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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荒野的邀約

2026-08-09 09:05:48 作者: 多邊形寫手

  腥紅玫瑰莊園深處,連綿不絕的酸雨在厚重的彩色玻璃花窗上敲打出沉悶的聲響。

  距離那場碾壓六階侯爵的晚宴,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萊恩絕少踏出自己的專屬起居室。他將自己反鎖在那間燃燒著龍涎香的寬敞房間內,有條不紊地煉化著從洛克斯地下寶庫以及深紅沙龍里獲取的高維資源。

  純黑的燕尾服被隨意地搭在天鵝絨椅背上。萊恩穿著雪白的法式襯衫,盤膝坐在地毯中央。

  他的掌心懸浮著一塊散發著幽藍色光暈的空間礦石。伴隨著五階中期法則的無聲運轉,這塊硬度堪比超合金的深淵礦石內部,分子鍵開始層層崩塌,化作最純粹的空間本源,順著他的皮膚毛孔滲入精神海。

  礦石最終化為一灘失去光澤的灰白粉末,順著指縫簌簌滑落。

  萊恩緩緩睜開雙眼,深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銀色微光。經過這幾天的沉澱,他體內那原本因為跨界傳送而略顯浮躁的空間法則,已經徹底在西土的底層物理環境中穩固了下來。

  「咔噠。」

  起居室厚重的橡木門沒有經過任何通報,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

  在整個莊園裡,敢無視貴族禮儀直接闖入他房間的,只有一個人。

  塞拉菲娜穿著一襲剪裁貼身的深黑色束腰長裙,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她那張常年不見陽光、呈現出冷白瓷質感的絕美臉龐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煩躁。

  這三天裡,萊恩這種絕對的靜默與冷酷,讓這位習慣了將一切掌控在手裡的雙S級大小姐感到了一種難以忍受的焦灼。她對萊恩的「興趣」早已超越了正常的血脈好奇,演變成了一種病態的獨占欲。她無法忍受自己的「完美同類」,將大把的時間浪費在那些冰冷的死物上,而不是注視著她。

  「你在這間發霉的屋子裡待得太久了。」

  塞拉菲娜走到萊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眸里跳動著危險的光芒,「既然你現在對外的身份,是我塞拉菲娜的專屬血契騎士。那麼,騎士閣下,你是不是該履行一下陪伴主人的義務?」

  

  萊恩站起身,從容地拿起一旁的白皮手套戴上,遮住了指節。

  「霧都的族人剛被趕走,黑鐵堡的局勢尚未徹底沉澱。」萊恩的嗓音猶如古典大提琴般低沉平緩,沒有因為對方的闖入而產生半分情緒波動,「這種時候,在莊園裡消化底蘊,是比外出招搖更符合邏輯的選擇。」

  「邏輯?純血貴族不需要那種懦弱的邏輯。」

  塞拉菲娜合攏手中的黑絲絨摺扇,輕輕挑起萊恩的下巴,嘴角透著血腥味的冷笑,「黑鐵堡城外八十公里,有一片被四大古族圈禁的高級荒野獵場。今天那裡有一場貴族狩獵。我要你陪我一起去。」

  她湊近萊恩的耳畔,冰冷的氣息打在他的頸側:「讓我看看,你在陽光下撕碎那些獵物的樣子。這才是你該有的消遣。」

  萊恩深藍色的眼眸微微一斂。

  作為具有獨立人格的第五席,他內心對這種喜怒無常、隨時都在發瘋的女人感到了一陣本能的厭煩。

  但理智告訴他,去一趟荒野獵場,親眼觀察一下西方聯邦變異獸的物理生態與大夏異獸的差異,對黃昏議會後續的版圖擴張有著不可替代的戰略價值。

  「如你所願。」萊恩淡淡地吐出四個字,轉身拿起了那柄鑲嵌著銀色狼頭的金屬文明杖。

  ……

  一小時後。

  一輛表面鑲嵌著薔薇徽記、由高壓蒸汽引擎與四階變異挽馬混合驅動的豪華馬車,駛出了腥紅玫瑰莊園的生鐵大門,碾壓著泥濘的廢土公路,向著荒野深處疾馳。

  馬車內部的空間寬敞且奢華,恆溫陣法將外界的酸雨和寒風徹底隔絕。

  車廂內只有萊恩和塞拉菲娜兩人。

  隨著馬車的輕微顛簸,塞拉菲娜的情緒似乎被這密閉且私人的空間徹底安撫。她褪去了面對外人時的那股冰冷殺意,像是一條慵懶的美女蛇,軟軟地靠在萊恩的肩膀上。

  她蒼白冰冷的手指,輕輕纏繞把玩著萊恩那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暗紅色的眼眸半眯著,貪婪地嗅著萊恩頸側散發出的、那股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慄的虛空血液芬芳。

  「阿瓦隆的那些蠢貨,永遠只會把自己關在飄滿香水味的溫室里。」塞拉菲娜的聲音變得黏膩而輕柔,「只有這種充滿鐵鏽和血腥味的荒野,才配得上我們。」


  萊恩端坐在天鵝絨軟墊上,脊背挺得筆直。對於靠在肩膀上的溫香軟玉,他沒有迎合,也沒有推開。他只是將目光投向車窗外,通過五階的精神海,有條不紊地收集著沿途的地質數據與游離源能濃度。

