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大廈,地下三百米密室。
萬載玄冰髓被李夜白緊緊握在掌心。 這塊孕育了上萬年的寒冰至寶,散發著足以將血液瞬間凍結成冰渣的死寂寒意。但在李夜白那五階中期的龐大精神海包裹下,它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無形的高壓熔爐。
沒有藉助任何外在的煉藥設備。 李夜白直接用純粹的靈魂力,強行將這塊固態的玄冰髓碾碎、融化。
冰藍色的髓液化作一絲絲精純到頂點的寒冰法則,順著他貼在顧寒清後背的手掌,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經絡之中。 在他的感知引導下,這些寒冰法則精準地湧向了顧寒清本源深處那道人為的平滑切口。
這是一場在微觀層面上的物理縫補。 原本因為殘缺而暴走的寒毒,在同源且更高階的萬載玄冰髓安撫下,停止了對經絡的撕咬。殘缺的切面被一點點填平、癒合。
隨著最後一絲髓液注入,顧寒清的冰系本源終於形成了一個完美無瑕的閉環。
在那一瞬間。 整整二十八天、消耗了足足一噸起源基因原液才積攢下來的龐大高維底蘊,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如同決堤的洪流般沖刷過她的全身。
要把一個S級絕頂天賦強行推入傳說中的SS級維度,所需要的能量基數是常人無法想像的。那一噸起源原液,就是砸碎階級壁壘的物理鐵錘。
咔嚓。
一聲沉悶、仿佛沉重金屬鎖鏈被生生崩斷的脆響,從顧寒清的脊椎深處傳出。 卡死大夏無數天驕的S級基因枷鎖,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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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清原本就已經踏入五階初期的境界,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深層次的穩固與質變。 伴隨著天賦正式躍遷至SS級凜冬霜華,她所掌控的五階極道法則冰蝶葬花,也迎來了殺傷力維度的攀升。
密室中原本肆虐的幽藍色冰霜,顏色迅速轉深。 藍色的浮冰大面積氣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深邃的暗金色冰晶。這些冰晶懸浮在半空時,周圍的灰塵、微小的氣流,全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不是凍結物質,而是從微觀分子層面凍結了一切。 SS級天賦加持下的極道法則,徹底成型。
龐大的能量潮汐漸漸收斂。 暗金色的冰晶順著毛孔隱沒入體內,顧寒清長長的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暗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逝。 她撐著軟榻坐起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李夜白。
他眼底的血絲還沒有完全褪去,呼吸略顯沉重。而那雙剛剛為了鎮壓寒毒、徒手融化玄冰髓的手臂上,布滿了大片凍裂的傷痕。白皙的皮膚翻卷開裂,滲出絲絲血跡,又被殘存的寒氣凍結成冰霜。
顧寒清沒有說話,也沒有問剛才有多兇險。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捧起他那條布滿凍傷的手臂,然後微微偏過頭,用自己溫熱的臉頰,輕輕貼在了那些開裂的傷口上。
冷硬的鉛鋼密室里,這個沒有任何言語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厚重。
……
半小時後。 星火大廈最高層,會客廳。
夜色深沉。 劉千面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安靜地等待著。
身後的私人電梯門發出一聲輕響,向兩側滑開。 劉千面沒有抬頭,但他能聽到那陣熟悉的、微弱的輪椅軸承碾壓地毯的聲音。
李夜白重新戴上了那條遮蔽雙目的黑綢,坐在深海沉銀輪椅上,平緩地駛入會客廳。 剛剛在密室里為了救人,他卸下了所有防備。但現在回到了執棋者的位置,他自然要重新披上這層屬於「白先生」的外殼。這是上位者與合作干將之間必要的階級界限。
電梯上升的這半分鐘裡,李夜白復盤了剛才的失態。 他發現自己的情緒波頻確實太容易被顧寒清牽動了,這種牽動甚至能壓過他一貫的理智,以至於連偽裝都忘了戴,直接以健全的姿態衝到劉千面面前。
但劉千面是個聰明人。 他明明看到了李夜白雙腿完好地從電梯裡走出來,但他此刻的表現,就仿佛剛才那一幕被徹底從記憶里刪除了。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只在最關鍵的時刻遞上最需要的籌碼。
這種人,是一把絕佳的尖刀。
「東西很好,人救回來了。」 李夜白轉動輪椅,停在劉千面面前,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緩,「你立了大功。站起來。」
