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晚宴的喧囂與觥籌交錯,被那扇厚重的隔音門死死擋在外頭。
VIP休息室內,燈光柔和而昏暗。
顧寒清走到寬大的真皮沙發前,重重地坐了下來。
連續三個小時的虛偽應酬,擋回那些貪婪世家的試探,讓這位習慣了用長劍對話的冰雪劍客,感到了一絲罕見的疲憊。這裡的空氣充滿了算計的銅臭味,遠比荒野上的血腥味更讓人作嘔。
她抬起手,將黑色晚禮服緊繃的領口紐扣,輕輕解開了一顆。
微涼的空氣觸碰到雪白的鎖骨,帶來一絲短暫的愜意。
就在她準備閉上雙眼,調息體內略顯凝滯的源能時。
一陣突如其來的強烈暈眩感,毫無徵兆地撞入腦海!
視線里的水晶吊燈瞬間出現了重影。光暈在眼底扭曲、拉長。
顧寒清的眉頭瞬間擰緊。多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本能,讓她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了反應。
遇襲!
她毫不猶豫地催動那剛剛成型不久的SS級凜冬霜華本源,企圖用足以凍結血液的極寒,去強行驅散體內的不適。
然而。
以往那種如臂使指、足以瞬間凍結周遭空氣的冰雪源能,此刻卻像是陷入了死寂的深潭。
她駭然發現,自己體內那寬闊堅韌的經絡,不知何時,仿佛被灌入了滾燙、粘稠的泥漿!
原本奔騰的源能被死死粘滯在氣海之中,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四肢百骸傳來一陣令人心慌的酸軟感。那種感覺,就像是連骨髓都被抽乾,只剩下一灘軟綿綿的爛肉。
顧寒清的身軀失去支撐,渾身酥軟地陷進柔軟的真皮沙發深處。她連轉動脖頸都做不到,只能用那雙布滿血絲的清冷眼眸,死死盯著休息室緊閉的大門。
那扇門,成了她視線中唯一的生路,也是即將吞噬她的深淵。
「咔噠。」
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沉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裴厄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進了休息室。
他甚至沒有去看沙發上的獵物,而是反手握住門把手,將大門重新關上。
「咔。」
「咔。」
「咔。」
三道內部反鎖的機械插銷,被他不緊不慢地依次落下。沉悶的金屬咬合聲,在死寂的房間裡猶如敲響的喪鐘。
整個房間,被徹底封死,化作了一座叫天不應的鐵籠。
裴厄轉過身,看著癱倒在沙發上、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的絕美獵物。
他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那副溫文爾雅的偽善面具,終於寸寸碎裂。
他抬起手,扯住深藍色西裝的領帶,隨手扯下扔在地毯上。接著是那件考究的外套,被他隨意地剝落。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裴厄的臉頰兩側,白皙的人類皮膚被硬生生撕裂。一層層暗紫色的細密鱗片從皮肉之下翻湧而出,摩擦著白襯衫的衣領,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他那雙漆黑的眼眸,徹底化作了燃燒著淫邪與貪婪的猩紅豎瞳。
深淵皇族的醜陋與殘忍,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暴露無遺。原本瀰漫著高級香薰味的休息室,瞬間被一股濃烈的、帶著內臟腐敗氣味的深淵惡臭填滿。
但他沒有立刻撲上去動手。
對於淵血魅爵來說,獵物在失去所有反抗能力後,眼底流露出的那種絕望與無助,才是這頓大餐最鮮美的前菜。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踏步聲。
裴厄一步一步,走得極慢。
他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寒清。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被打碎的絕世藝術品,貪婪地嗅著顧寒清身上散發出的純淨冰雪氣息。
那張傾國傾城的面容上,因為暗香的催化,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酡紅。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依然透著寧折不彎的孤傲,死死盯著他。那眼神中沒有求饒,只有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刺骨殺意。
「真美啊。」
裴厄喉嚨里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嘶啞低笑。
他緩緩蹲下身,將那張布滿暗紫色鱗片的臉龐,湊近顧寒清的頸側。
冰冷的鼻翼微微抽動。
「純淨,高貴,毫無瑕疵的SS級冰雪本源。那群蠢貨竟然說你是個殘次品,真是暴殄天物。」
裴厄伸出長滿倒刺的舌頭,舔了舔蒼白的嘴唇,豎瞳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
「他們都說你是大夏軍方最硬的骨頭,是高懸在雲端的女將軍。」
「我很好奇,當你引以為傲的本源被我一寸寸抽乾,當你的骨肉淪為我衝破瓶頸的爐鼎時,你這雙眼睛裡,會不會流下求饒的眼淚?」
這不是毒。
毒藥會破壞生機,會引發體內本源的激烈抗拒。但這股無色無味的氣味,帶著一種致命的安撫與催眠。它在軟化她的肌肉,癱瘓她的神經,卻沒有散發任何惡意的破壞力。
顧寒清死死咬著舌尖,齒尖直接咬破了舌尖。
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她試圖用這種原始的劇痛來換取一絲清明。但那股暈眩感不僅沒有減退,反而化作了一團化不開的溫水,順著血液流向全身。
抬起手指的力氣在飛速流失。
她那原本一直搭在右腿外側、距離防身短劍只有寸許的右手,此刻卻沉重得像綁了千斤巨石。平日裡那把隨心而動、只需一個念頭就能出鞘的利刃,現在卻連握住劍柄都成了一種奢望。
而在顧寒清胸前的衣料下。
那枚暗金色的水滴吊墜,正貼著她的肌膚,閃爍著微弱的幽光。
那是第四席,琉璃化作的神物。
但它沒有觸發防禦。
沒有敵意,沒有攻擊,沒有破壞力。這股溫和到了頂點的暗香,被神明遺鏡的底層邏輯判定為「無害的安眠誘導」。
折射判定,陷入了死鎖。
防反機制無法自動激活!
