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城,一處佇立在繁華雲端的高空私人茶閣。
這裡俯瞰著整座大都市的流光溢彩,雅室外圍由極為高昂的隱形能量屏障徹底死鎖。作為大夏聯邦最頂尖的兩位八階強者,京城王家家主王悍與江南顧家二長老顧震,正對立而坐。
尤其是顧震,在前陣子剛剛強行打破關隘、跨入八階初期,從而徹底將顧家所有核心產業收歸己有,成為了江南顧家如今說一不二的實際掌控人。
幽暗的雅室內,燈光散發著慘白的光暈,氣氛壓抑、緊繃。
「砰!」
王家家主王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紅木長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這位平日裡執掌聯邦軍火帝國的八階巨頭,那張威嚴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森然的戾氣。
「在四大學府排位戰期間,那個縮在星火集團背後的神秘幕後黑手,利用暗網對沖盤做局,生生讓我們王家爆倉了兩百億的資金流!」
王悍雙眼泛著森寒的光芒,周身八階初期的暴烈磁場隱隱有些失控,「我那廢物兒子王霄,被逐出家族後在火車站被顧寒清一劍封喉。更可恨的是,那個叫雷震的蠻夫,在擂台上徒手捏碎了我王家造價數億的機甲!星火集團這幾個月就像是一條瘋狗,死死咬著我們的軍工航線放血!」
面對王悍的暴怒,顧家實際掌控人顧震冷冷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這位剛剛晉升八階的顧家掌舵人,眼底深處也壓抑著極度扭曲的怨毒。
「王家主,你們軍火航線受阻,我們顧家的醫藥壟斷更是直接被打得土崩瓦解!」
顧震的聲音沙啞而冰冷,「那個小賤人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純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完美級暴血藥劑配方,對我們的藥劑市場進行毀滅性的降維傾銷。江南顧家壟斷了大夏百年的高階藥劑市場,如今資金鍊斷裂,完全被她踩在了腳下!」
雅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兩位高高在上的八階巨頭,在此刻達成了一種不言而喻的共識。
他們根本查不到星火集團背後那個神秘操盤手的真實身份,也查不到黃昏小隊那幾個殺胚的底層關聯,但他們能清晰地看到,顧寒清如今已經穩穩踏入五階,身上還掛著軍方少將的頭銜。
一旦等那個賤人將第二軍團的軍方背景徹底鋪開,江南顧家吃絕戶的死仇、王家逼婚與暗殺的死結,都將迎來最無情的物理清算。
「不能再等了。」
顧震乾枯的手指死死扣住桌面,眼底燃燒著歇斯底里的殺意。
作為當年在顧家老家主——也就是顧寒清的父親,在探索遠古深淵遺蹟離奇失蹤、至今不知所蹤後,他親手以「群龍無首」為由瓜分了前房產業、剝奪顧寒清繼承權,甚至停掉她壓制寒毒的藥劑、企圖把她當成生育容器賣給王家的罪魁禍首,他比任何人都要恐懼顧寒清的復仇。老家主的失蹤本就疑點重重,一旦顧寒清得勢查出什麼,或者強行打回顧家清洗,他們長老會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
「那個丫頭骨子裡有多狠,你我心知肚明。血債,她一天都沒有忘。」
顧震咬著牙,「她現在已經是五階初期,身上掛著軍方少將的軍銜。一旦等她徹底穩固了五階的境界,把軍方的關係網鋪開,她絕對會以正統大小姐的身份強行殺回江南本家。到時候,憑藉絕對的武力碾壓和軍方背書,她根本不需要證據,就能把我們長老會所有人送進焚化爐!」
王悍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反駁。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王家在銀城霸占礦區、逼婚顧寒清......這些死仇同樣無法化解。
「在雲霄城,星火大廈背後站著第二軍團的鎮國級老怪物,我們無法公然對一個少將動手。但這次,四大學府聯合掌管的『淵海秘境』提前開啟了。」
王悍緩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繁華的京城街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冷笑。
「秘境規則是由初代統帥定下的維度死鎖。只有大四及以下的在校學生能夠進入。任憑第二軍團的那幾個老不死再怎麼護短,只要境界超過五階,強行踏入就會被秘境的空間法則直接絞碎。在那個隔絕一切外部聯絡的天然絕地,顧寒清沒有任何保護傘。」
「但顧寒清本身就是實打實的五階,她身邊跟著的那幾個人也是從深淵裡殺出來的殺胚。」顧震鎖緊眉頭,神色凝重,「若是派我們自己的人進去,骨齡合格的根本沒有五階。普通的四階精銳,去再多也只是送死。」
