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園是被扶蘇叫醒的。
「哥哥，哥哥，快起床了！」
扶蘇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兩隻小手手拉著蘇園的手腕不停地晃。
蘇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張小臉湊在面前，眼睛亮亮的，頭髮倒是已經梳整齊了。
蘇園猛地坐了起來，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頭髮。
「對啊！今天是你的冊封大典，得早點去才行！」
他低頭看了看扶蘇，又往門口掃了一眼。
「你什麼時候起的？你大人呢？」
扶蘇用力點頭。
「是呀是呀，今天要早點起！扶蘇也是剛剛被大人叫醒的，大人已經在樓下等我們了。」
蘇園趕緊下了床，拍了拍扶蘇的小腦袋。
「行，我馬上就下去。」
「拍腦袋會長不高的！」
扶蘇抗議道。
蘇園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了。」
然後趿拉著拖鞋跑去洗漱了。
冷水潑在臉上，人清醒了大半。
他對著鏡子胡亂理了理頭髮，刷牙洗臉一氣呵成，等他洗漱完下樓的時候，嬴政和扶蘇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了。
茶几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包子，看來是政哥去買的。
自從政哥會用手機支付之後，早上他起得早的話，就會出去買早餐回來。
蘇園在對面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吃得有點急，噎了一下，趕緊端起水杯灌了兩口。
扶蘇也拿了一個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著，不過包子確實有點噎。
蘇園便拿了一個新的杯子，接了杯水遞給了扶蘇，扶蘇也是趕緊接了過來。
「謝謝哥哥。」
正準備要喝的時候，嬴政看了扶蘇一眼。
「少喝一點。」
扶蘇愣了一下，一隻手拿著水杯，一隻手拿著包子，歪頭看著嬴政。
「等下還有一上午，中間要是尿褲子怎麼辦。」
扶蘇撇了撇嘴。
「大人胡說，我是大孩子了，才不會尿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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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喝水的時候還是聽從了嬴政的話，只喝了一小口，把包子咽下去就不再喝了。
蘇園看到這一幕，笑了起來。
「這大典還挺折磨的。」
他拍了拍扶蘇的腦袋。
「不過沒事，等冊封完之後，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請你們吃一頓大餐。」
扶蘇眼睛一亮，一聽到有大餐，他可就來勁了。
「哥哥說話算數？」
蘇園看到他期待的小眼神，笑著嗯了一聲。
「我包說話算數的。」
而嬴政已經吃完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袖。
「好了，我吃完了。」
扶蘇也趕緊把手裡最後一小點包子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嚼咽下去，拍拍手站起來。
「扶蘇也吃好了。」
「那我們準備過去吧。」
蘇園感覺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而且今天他也要跟著隊伍走，所以也不能吃太多。
……
秦國。
天還是黑沉沉的，但咸陽宮裡卻已經一片燈火通明了。
電燈和路燈把整個咸陽宮照得明晃晃的，和夜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宮人們來來往往，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有人蹲在地上看紅毯鋪得正不正，有人舉著冊子對著器物一件一件地核，還有人站在廊柱下面檢查帷幔有沒有掛歪。
而過來後的三人一來就忙了起來。
嬴政徑直去了自己的寢殿換禮服，蘇園和扶蘇則往扶蘇的寢殿走，他們就在扶蘇的寢殿換衣裳。
蘭和寧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殿內的案上鋪著一套嶄新的玄色深衣，旁邊放著玉帶、玉簪和一頂小巧的冠。
扶蘇一進門就看見了那套衣服，腳步頓了一下。
「哇。」
他跑過去，趴在案邊上看。
玄色的衣料在電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的玄鳥紋，每一針都細密勻稱，十分精美。
腰帶上嵌著幾片青玉，不大，但打磨得圓潤通透，用絲線固定在革面上。
扶蘇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轉頭看蘭。
「蘭姊，這是我今天的衣服嗎？」
蘭點頭，蹲下來幫他理了理頭髮。
「是公子的，就是今日冊封大典要穿的。」
扶蘇又看了看那件衣服，小聲說了一句。
「好漂亮。」
蘇園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看著扶蘇那副又喜歡又不敢碰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走過去，拎起衣服的一角看了看，又摸了摸料子，轉頭對扶蘇說。
「確實好看，你穿上之後肯定會更好看。」
扶蘇用力點頭。
「比扶蘇之前所有的衣服都好看。」
然後蘭和寧開始給扶蘇換衣服。
先脫了外袍，再套上深衣的內襯，然後是那件繡著玄鳥紋的外衣。
扶蘇乖乖地站著，任由她們擺弄。
袖子套上去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袖口的金線，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又趕緊縮回去。
「蘭姊，這個會不會弄壞呀？」
蘭一邊給他系帶子一邊說。
「不會，結實著呢。」
寧在旁邊幫他整理衣擺，插了一句。
「公子今天穿這身，可神氣了。」
扶蘇挺了挺小胸脯，但很快又繃不住了，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角翹得壓不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全部穿好，蘭又讓他坐下，給他梳頭。
頭髮被攏成一個小小的髻，用玉簪固定住，前面留了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扶蘇對著銅鏡看了半天，忽然轉過頭來問蘇園。
「哥哥，扶蘇這樣子好看嗎？」
蘇園靠在殿柱上，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
「好看，比你平時好看一百倍。」
扶蘇滿意了，從椅子上滑下來，跑到蘇園面前轉了一圈，衣擺轉出一個圓。
然後他想起什麼，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小心地把衣擺按回去。
「不能弄皺了。」
蘇園揉了揉他的腦袋。
「行了，穿都穿好了，坐著等吧。」
扶蘇爬上床榻坐著，兩條腿晃來晃去，時不時低頭看看袖子上的繡紋，又伸手摸摸腰帶上的玉片，一臉的新鮮勁。
蘭和寧這才轉向蘇園。
「先生，該您了。」
「我也要換？」
蘇園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剛剛只顧著看扶蘇折騰了，忘了自己也是要穿的。
蘭從旁邊的案上展開一套絳色朝服，朝他點了點頭。
蘇園看著那堆層層疊疊的衣料和配飾，太陽穴跳了跳。
「這個怎麼穿？」
蘭和寧沒接他的茬，直接上來開始動手，先脫外袍，再套內襯。
蘇園像個木頭人一樣被她們翻來覆去地擺弄，胳膊被抬起來又放下，領口被翻上去又折下來。
「這也太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