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十字大教堂的中庭廢墟內,空氣沉悶得猶如灌滿了粘稠的水銀。
五十米外。
十二道披著暗紫色重甲的狼人死士,後肢的肌肉群已經緊繃到了極限。沉重的金屬裝甲在他們的呼吸間發生著細微的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而在他們正前方,那頭膨脹至三米高的半獸人領袖加爾,渾身的暗紫色鱗片正向外噴吐著灼熱的血霧。
在這片被歲月之膜死死封鎖的遠古獵場裡,這十三頭野獸自以為掌控了生殺大權。
加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五十米外的兩人。那雙毫無人類感情色彩的猩紅豎瞳在掃過萊恩時充滿輕蔑,但在落到塞拉菲娜身上時,卻翻湧起一股毫不掩飾的病態貪婪與占有欲。
「塞拉菲娜,阿瓦隆最冷傲的黑薔薇。」
加爾粗糲的嗓音在死寂的廢墟中炸響,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狂妄,「芬里爾那個血脈稀薄的廢物,終其一生都在推演怎麼把你壓在身下,但他到死都沒能摸到你的裙角,真是暴殄天物。」
他伸出長滿倒刺的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巨大的生鐵利爪遙遙指向萊恩:「把那個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臉交出來。只要你現在走過來,跪下臣服於我,做我的專屬伴侶,我保證在這座神國里絕不傷害你一根頭髮。這遠古遺蹟的無上底蘊,我們都可以共享。」
面對這番粗鄙的狂言,塞拉菲娜那張冷白瓷般的絕美臉龐上,沒有浮現任何被調戲的羞憤。
她微微揚起雪白的下頜,那雙暗紅色的豎瞳以一種看待下水道惡臭垃圾般的目光,冷冷地刺向加爾。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階級蔑視,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有殺傷力。
「一頭長滿雜毛、血脈低劣的野狗,也敢對純血狂吠?」
塞拉菲娜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傲慢與極度的厭惡,仿佛在看一灘爛泥,「你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雜著泥漿與生肉的腥臭味,隔著五十米都讓我感到生理性作嘔。」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萊恩身上。原本暴戾的眼神在觸及萊恩那毫無波瀾的側臉時,化作了一種病態的順從與獨占欲。
「他太吵了。」塞拉菲娜的聲音放輕了些許,帶著一絲嗜血的請示,「我可以把這群畜生的舌頭一條條拔下來嗎?」
萊恩單手拄著那柄銀色狼頭文明杖,純黑的燕尾服在廢都的死氣中紋絲不動。
他並不知道對面那頭半獸人的名字,也毫無興趣去探究對方在西方聯邦究竟是哪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在萊恩那五階中期的精神海全知解析下,視網膜深處只呈現出最冷酷、最客觀的戰力側寫。
十二名護衛,源能極限清一色卡在五階巔峰的極境。
而那頭領頭的半獸人,體內的變異血脈正處於一種極度狂暴的超頻狀態。其心臟的泵血量和肌肉纖維的緊密程度,在原有的基礎上被蠻橫地放大了整整五倍。
這種純粹的血氣堆砌,已經讓對方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觸碰到了六階中期的邊緣。
「這就是你們敢於圍獵的底氣麼。」
萊恩在心底進行著最冷血的戰局核算。如果是剛剛降臨西方聯邦的那一天,面對這樣一套能將五階生生撕成碎片的陣容,或許真的會逼得他動用一些透支本源的底牌。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幾天前。黑鐵堡,洛克斯莊園地底深處的那座秘銀囚籠中。
當那名七階巔峰的暗影刺客發動絕殺的瞬間,萊恩胸腔極深處的虛空懷表被強行激發。在那段凝滯的生死間隙里,他的靈魂陰差陽錯地,觸碰到了這件3S級空間禁忌物最深層的門檻。
一絲極其微弱的時間法則。
在這個世界上,空間法則足以稱王,但時間,更是凌駕於其上的禁忌。雖然目前只摸到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皮毛,但這足以讓萊恩原本的虛空法則,發生質的蛻變。
如果現在的他,再去面對荒野上那個六階初期的芬里爾侯爵。戰損比將從原本的六四開,被毫不講理地碾壓成七三開。
既然這座遠古遺蹟的底層鐵律是「六階以上強行進入必死」。那麼,在這座最高只能容納五階巔峰的封死囚籠里。他,就是不可直視的戰力天花板。
面對塞拉菲娜的請示,萊恩平緩的嗓音穿透了沉悶的空氣。那語調中透著西方貴族特有的傲慢,以及對低等生物的極度蔑視。
「去吧,當然可以。」萊恩淡淡地說道,「別讓那些髒血,濺到我的衣服上。」
「嘶——」
一聲壓抑、透著頂級掠食者護食本能的悽厲尖嘯聲,在萊恩的身側響起。
塞拉菲娜微微弓起脊背。在前往沉骸港那長達三天的蒸汽列車旅途中,她徹底消化了萊恩賜予的那滴暗金純血。
霸道的血脈力量不僅完美癒合了她被七階暗影刺透的心脈,龐大的底蘊倒灌,更是將這位黑薔薇的境界,直接蠻橫地推上了五階後期。
兩頭在同階之中堪稱無解的怪物,此刻正以一種看待解剖材料的冰冷目光,注視著前方那群自尋死路的獵犬。
「用數量來填補階級的鴻溝。」萊恩看著前方暴怒的狼群,「你們對力量的理解,粗鄙得像一群拿著石塊的原始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
五十米外,被塞拉菲娜的蔑視徹底激怒的十二道暗紫色龐大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沉悶音爆,瞬息而至!