「能為白先生分憂,是我的榮幸。」劉千面順從地站起身,微微低著頭。
李夜白看著眼前這個精於算計、卻又在此刻死心塌地的地下情報巨頭。 劉千面今年也是二十歲,同樣擁有S級諦聽天賦。
御下之道,不僅要有雷霆手段,更要有讓人絕望的資源投餵。
「把手伸出來。」李夜白淡淡開口。
劉千面愣了一下,沒有多問,立刻捲起袖口,將右臂遞了過去。
李夜白沒有要求他盤膝打坐,也沒有要求卸除衣物。 他只是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隔著一段稀薄的空氣,輕輕搭在了劉千面的手腕脈搏上。
接觸的瞬間。 灰霧空間內,一滴被提純到毫無雜質的起源原液,順著李夜白的指尖,無聲無息地注入了劉千面的經絡之中。
一滴的量,不足以讓S級躍遷。但起源原液的本質,是強行拔高碳基生物的基因上限。 劉千面這三年來積攢的龐大底蘊與氣血,全都被那道天花板死死壓抑著。而現在,這滴高維能量在他的體內化開,將那道困鎖他三年的天賦穹頂,極其蠻橫地向上頂出了一道裂縫。
砰。
劉千面體內發出一聲如戰鼓般的悶響。 禁錮一開,厚積薄發。 一股屬於五階初期的強悍氣血,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將風衣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突破了。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跨越了無數天驕終其一生都無法觸碰的五階分水嶺。
劉千面整個人僵在原地,視網膜輕微地震顫著。 他看了看自己充滿力量的雙手,又看了看面前那個重新收回手指、神色沒有絲毫波動的盲眼青年。
搭個脈,就能幫人打破天賦上限,原地破階! 這種顛覆了所有常識的物理手段,徹底擊碎了劉千面心中僅存的權衡與算計。他雙膝一軟,以前所未有的狂熱姿態,死死地匍匐在輪椅之前。
「這只是黃昏議會底蘊的冰山一角。」 李夜白居高臨下地「畫著餅」,但是他也意外是沒想到劉千面的境界也在這段時間提升到了四階巔峰,並且還領悟了法則,只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不過李夜白語氣沒有然後起伏,「好好做事,我能把你的天賦從 S 級提高到真正的雙 S 級。」
「去整合京城的暗網情報。」他下達了新的指令,「我要知道顧家和王家接下來的每一個動作。」
「是!」劉千面壓抑著喉嚨里的顫抖,倒退著離開了會客廳。
……
打發走劉千面後,李夜白轉身進入電梯,重新回到了地下三百米的密室。
電梯門打開。 顧寒清已經重新換上了一套乾淨的黑色戰術作訓服。她正靠在超算中樞的控制台前,雙手抱在胸前。而她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著頂層會客廳的無死角監控畫面。
聽到李夜白的腳步聲,顧寒清轉過頭。
她看著他,清冷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嘴角微微上揚。 「我剛才看了監控。」 顧寒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調侃,「你幫劉千面突破境界、鬆動天賦的時候,好像……挺簡單的?」
李夜白的腳步猛地一頓。
「隔著衣服,隨便搭個脈就解決了。」顧寒清挑起眉毛,一步步朝他走近,「可是這二十多天裡,某人一本正經地搬出各種學術理論,嚴肅地要求我必須『絕對零防禦』、『肌膚相貼』地進行靈魂橋接。」
她停在李夜白面前,微微仰起頭,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沒想到,夜白居然變壞了。」
向來算無遺策、面對萬千獸潮都能面不改色的灰霧主宰,此刻喉結有些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咳……」 李夜白清了清嗓子,眼神罕見地有些飄忽,試圖給出一個嚴肅的解釋,「那個……情況不一樣。」
「哦?怎麼個不一樣法?」顧寒清嘴角的笑意濃濃,他們之間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
「劉千面只是困在四階巔峰,他資源不缺,法則應該早有領悟,只是剛好需要這個契機,我只給他用了不多的原液,沒想到他的境界也突破了,他的天賦上限只是稍微鬆動了一點,並沒有真正提升。」 李夜白硬著頭皮,一本正經地編著蹩腳的理由,「但你不一樣。你是要從S級徹底躍遷到SS級,那可是消耗了整整一噸的原液。能量太龐大,如果不肌膚相貼,傳輸效率會大打折扣,而且很容易出危險……」
這番強行解釋,在真正的五階中期精神海操控力面前,簡直漏洞百出。
顧寒清看著他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沒有去拆穿他。 她知道,這個男人在外面可以把所有世家巨頭玩弄於股掌之間,冷酷得像個真正的神明。但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會露出這種站不住腳的侷促和小心思。
「這樣啊。」 顧寒清強忍著笑意,輕輕拉住他的衣角,「那看來,李議長為了我的安全,真是煞費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