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聯邦,A級重鎮黑鐵堡。 洛克斯莊園。
庭院中,六十名暗黑色重甲騎士猶如一台無情的絞肉機。 沒有花哨的戰技,也沒有多餘的呼喊。六十把沉重的十字大劍同時揮動,冰冷的金屬鋒刃輕而易舉地切開了那些俯衝而下的四階血奴。
半空中,猶如雨點般墜落的不再是嗜血的蝙蝠,而是一塊塊被斬碎的殘肢斷臂。黏稠的血液混雜著鉛灰色的酸雨,在青石板上匯聚成一條條刺目的暗紅溪流。
宴會廳內。
銀髮吸血鬼公爵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引以為傲的高位血脈威壓不僅像一陣微風般失效,自己帶來的精銳血奴,竟然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裡,被下方那群重甲騎士當成家禽一樣屠宰殆盡。
屬於六階純血貴族的尊嚴,被狠狠地踩在了泥濘里。
「找死的東西!」 銀髮公爵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蒼白面容上的血管瞬間暴起,眼眸化作一片純粹的猩紅。 他完全無視了擋在長桌前方的李道淵,體內的六階血核瘋狂泵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根本無法被視網膜捕捉的猩紅殘影,直撲長桌盡頭。
速度太快,尖銳的利爪撕開空氣,在宴會廳內生生拉出了一道刺耳的音爆雲。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直接切向那個坐在主位上、發號施令的金髮年輕人的咽喉。
長桌盡頭。 萊恩依然端坐在那張高背椅上。
在過去的三個多月里,他不僅完美消化了洛克斯寶庫中遺留的那份罕見純種血脈,更在起源原液的強行洗髓下,將境界穩穩推入了五階中期,天賦徹底蛻變為雙S級。 再加上他貼身存放的那件3S級禁忌物——虛空懷表。 此時的萊恩,哪怕面對真正的S級六階強者,也擁有著正面碾壓的絕對底氣。
面對那道撕裂空氣、切向咽喉的猩紅殘影,萊恩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更沒有起身躲避。
他只是握著那根銀色的狼頭文明杖,平緩地在虛空中點了一下。
雙S級天賦,法則維度切割。
沒有璀璨奪目的源能光芒,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轟。
在這千分之一秒的縫隙內,那名六階公爵頸部所在的空間,平滑地發生了一厘米的錯位。 沒有受到任何阻力。 堅硬的純血頸椎骨與心臟供血的大動脈,被無形的空間斷層強行切斷。
猩紅殘影瞬間停滯。
在巨大血壓的噴涌下,那顆高傲的頭顱平滑地從脖頸上滑落,重重地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滾落出很遠。
死。
無頭的軀殼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栽倒,將長桌上的銀色餐盤砸得粉碎。 暗紅色的鮮血噴濺而出,卻沒有一滴能沾染到萊恩那身一塵不染的黑色燕尾服上。
宴會廳內,原本壓抑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剩下的那名右側公爵,臉上的殘忍與傲慢徹底凝固。 他死死盯著地毯上那顆還睜著眼睛的同伴頭顱,一股難以遏制的驚悚感,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六階初期,掌握著高位血脈的純血貴族,連對方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就被當場秒殺。這根本不是什麼下城區的鬣狗,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高維怪物!
逃!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留下。 這名公爵的軀體轟然炸開,化作數百隻巴掌大小的猩紅血蝙蝠,瘋了一般向著破碎的彩色玻璃花窗外四散逃竄。
萊恩端起桌上的一杯清水,輕輕抿了一口。 銀色的狼頭文明杖隨意地轉動了半圈。
空間摺疊。
破碎花窗外,那數百隻蝙蝠剛剛衝出大廳,周圍十米的空間便仿佛一隻被無形巨手猛然捏緊的鐵盒,向內發生劇烈的坍縮。
沉悶的骨肉擠壓聲傳出。 那名企圖逃竄的六階公爵,連同他化身的數百隻蝙蝠,被坍縮的空間直接擠壓成了一團排球大小的高密度血肉球。
「吧嗒。」
這團沉重的血肉球掉落在碎玻璃堆里,鮮血順著地磚的縫隙,無聲地流淌。
兩名高高在上的六階公爵,連同上百名血奴,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被徹底抹除。 大廳內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壁爐里的橡木還在燃燒。
「淵主教。」 萊恩放下水杯,看了一眼地毯上的血跡與無頭屍體,語氣帶著一絲屬於西方貴族的慵懶,「找人把這塊地毯換了。我不喜歡聞這種劣質的血腥味。」
「是,萊恩大人。」 李道淵握著十字權杖,正準備轉身呼叫外圍的侍者。
但就在他轉過身的那個瞬間。 兩名六階公爵的瞬死所引發的空間震盪還未平息,一股前所未有的浩大偉力,毫無預兆地降臨了這座莊園。
莊園外,那場連綿不絕的傾盆暴雨,突然詭異地停止了。
不是雨雲散去。 而是數以千萬滴墜落到一半的鉛灰色酸雨,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重力法則,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不僅是雨水。 整個黑鐵堡上城區那日夜轟鳴的蒸汽引擎聲、巨大機械齒輪的咬合聲,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剝奪了聲源。
萬物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嘎吱——」
莊園主樓那扇沉重的純銅大門,在沒有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開。
大門外。 站著一個身穿破舊深灰色中世紀罩袍的老人。 他的面容枯槁如乾屍,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眼窩深陷。那身罩袍上沾滿了泥土與歲月的痕跡,仿佛是剛剛從某座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墳墓中爬出來的一樣。
瓦勒里烏斯·洛克斯。 霧都上議院真正的主宰者之一,七階巔峰!
當這位舊日幽靈邁步走入莊園大廳的那一剎那。
屬於七階巔峰的法則重壓,如同十萬座大山,轟然砸下。
這不再是六階公爵那種僅憑數量就能稀釋的血脈威壓,而是絕對的階級壁壘,是生命層級上不可跨越的天塹。
「砰!」 大廳內,剛剛還站立得筆直的李道淵,連半秒鐘都沒能撐住。他甚至連權杖都來不及舉起,整個人就被這股重壓狠狠地拍趴在地上。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渾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而門外的庭院中。 那六十名剛剛經歷了起源原液洗禮、宛如鋼鐵堡壘般的五階懲戒騎士。面對這足足跨越了兩個大境界的碾壓,他們暗黑色的重甲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六十個人的膝蓋骨同時傳來開裂的脆響。 哪怕他們擁有著遠超同階的底蘊,在七階巔峰的法則面前,依然無法保持站立。他們被那股浩瀚的重力死死壓迫著,接連單膝跪倒在泥濘的青石板上。
大廳內,唯一還能保持坐姿的,只有坐在主位上的萊恩。 但他握著狼頭文明杖的手指,也已經因為抵抗這股威壓而繃得慘白。
瓦勒里烏斯停下腳步。 那雙渾濁、仿佛蒙著一層死灰的瞳孔,越過趴在地上吐血的李道淵,死死盯住了長桌盡頭的萊恩。
在這位七階巔峰的古老存在眼中,萊恩那五階中期境界,簡直就像是透明的水晶一般無所遁形。
「一把鋒利的刀。」 瓦勒里烏斯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乾枯的樹皮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讓空氣戰慄的回音。
「一個只有五階的螻蟻,也敢冒充洛克斯家族的僭越者。」 老人的目光中透出一種看死人般的冷酷,屬於七階的威壓再次暴漲,將長桌的紅木桌面壓出無數裂痕。
「是誰給了你勇氣,觸碰這偉大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