  就在馬車駛過一處莊園外圍的補給站時。

  車窗外,一名穿著粗布裙子、負責搬運燃煤的低階女傭,正因為馬車的駛過而惶恐地跪伏在路邊的泥水裡,低著頭瑟瑟發抖。

  萊恩的視線在那名女傭身上停留了半秒。他僅僅是在評估莊園外圍這批底層勞動力的骨骼密度和勞損程度,以此來推算黑鐵堡平民的平均物理極限。

  然而。

  就是這平淡無奇、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半秒鐘注視。

  靠在萊恩肩膀上的塞拉菲娜,呼吸陡然一滯。

  前一秒還溫柔纏繞著銀髮的手指,瞬間繃緊。

  「嗤!」

  五根被修剪得極具美感的指甲,在一瞬間異化出尖銳的血族骨質結構,毫無預兆地狠狠刺入了萊恩搭在文明杖上的左手手背。

  鋒利的指甲切開了白色的絲質手套,刺破了表皮。幾滴殷紅的鮮血順著萊恩的手背滲了出來,滴落在黑色的燕尾服布料上。

  一股濃烈到近乎扭曲的病態嫉妒,在車廂內轟然炸開。

  「你在看什麼?」

  塞拉菲娜猛地直起身,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布滿了神經質的暴戾。

  暗紅色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野獸般的豎線,她死死盯著萊恩手背上的鮮血,聲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一個滿身都是泥巴和煤灰的賤民?她配髒了你的眼睛嗎?需要我下車把她的眼珠挖出來,踩成肉泥嗎?」

  這毫無邏輯的瘋癲與喜怒無常,足以讓任何人在瞬間崩潰或暴怒。

  但萊恩沒有。

  手背上真實的物理刺痛,確實讓這位第五席的潛意識裡生出了一絲冰冷的殺機。在黃昏議會的行事準則里,任何試圖製造傷害的活物,都該被第一時間切斷頸椎。

  但萊恩克制住了。

  他那張猶如大理石雕刻般的深邃面容上,面具焊得死死的。

  萊恩沒有急著將手抽離,也沒有催動空間法則去絞碎對方的手指。他只是緩慢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銀灰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陷入暴走邊緣的塞拉菲娜。

  沒有發怒的咆哮,也沒有多餘的解釋。

  萊恩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捏住了塞拉菲娜那尖銳冰冷的下頜,以一種不可抗拒的物理力道,迫使她微微仰起頭。

  「一頭在巡視領地的雄獅,視線掃過路邊的沙礫。」

  萊恩的嗓音平穩、冷酷,帶著一種西方古典貴族特有的、居高臨下的絕對包容與傲慢。他直視著塞拉菲娜的眼睛,語氣里透著一絲輕微的嘆息。

  「而你,卻在嫉妒那顆沙礫。」

  萊恩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過塞拉菲娜眼角下方那顆充滿魅惑的淚痣。

  「塞拉菲娜。不要用你那廉價的不安全感,來侮辱我血管里流淌的驕傲。那會顯得你,很可悲。」

  車廂里的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滯。

  塞拉菲娜的瞳孔劇烈震顫。

  她習慣了霧都貴族的阿諛奉承,也習慣了那些在她的暴力下瑟瑟發抖的哀嚎。但眼前這個男人,在被刺傷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用一種神明俯瞰螻蟻般的寬容和更深層的冷漠,將她那可笑的占有欲剖析得體無完膚。

  這種「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在絕對理智下透出的冰冷威懾,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塞拉菲娜狂躁的神經。

  刺入萊恩手背的指甲無力地鬆開了,褪去了血族的異化特徵,重新變回了蒼白纖細的手指。

  塞拉菲娜大口地喘息著,蒼白的臉頰上湧起一股病態的潮紅。她不僅沒有因為被訓斥而感到屈辱,反而順著萊恩捏住她下頜的力道,極其卑微、甚至帶著一絲迷戀地,將柔軟的臉頰貼在了他那隻戴著純白手套的手心上。

  她低下頭,像一隻被徹底馴服的野獸,伸出溫軟的舌尖,極其小心地舔去了萊恩手背傷口處滲出的那幾滴鮮血。

  「抱歉……。」

  塞拉菲娜的聲音都在發抖,眼底的沉淪與瘋狂徹底交織在一起,無法自拔,「是我的錯。我不該用那種骯髒的東西,來污染您的視線。」


  萊恩緩緩收回手,用備用的方巾隨意擦拭了一下手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車窗外,沒有再施捨給她一個多餘的眼神。

  一場足以演變成廝殺的失控,被消弭於無形。

  蒸汽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廢土上迴蕩。

  數小時後,車廂外那單調的戈壁景色開始發生變化。一片被高聳的電網和金屬拒馬死死圍攏的龐大荒野區域,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貴族獵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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