「我們當然不方便親自出面,更不能用我們世家名義的死士,否則軍部那幾個老骨頭一旦查出蛛絲跡,會直接引來軍團清洗。」
王悍轉過身,將一張蓋著隔絕印記的特種羊皮紙捲軸,放在了桌面上。
「黑市的規矩,只要籌碼足夠,就算是去摸軍神的逆鱗,也有人敢接單。我已經聯繫了地下黑市的最高死亡掮客。他們手裡,有最合適的刀。」
隨著王悍的話音落下,雅室屏風後那片被重力帷幕遮蔽的濃重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灰袍中的身影。
這人的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空白面具,連呼吸與生命波頻都被特製的隱匿法器完全抹平。
大夏地下黑市,死亡掮客。
「兩位家主,黑市已經根據你們的要求,篩選出了最完美的刺殺方案。」
掮客的聲音經過變聲器的過濾,呈現出一種沒有生命情感的機械沙啞感,「四大學府內部,本就盤根錯節。有很多平民出身的所謂天驕學生,由於缺乏高階資源的供給,在達到大三、大四瓶頸時寸步難行,他們早就在黑市暗中籤下了賣身契,淪為了我們重點培養的『暗子』。」
「他們平時在學府里是品學兼優的大四首席學長,境界都在四階後期甚至四階巔峰,骨齡完全符合秘境規則。」
掮客微微躬身,空白面具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芒,「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報酬和晉升的希望,在那個沒有大夏法律約束、重力紊亂且高階異獸橫行的法外之地,他們會像最瘋狂的豺狗,不擇手段地將顧寒清分割、合圍。」
「開個價吧。」顧震冷聲打斷。
掮客豎起兩根手指。
「兩百億聯邦幣的匿名不記名帳戶。加上十五套大夏軍方最尖端的『高階源能護盾發生器』,以及十五支可以在短時間內無視副作用、將氣血強行推上五階的『禁忌狂暴藥劑』。」
兩百億!
如果是半年前,這兩大家族隨手就能掏出這筆現金。但現在,王家被對沖盤爆倉,顧家被完美級暴血藥劑打崩了壟斷,兩家加起來的流動資金早已經見底!
「我們現在哪來的兩百億現金流?你這是在趁火打劫!」顧震怒不可遏,屬於八階強者的恐怖精神威壓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絲,震得周圍的紅木家具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顧長老息怒。黑市向來最講規矩。」
掮客站在八階的威壓風暴中心,身體卻沒有絲毫顫抖,聲音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既然兩位家主拿不出兩百億現金,我們接受等價的世家資產抵押。王家在鐵嶺城和鎮淵城僅存的三條核心地下軍火走私航線的絕對控制權,加上江南顧家祖祠下方那座高維源能草藥秘密寶庫的地契。用這些換顧寒清的命,很划算。」
雅室內,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靜默。
那座秘密寶庫是顧家東山再起的最後底牌,而軍火航線則是王家最核心的根基。一旦交出去,兩大世家幾乎等同於自斷雙臂。
但,他們已經被星火集團步步緊逼到了懸崖邊緣。
顧寒清一天不死,他們連睡覺都必須睜著一隻眼睛。等到她徹底穩固五階、羽翼豐滿,以少將的身份清算過來,他們這些老骨頭,連帶著身後的世家,都將徹底變成飛灰。
「呼……」
王悍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所有的猶豫盡數碾碎,化作了孤注一擲的兇狠。他猛地逼出一滴指尖血,狠狠地按在了掮客推過來的那份底層契約上。
「拿了我王家最後的底蘊,就把事情做絕。我要看到顧寒清的屍體,在秘境的冰原上化作沒有指紋的冰雕!」
顧震死死盯著那份契約,乾枯的身體微微顫抖,最終同樣咬破手指,按下了血印。
「如您所願,兩位家主。」
掮客收起染血的契約,微微躬身,緩緩退入了雅室的陰影之中。
「兩個月後,秘境開啟。兩位只需坐在高空的茶閣里,靜候佳音即可。在天然的高維風暴與獸潮圍攻下,顧少將的死,只會是一場最完美的意外。」
隨著木門閉合的沉悶聲響,灰袍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廊盡頭。
絕路上的兩隻八階惡狼,終於砸鍋賣鐵,將家族最後的底蘊,押在了命運的賭桌上。
他們以為,用百億祖產和頂級狂暴藥劑精心編織的暗殺網,足以在那個隔絕高階的秘境裡,將那個休學歸來的女少將徹底絞殺。
但他們根本無法想像。
那張所謂的暗殺網,在五頭剛剛完成維度躍遷、把殺戮當成肌肉記憶的終極怪物面前,究竟是多麼可笑的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