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蘇青木合上純銀懷表的聲音,在漫天沙暴與戰車引擎的轟鳴中,原本應該微不可聞。但就在這聲音落下的瞬間,據點前方那片狂暴的沙塵暴,突然毫無徵兆地靜止了。
不是被風吹散,而是被某種極度鋒銳的規則,從微觀層面上強行切出了一片長達百米的絕對真空帶。
「踏、踏、踏。」
沉穩的皮鞋腳步聲從昏黃的沙暴深處傳來。
一個穿著純黑風衣、背著長條劍匣的青年,面無表情地走入了那張即將籠罩而下的紅色拘束光網下方。
沒有驚天動地的源能爆發,也沒有什麼花哨的登場。但就在林七踏入戰場的瞬間,一股屬於五階初期的純粹庚金劍氣,如同實質化的水銀一般,無聲地貼著地面鋪散開來。
那些試圖靠近他的粗糙沙礫,在距離他身體還有半米遠的地方,便被這股逸散的劍氣直接絞殺成了肉眼無法觀測的分子態。
「五階!是真正的五階法則掌控者!」
戰車瞭望台上的王家統領發出一聲變調的嘶吼。身為四階巔峰,他的肌肉纖維在感知到這股劍氣威壓的瞬間,爆發出了如同面對天敵般的劇烈痙攣。
這不是什麼遺蹟陣法,也不是什麼源能武器的模擬信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將源能坍縮為底層法則的五階殺戮機器!
「慌什麼!五階又如何?!」
異能公會的趙長老雖然心頭劇震,但長久以來對京城底蘊的盲目自信讓他迅速壓下了恐懼。他雙眼赤紅地砸下控制台上的最高權限按鈕:「我們帶的是研發的五階拘束矩陣!就算是真正的五階,只要被鎖定源能迴路,也只能淪為案板上的肉!鎖定他!全功率輸出!」
「嗡——!」
半空中那張巨大的紅色光網瞬間亮度暴漲,帶著封鎖一切源能流動的針對性磁場,朝著林七當頭罩下。
與此同時,三台重型源能履帶戰車的主炮齊齊充能,發出刺耳的嘯叫。王家統領更是毫不猶豫地激發了燃燒壽命的秘術,帶著手下近三十名四階精銳死士,撐起了京城王家號稱同階絕對防禦的「玄武罡氣」。
一層層厚重如龜甲般的暗黃色能量護盾,在戰車前方連成了一片堅不可摧的鋼鐵長城。
「鎖死他!」王家統領瘋狂地咆哮著。
然而,站在拘束光網正下方的林七,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神,只是冷漠地注視著前方那片密不透風的防禦陣列。隨後,他緩緩向後伸手,握住了劍匣的機括。
「錚——」
一聲清脆到極點、卻又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刀鳴,在黑沙城的曠野上乍然響起。
林七沒有拔出他曾經賴以成名的庚金長劍,而是緩緩抽出了一把刀身修長筆直、通體呈現出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暗金色長刀。
餘燼。
在刀刃出鞘的瞬間,趙長老和王家統領驚駭地發現,那把刀的邊緣竟然不是平滑的金屬,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模糊感。周圍的光線在靠近刀刃時,直接發生了折射與扭曲!
那是一段被強行約束在金屬結構內、不斷生滅游離的「微觀空間裂縫」!
「這是什麼鬼東西……」王家統領的呼吸猛地停滯。
林七沒有回答。
面對頭頂壓下的五階拘束光網,以及前方蓄勢待發的主炮與玄武罡氣,林七隻是隨意地,由下至上,揮出了一刀。
沒有數十米長的璀璨刀芒,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能量爆炸。
林七的動作樸實無華到了極點,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屠夫在揮動剔骨刀。
但隨著餘燼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暗金色的弧線。
不可思議的物理奇觀出現了。
那張號稱能鎖死五階強者源能迴路的紅色拘束光網,在接觸到暗金色刀鋒的瞬間,沒有發生任何能量碰撞的火花。光網就像是全息投影被切斷了電源一般,從中間整齊地一分為二,隨後在半空中直接潰散成了漫天的光點。
拘束矩陣的底層邏輯是「封鎖源能」,但餘燼的鋒刃,是「切斷空間坐標」。
它根本不講任何源能體系的道理!
「拘束網被……被瞬間蒸發了?!」趙長老的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但林七的刀勢並沒有停止。
那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暗金色細線,在切碎光網後,筆直地掠過了前方那三十名撐起「玄武罡氣」的精銳死士,並最終穿透了那三台裝甲厚達半米的重型履帶戰車。
一秒。兩秒。
整個戰場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戰車主炮的充能聲戛然而止,狂風與飛沙似乎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王家統領依然保持著握刀咆哮的姿勢,他的玄武罡氣甚至還在散發著暗黃色的光芒,看起來毫髮無損。
「沒……沒破防?」王家統領的腦海中剛剛閃過一絲荒謬的慶幸。
下一微秒。
「哧……」
一陣細微的、如同絲綢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王家統領驚恐地低頭看去,他駭然發現,自己那號稱絕對防禦的玄武罡氣,竟然在Z軸的腰部位置,出現了一道平滑到極致的錯位線。
不僅是罡氣,連同他身上穿的特種合金戰甲,以及他千錘百鍊的四階肉身。
「這……這不可能……」
王家統領只來得及吐出半句殘破的音節。隨後,他的上半身在重力的作用下,沿著那道看不見的切線,緩緩向下滑落。
沒有內臟的破裂聲,因為切口處的光滑程度超越了細胞的尺度。甚至在身體錯位的最初半秒鐘里,連一滴鮮血都沒有流出來。直到他的上半身重重地砸在黃沙里,被強行切斷的動脈壓差才爆發出一陣血色的噴泉。
「砰!砰!砰!」
不僅是王家統領。他身後的那近三十名四階精銳死士,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上半身整齊劃一地沿著同一條水平線滑落。
更讓人絕望的是那三台重型戰車。
半米厚的納米合金裝甲,在這把概念級武器面前連紙糊的都不如。三台鋼鐵巨獸的炮塔和上半截車身,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隨後重重地滑落在地,露出了下方被平滑切開的精密引擎和操作台。
切口處沒有一絲熱能融化的痕跡,因為這不是摩擦切割,而是物理維度的強行分離。
五階對四階的境界碾壓,加上一把無視任何物理硬度的空間裂刃。
十秒鐘。
一場大夏京城精銳針對邊境勢力的圍獵,變成了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降維解剖。
滿地都是被平整切開的機械殘骸與屍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壓過了廢土的硫磺味。黃昏傭兵團那三萬名士兵站在城牆下方,看著眼前這宛如神跡般的秒殺畫面,眼神中的敬畏與狂熱達到了頂峰。
而在戰場的最中央,只剩下一台被切去了一半指揮艙的戰車殘骸。
異能公會的趙長老跌坐在殘骸的邊緣。他運氣極好,剛才他因為驚恐而後退了半步,林七的那一刀僅僅是切開了他面前的控制台,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但此刻,這位高高在上的京城權貴,已經徹底喪失了所有的尊嚴與理智。他的雙腿在劇烈打擺子,下半身早已被失禁的液體浸透。他看著滿地的殘肢,大腦的邏輯處理模塊已經徹底宕機。
「踏、踏、踏。」
林七提著那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的暗金長刀,踩著被鮮血染紅的砂石,面無表情地走向幾近崩潰的趙長老。
死神,準備進行最後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