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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未冷的心臟,打不開的嘆息之門

2026-08-09 09:06:51 作者: 多邊形寫手

  倒十字大教堂的中庭廢墟內,濃烈的血腥味猶如實質化的紅霧,死死地淤積在空氣中。

  十二具被單方面肢解的五階巔峰狼人殘軀,雜亂地散落在布滿骨粉的青石板上。腥臭的獸血匯聚成一條條暗紅色的溪流,順著地磚的縫隙緩慢流淌。

  而在滿地狼藉的中央,那頭體型龐大如鐵塔的三米巨獸,正被死死地封禁在一個看不見的空間斷層中。

  加爾渾身的暗紫色鱗片向外滲著血珠,粗壯的骨骼在無形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那雙充血的猩紅眼球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著,透出一種從靈魂深處蔓延出來的極度驚恐。

  空有堪比六階初期的狂暴力量,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彎曲。

  萊恩單手拄著那柄鑲嵌著銀色狼頭的金屬文明杖,步伐平緩地走到空間斷層的邊緣。

  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屬於勝利者的情緒起伏,平靜得猶如一口封凍千年的古井。他緩緩抬起文明杖,杖尖那抹屬於維度切割的鋒芒正在無聲地匯聚,準備切下這頭狂犬的頭顱。

  就在文明杖即將揮落的剎那。

  一隻冰冷、蒼白,帶著淡淡血腥氣的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萊恩的手腕上。

  萊恩微微側目。

  塞拉菲娜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側。這位雙S級的黑薔薇,此刻早已收起了背後那對龐大的夜魔骨翼。那張冷白瓷般的絕美臉龐上,濺著幾滴剛才絞殺狼人時留下的血跡,暗紅色的豎瞳里閃爍著一絲屬於血族的嗜血與殘忍。

  她沒有逾越,只是用一種極其平等的、看待一盤生肉般的目光,盯著被禁錮在半空中的加爾。

  「就這麼直接碾碎他,太可惜了。」

  塞拉菲娜的語調中透著頂級掠食者的專業與冷酷,「野獸的腦子裡,往往藏著見不得光的秘密。只要他的心臟還有最後一絲跳動的餘溫,我就能讓他把所有的底牌,一滴不剩地吐出來。」

  萊恩看著她眼底那抹純粹的進食與探究欲,手腕微沉,將文明杖平穩地收了回來。

  兩人之間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請示與恩賜,這是一種屬於同類之間的極道默契。萊恩的退讓,便是將這頭獵物的剩餘價值,交給了自己的盟友去壓榨。

  塞拉菲娜嘴角的弧度瞬間擴大。她轉過身,面向加爾的那一刻,原本在萊恩身側的那一絲柔和瞬間蕩然無存,化作了最純粹的暴戾。

  她抬起右手,纖細的五指在空氣中猛地一抓。

  指甲瞬間異化,化作五根長達半尺、流轉著暗紅色魔紋的鋒利血刃。

  沒有理會加爾眼中那近乎哀求的絕望,塞拉菲娜的手臂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毫無阻滯地穿透了加爾那引以為傲的暗紫色重甲鱗片,極其粗暴地刺入了他寬闊的胸膛。

  「噗嗤。」

  骨肉被強行撕裂的悶響在廢墟中盪開。

  塞拉菲娜的手掌直接握住了加爾那顆還在瘋狂泵血的變異心臟。

  天賦發動——血液溯源。

  一股龐大且霸道的吸血鬼本源,順著塞拉菲娜的手臂瘋狂倒灌進加爾的心室。加爾那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痙攣起來,但他發不出任何慘叫。

  他體內所有沸騰的精血、源能,甚至是大腦皮層中殘留的短期記憶畫面,全都被這股霸道的極道法則強行抽離,化作一股粘稠的血色洪流,順著塞拉菲娜的手臂湧入她的體內。

  

  僅僅用了五次呼吸的時間。

  加爾那三米高的魁梧身軀,就像是一隻被戳破了的皮球,迅速乾癟、萎縮,最終化作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塞拉菲娜緩緩抽出手,閉上眼睛。她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層因為進食而產生的病態紅暈。

  在那些被提純的沸騰血液中,無數雜亂的記憶碎片在她的腦海中快速拼湊、還原。

  片刻後,塞拉菲娜睜開眼,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恍然與譏諷。

  「難怪那頭老狼捨得拋出這麼大一塊肥肉。」

  塞拉菲娜轉過頭,看向萊恩,分享著剛剛剝離出的情報:「一個月前,怒嚎大公的勘探隊因為海底地殼的變動,偶然發現了這處被歲月之膜籠罩的摺疊神國。

  但當他們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打通外圍的通道走到最深處時,卻被一扇大門死死地擋住了去路。」

  她冷笑了一聲,語氣中滿是對那些狼人血脈的蔑視:「那扇門上刻著古老的虛空圖騰,只有純正的上位血脈才能讓其開啟。那些長滿雜毛的野狗用了所有的暴力手段,連門上的一塊銅綠都沒能刮下來。