這群五階巔峰的狼人死士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素養。
他們沒有像野獸那樣盲目扎堆,而是迅速分化成三個戰鬥小組。長達半尺的漆黑骨刃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切割網,從上、中、下三路,對著萊恩所在的方位絞殺而來。
巨大的衝鋒壓迫感,幾乎要將廣場上的空氣當場擠爆。
萊恩甚至沒有抬起握著文明杖的手。
因為站在他身側的塞拉菲娜,已經徹底陷入了暴走。
「砰!」
塞拉菲娜後背的深黑色天鵝絨長裙被生生撕裂。一對長達五米、表面流轉著繁複暗紅魔紋的暗銀色夜魔骨翼,轟然展開。
她沒有使用任何消耗巨大的血系遠程法術。純粹憑藉五階後期的恐怖肉體密度與骨翼的高頻機動性,塞拉菲娜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風暴,硬生生撞入了那張密不透風的骨刃殺戮網中。
「鐺——!」
劇烈的金屬碰撞聲炸響。
塞拉菲娜徒手卡死了兩柄劈向她頭顱的漆黑骨刃。雙S級的冷白瓷肌膚上,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她猛地反向一擰。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中,兩名五階巔峰狼人引以為傲的粗壯臂骨,被極其暴戾地反向折斷,慘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暗紫色的重甲。
這根本不是優雅的擊劍,而是一場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血肉拆解戰。
在錯身的瞬間,她背後那對鋒利無匹的暗銀色骨翼,猶如最高精度的解剖鋸。
平滑地切開。
暗紫色的重型鱗片與堅硬的胸腔肋骨,在骨翼的切割下,脆弱得如同浸水的朽木。鮮血如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
發了瘋的雙S級黑薔薇,化作了最暴戾的護食機器。
短短六十秒的時間。
十二名五階巔峰的殺戮機器,在懸殊的力量碾壓下,連組織有效反擊的餘地都沒有,直接淪為了滿地被單方面肢解的肉塊。濃烈的腥臭獸血,瞬間染紅了廣場上布滿骨粉的青石板。
後方的陰影中。
那頭膨脹至三米高的半獸人領袖加爾,眼角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瘋狂抽搐。
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小隊,在短短一分鐘內變成了鋪滿地面的碎肉,他那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被最純粹的暴力徹底擊碎。前一秒還妄圖將黑薔薇收為禁臠的狂妄,此刻變成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吼——!!」
極度的屈辱與恐懼,促使他將體內S級變異血脈的潛能壓榨到了極限。
他不敢去觸碰那個渾身浴血、猶如殺戮機器般的黑裙女人。他隔著二十米的距離,直接鎖定了從始至終連手指都沒動一下的萊恩。
極道法則——血肉撕裂!
一股足以扭曲空氣的狂暴引力,瞬間鎖死了萊恩所在的方位。撕扯力試圖穿透燕尾服,將萊恩的皮肉從骨骼上殘忍地強行剝離。
面對這堪比六階初期威壓的拉扯,萊恩依然單手握著文明杖。
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里,沒有半點波瀾。五階中期的精神海在理智下高速運轉。
他沒有調動空間切割去與這股蠻力硬碰硬。
在那股引力即將觸碰他體表排斥力場的剎那。
萊恩的靈魂深處,那絲極其微弱的時間法則,被無聲地撥動。
嗡。
加爾所處的攻擊區域,時間的流速,被強行「撥慢」了零點一秒!
這是一種剎那的錯位。就是這極其微小的零點一秒延遲,導致那股狂暴的引力法則,精準地打在了徹底錯位的空處。
法則的落空,瞬間引發了劇烈的源能反噬。
加爾體內的氣血如同脫軌的列車,猛地逆流。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出現了致命的僵直。
趁著他反噬僵直的那個瞬間。
萊恩手中的金屬文明杖,在虛空中極輕地一點。
維度切割。
沒有任何光影特效,只有一條平滑的空間裂隙,無聲地切斷了對方前沖的所有軌跡。
緊接著,萊恩五指微收。將加爾周身半米內的位置,直接「錯位鎖定」。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空間斷層閉合聲。
這頭擁有五倍爆發力、體型龐大如鐵塔的三米巨獸,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他周圍的空氣被強行壓成了無法流動的固體。空間斷層將他死死地擠壓在一個看不見的透明正方體中。
渾身的骨骼在無形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除了那雙猩紅的眼珠能在眼眶裡瘋狂轉動,透出極致的驚恐之外。這頭五階巔峰的變異怪物,空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彎曲。
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