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200萬大軍

  這一帶的環境明顯比青蘿原差了一截，地面裸露著灰白色的岩層，稀稀拉拉的枯草從石縫裡伸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碾壓過。

  偶爾能看到幾棵歪斜的枯樹，枝幹乾裂，樹皮脫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質。

  這附近……沒什麼活物了。」

  姜昭月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她抬手朝前方指了指，「連鳥都沒看到一隻。」

  林烽順著她指的方向掃了一眼，河谷底部只剩下龜裂的泥塊和幾根灰白色的枯枝。

  「獸人在這條線上走了好幾輪，能吃的能用的都帶走了。

  這種程度的破壞，要好幾年才能緩過來。」

  江夜瀾目光也在四周掃過：「連一頭像樣的夢魘獸都看不到……確實被清理得太乾淨了。」

  跑了大約五百公里後，地面的變化變得更加明顯。

  這一帶原本應該是夢魘生物活躍的區域，按照以前的情報，這裡曾經棲息著不少低級和中級的夢魘生物族群，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枯死的灌木叢以不規則的間隔分布在道路兩側，枝幹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黑色。

  溪流里的水泛著暗沉的顏色，不是泥漿的那種渾濁，而是一種近乎墨色的半透明，比正常的水更慢、更粘稠。

  岸邊散落著一些動物的殘骸，骨骼完整但顏色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內部的一切。

  林烽蹲下來，伸手在溪邊捻了一點泥土，放在鼻端聞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亡靈族的路過痕跡。」

  江夜瀾也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那些發黑的泥土：「亡靈族經過的地方，植物枯萎，水源污染。」

  

  「對。」林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亡靈族大軍行進時會釋放一種死亡氣息，雖然不會直接殺人，但會慢慢滲透進土地和水源。植物吸收了之後會枯萎腐爛，動物喝了之後會慢慢衰弱。」

  姜昭月眉頭緊鎖，腳下一蹬，身體騰空而起，升到數百米的高空，目光朝四周掃了一圈。

  她在空中懸停了大約半分鐘，然後落回地面，神色沉了幾分：「破壞面積太大了，我往北看，至少幾十里範圍內全是這種黑色的土地，延續到視野盡頭都沒斷過。

  按這個規模推算……從這裡經過的骷髏軍，數量應該超過一百萬。」

  林烽點了點頭：「歐羅巴那邊給的情報說，這次入侵東極域的亡靈大軍大約是三十萬亡靈族和一百多萬骷髏軍。

  但亡靈族沿途會不斷獵殺夢魘生物進行轉化，等到了東極域，骷髏軍的數量應該已經逼近兩百萬了。」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黑色的泥土：「而且他們沒有體力限制，也不需要輜重，行軍速度遠比人族快得多，日夜不停，亡靈族的破壞力……說實話，不比夢魘族差多少。」

  他蹲下來，用手指撥開表層黑色的浮土，露出下面深層的泥土，仔細看了幾眼，搖了搖頭：「不過還是有點區別。」

  姜昭月也蹲下來：「什麼區別？」

  「亡靈族的破壞會隨著時間慢慢恢復，這些被死亡氣息浸透的土地，如果幾年不去動它，植物會重新長出來，溪流也會慢慢變清。」

  林烽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但夢魘族不一樣，夢魘族造成的破壞是另一種性質，那種東西不是靠時間能夠修復的。」

  他沒有再多說，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走吧，還有路要趕。」

  三人重新邁開腳步，繼續向東奔去，速度平穩而均勻。

  夜色從東面慢慢升起來，將周圍的景色一點點吞進黑暗裡。

  當時間走到晚上十一點時，林烽在一處避風的岩壁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淺洞，洞口不大，內部勉強能容下三個人落腳，地面上鋪著一層乾燥的沙土，比外面的地面乾淨一些。

  「今晚就在這裡歇腳。」林烽說，「你們倆先休息，我不需要睡覺，我守著。」

  姜昭月沒有推辭，她走進山洞，在靠里的位置坐下，背靠著岩壁，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綿長。

  江夜瀾在洞口內側坐下，背靠在石壁上，影月刀橫在膝前，也閉上了眼。




  月亮被一層薄雲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圈模糊的銀白色光暈，照在那些扭曲的枯樹枝上，在地面上投出歪斜的陰影。

  他想起以前看過的一些關於這些區域的情報，在亡靈大軍到來之前，這裡曾經分布著不少夢魘生物族群，它們和藍星的動物一樣有自己的領地、習性和活動規律。

  如果人族的領地建在了它們的棲息地上，就會引發獸潮，那種獸潮是毫無規律的，可能一個村級領地就引來一頭二十多級的大地暴熊，也可能幾個月都平安無事。

  加上建立領地後每月還要面對固定的夢魘潮，所以各國對夢魘世界的開發一直維持在一個相對克制的規模，誰也不敢輕易往裡推得太深。

  而現在，亡靈大軍路過之後，這一切都消失了，那些曾經的族群、領地、狩獵路線和活動規律，全部被抹平在這片黑色的泥土之下。

  林烽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洞口，靠著岩壁坐下。

  洞裡很安靜，只有兩道均勻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輕輕起伏。

  ……

  三人又趕了兩天的路，穿過東極域西部邊境時，已經是第三天中午。

  空氣中那股腐爛的塵土氣味被一層更淡的焦糊味蓋了過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灰黑色的城池輪廓若隱若現，但城頭上掛的旗幟已經換成了灰白色的亡靈族旗，旗幟邊緣破爛，在風中無聲地飄著

  姜昭月遠遠看了一眼：「那是鐵狼堡，縣級領地，已經被亡靈族攻占了，灰石城還在它東邊兩百公里左右。」

  林烽掃了一眼鐵狼堡的方向，城牆上確實有骷髏兵在遊蕩，數量不多，零零散散地沿著坍塌的牆段巡邏，動作遲緩，沒有統一的陣型。

  「鐵狼堡已經丟了，灰石城估計也撐不了多久，繞過去，直接去白塔城。」

  姜昭月和江夜瀾同時點頭。

  三人隨即加速，從鐵狼堡北面高空掠過，保持距離，繞開了城牆周圍巡邏的骷髏兵。

  下方偶爾能看到幾隊骷髏兵在巡邏，有的抬著殘破的兵器，有的拖著什麼東西在路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它們沒有抬頭，也沒有做出任何追擊的嘗試，像是還沒有意識到有三個人從它們頭頂飛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