  大公既然吃不到裡面的肉,索性就將計就計,把這個打不開的盲盒包裝成一個絕命的誘餌,想把我們埋葬在這裡。」

  聽完這份從血液中榨取出來的真實供詞,萊恩那張猶如大理石雕塑般的臉龐上,沒有浮現任何被算計的憤怒。

  一切都在他之前的冷酷推演之中。既然誘餌的底層邏輯已經徹底閉環,那麼接下來,就是去接管這份連怒嚎大公都只能望洋興嘆的遠古遺產了。

  萊恩抬起左手,戴著純白手套的五指在半空中隨意地一握。

  將加爾乾屍禁錮在半空中的空間斷層,轟然向內坍縮。

  咔嚓。

  乾癟的骨骼與裝甲鱗片被狂暴的空間法則瞬間擠壓、粉碎。一具五階巔峰的變異狼人殘骸,被毫無美感地揉捏成了一顆只有拳頭大小的緻密骨肉球,像是一塊被丟棄的垃圾,隨意地滾落在滿是骨粉的青石板上。

  屍骨無存。

  「既然大公替我們探明了道路。」

  萊恩將文明杖在地上輕輕一點,轉身看向大教堂廢墟的深處,「那我們就去看看,那扇讓他望而卻步的門。」

  兩人的注意力正式從殺戮轉移。

  越過那尊斷裂的天使石雕,萊恩與塞拉菲娜並肩走向大教堂坍塌的祭壇後方。

  在祭壇的陰影極深處,隱藏著一條通往地底的螺旋石階。

  沒有陽光能夠穿透這裡的幽暗。石階的表面布滿了厚厚的、呈現出暗綠色的遠古青苔。空氣中那股甜腥的毒氣和血腥味逐漸被隔絕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塵封了無數個世紀、足以讓人呼吸變得壓抑的厚重歷史感。

  萊恩拄著文明杖,不急不緩地拾階而下。

  甬道兩側,矗立著一根根粗大的深黑色石柱。借著塞拉菲娜指尖燃起的一簇微弱血色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石柱上雕刻的根本不是什麼讚美舊神的宗教壁畫。

  而是密密麻麻、用來穩定虛空波頻的古老陣紋。

  這些陣紋雖然已經歷經歲月的侵蝕而顯得斑駁,但其底層流轉的那種深邃、排外的法則氣息,依然讓跟在後面的塞拉菲娜感到了一陣隱隱的血脈排斥感。

  火把的微光在空曠幽深的甬道中搖曳。兩人的腳步聲在石壁間迴蕩,孤獨而空曠。

  一直向下深入了將近百米。

  甬道前方的空氣溫度,突然呈現出一種死寂的冰冷。

  盡頭,豁然開朗。

  沒有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也沒有耀眼的鍊金光源。

  阻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扇高達十丈、通體由一種未知的深青色金屬澆築而成的宏偉巨門。

  這扇門仿佛是從遠古時代一直矗立至今,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都要為之戰慄的蒼茫威壓。站在這扇巨門腳下,即便是五階的強者,也會生出一種螻蟻仰望高山的極度渺小感。

  塞拉菲娜舉起指尖的火光,照亮了巨門下方的區域。

  只見那扇原本應該平整肅穆的深青色門板上,此刻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極深的野獸抓痕、重型武器劈砍留下的白痕,以及鍊金炸藥爆破後留下的刺目焦黑。

  這些雜亂無章、透著極度不甘與瘋狂的破壞痕跡,證明了加爾血液中的情報所言非虛。

  就在不久前,怒嚎大公派來的狼人精銳們,曾在這裡發了瘋一般地嘗試過所有的暴力破門手段。但最終,他們絕望地發現,這扇門不僅沒有被撼動分毫,甚至連一絲縫隙都不曾向他們敞開。

  這扇嘆息之門,成為了擋在野獸面前的絕對死鎖。

  萊恩平靜地注視著這扇巨門。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粗鄙的抓痕,落在了巨門最中央、那片沒有任何人能夠靠近並留下痕跡的絕對禁區。

  在那裡。

  靜靜地雕刻著一個由無數交叉的非歐幾何線條構築而成的古老圖騰。

  洛克斯家族的虛空陣紋。

  當看到這個圖騰的瞬間,萊恩體內那股屬於虛空的本源血液,產生了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溫熱悸動。

  沒有任何猶豫。

  萊恩上前一步,將左手的金屬文明杖平穩地抵在地上。他抬起右手,用牙齒咬住純白絲質手套的邊緣,動作優雅地將其一點點褪下。

  蒼白、修長的手指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萊恩從燕尾服內側抽出一柄小巧的制式短刃,刀鋒倒轉,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輕輕划過。

  一道細微的傷口裂開。

  一滴沒有包含任何雜質、通體呈現出深邃暗金色澤的純正骨血,從他的指尖滲出。

  萊恩抬起手,將這滴象徵著這片廢土上最高貴、最古老空間傳承的暗金純血,精準地滴入了巨門中央那塊虛空圖騰的凹槽深處。

  血液融入青銅的剎那。

  「轟隆隆——!」

  沉寂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遠古巨門,內部突然傳出了一陣艱澀、厚重,宛如地殼斷裂般的龐大齒輪咬合聲。

  門板表面那些代表著拒絕與死鎖的冰冷法則,在感應到純血回歸的瞬間,如冰雪般無聲消融。

  在塞拉菲娜震動的目光注視下。

  這扇擋住了西方貴族所有貪婪與野心的嘆息之門。

  向著它命定的純血主宰,緩緩地、平穩地,向兩側敞開了塵封已久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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