬴政的手，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床，坐到蘇園邊上。
「哥哥真懶，我和大人早早就起來演練明天的事情了。」
蘇園一聽，伸手揉了揉扶蘇的頭髮。
「誰說我懶了？我這不是給你準備大禮物去了嗎？已經準備好了，等明天你就能看到了。」
扶蘇聽到「大禮物」，眼睛一亮。
「大禮物在哪呀？今天可以說了吧？」
蘇園笑著搖了搖頭。
「不行，得明天才能揭曉。」
扶蘇癟了癟嘴，但也沒鬧，只是「好吧」一聲，托著下巴開始想像明天典禮是什麼樣子的。
蘇園看向嬴政。
「政哥，昨晚的宴席怎麼樣？」
昨晚有燕禮，是給六國使臣準備的。
席上還坐了一些秦國重要的大臣和將領。蘇園昨晚回咸陽宮之後，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就跑去現代看蛋糕拼裝進度了。
過去的時候已經安裝好了，於是他就通過通道把蛋糕運到了商業街，所以燕禮他沒去參加。
嬴政想了想，緩緩開口。
「倒是沒什麼異樣，只是那龐煖一直在旁敲側擊蒙驁和王翦怎麼沒出席。」
蘇園不禁問了一句。
「兩位老將軍還在秦朝那邊呢，難道有人泄露消息了？」
嬴政搖了搖頭。
「不像，也或許只是他們倆許久沒有露面，龐煖擔心秦國會有什麼動作。」
蘇園想了想。
「兩位老將軍確實很久沒在咸陽露面了，龐煖起疑心也正常。」
嬴政點了點頭。
「不過他沒有繼續追問，被李斯幾句話岔開了。」
蘇園「嗯」了一聲，沒再糾結這事。
反正王翦、蒙驁這兩天也要回來了，明天的典禮他們也會出席，畢竟他們是軍方的第一人和以後的第一人。
這麼重要的典禮，他們不出席怎麼都說不過去。
扶蘇坐在床上，兩隻腳晃來晃去，忽然想起來什麼。
「大人，明天哥哥要給扶蘇的大禮物，你知道是什麼嗎？」
嬴政看了蘇園一眼。
「知道，昨天早上我們就是去看禮物了。」
扶蘇眼睛一亮，好像找到了突破口。
「是什麼呀？」
嬴政搖了搖頭，很顯然他也不準備提前告訴扶蘇。
不然以扶蘇的性子，怕是今天就想要去嘗嘗蛋糕了，想的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
扶蘇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嘟囔了一句。
「大人和哥哥一樣，都喜歡賣關子。」
蘇園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都說了是驚喜，提前知道了還叫什麼驚喜？你就安心等著明天看就是了。」
扶蘇「哦」了一聲，又晃了晃腳，忽然又問了一句。
「那明天的大典，扶蘇要做什麼呀？」
嬴政放下茶盞，正了正神色。
「跟著我，走中門入殿，站在我身邊。該行禮的時候行禮，該站著的時候站著，不許亂跑，不許亂說話，就和今天演練的一樣就行了。」
扶蘇用力點頭，「扶蘇記住了。」
然後扶蘇想了想，又扭頭看向蘇園，「哥哥明天也會一起的吧？」
蘇園點頭。
「當然會去，到時候我就站在底下看著你。」
扶蘇想了想，又問。
「那哥哥站哪裡？離扶蘇近不近？」
蘇園看向嬴政，這個他倒是不太清楚，李斯定的站位圖他只看了個大概。
「他在百官之首的位置，離你不遠。」
扶蘇滿意了，點點頭，又晃了晃腳。
這時候，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內侍在門口稟報。
「大王，李斯大人求見，說大典儀程還有幾處細節需要確認。」
嬴政站起來，整了整衣襟，低頭看了扶蘇一眼。
「你在這兒待著，別亂跑。」
「好！」
嬴政又看向蘇園，身為幹活狂人的他，看不得有人這麼閒，於是提醒了他一句。
「你也別光躺著，商業街那邊不是也明天開業嗎？你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