裴厄冰冷粗糙的指尖,探向了顧寒清修長的天鵝頸。
屬於皇族採補的深淵法則,在指尖無聲匯聚。
就在他那長滿鱗片的手指,即將撕開顧寒清領口的剎那。
那枚陷入死鎖判定的暗金吊墜,突然泛起了一絲滾燙的溫度!
經過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這具由神物孕育而出的軀殼,早已不再是那件只懂得刻板觸發規則的死物。
她有了屬於自己的情緒。有了對這個天天餵她吃零食、幫她梳頭的「姐姐」的深深依戀。
這股暗香雖然沒有觸發殺傷性折射,但琉璃那懵懂的意識,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顧寒清體內正在飛速流失的反抗力,以及空氣中那一抹令人作嘔的隱藏惡意。
吊墜深處,一股不屬於法器程序的焦躁情緒轟然爆發。
「嗡——!」
暗金光芒轟然閃過。
沒有等待任何規則的被動觸發。琉璃憑藉著護主的本能,強行切斷了法器狀態,直接顯化出真身!
光芒亮起的剎那。
裴厄猩紅的豎瞳猛地一縮。身為深淵中以狡詐著稱的皇族,他在察覺到未知變數的千分之一秒內,便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即將到手的獵物。
雙腿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殘影,瞬間向後暴退了十幾米,死死貼在休息室的金屬門背上。
他警惕地抬起頭,那雙長滿倒刺的利爪橫在胸前,死死盯著沙發前突然多出來的那道身影。
暗金色的光暈散去。
沙發上,顧寒清那一襲修身的黑色晚禮服早已被冷汗微微浸透,緊緊貼合著她高挑冷艷的身段。
雪白的直角肩與修長的天鵝頸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驚心動魄的冷玉光澤。雖然四肢百骸如同陷入泥沼,但她那雙倒映著萬年冰川的清冷眼眸,依舊透著寧折不彎的孤傲與刺骨的殺意。
而在她身前,擋著一個穿著純白連衣裙的少女。
銀髮及腰,如月光般傾瀉而下。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龐,清純到了完美無暇的地步。沒有一絲一毫屬於凡俗世間的渾濁氣味,空靈得就像是一塊由天地法則孕育而成的無瑕璞玉。
只是,這塊璞玉此刻卻沒有半分退縮。
琉璃沒有任何武道技巧,也不懂什麼格鬥術。她只是將顧寒清死死護在身後。那雙純淨的星眸死死盯著十幾米外的裴厄,眼底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隨時準備引爆本源、與眼前這頭怪物同歸於盡的決絕!
裴厄靠在門板上,那雙猩紅的豎瞳在短暫的驚疑不定後,上下打量著這名憑空出現的銀髮少女。
沒有浩瀚如海的威壓,沒有撕裂一切的殺伐之氣。
「五階初期?」
裴厄緊繃的肌肉緩緩放鬆了下來,喉嚨里發出一聲殘忍且沙啞的嗤笑。
他那長滿暗紫色鱗片的臉龐上,戒備蕩然無存。雖然不清楚這個五階初期的少女是用什麼法器隱匿在房間裡的,但在他這個五階巔峰的皇族面前,這種境界的獵物,根本構不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不僅沒有威脅,反而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裴厄貪婪地抽動著鼻翼。
他嗅到了。
比起沙發上那個擁有SS級冰雪本源的黑裙冷艷女將,眼前這個銀髮白裙的少女,體內的氣息更加純粹、更加空靈,簡直連一絲一毫的雜質都不存在!
一黑一白,一冷艷一清純。
兩股世間罕見的純淨本源氣息,在這間封閉的休息室內交織,猶如最致命的毒藥,瞬間擊穿了裴厄那病態的進食慾。
一股比剛才還要強烈十倍、百倍的貪婪與淫邪,如同火山般在他的眼底轟然噴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厄突然爆發出了一陣令人作嘔的狂喜笑聲。那笑聲在死寂的休息室內迴蕩,透著無法掩飾的瘋狂。
「沒想到這小小的休息室里,居然還藏著一個純淨到沒有一絲塵世污濁的罕見容器?」
他那張布滿鱗片的臉龐,因為病態的亢奮而扭曲變形。他不再後退,而是邁開沉重的腳步,貪婪地盯著擋在前面的琉璃,又看了看倒在沙發上的顧寒清。
「買一送一?這大夏的京城,還真是我的福地啊!」
裴厄的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嘶。
豎瞳中燃起滔天的貪婪,兩隻長滿暗紅色骨刃的巨爪同時探出,準備將這兩個世間罕見的頂級爐鼎,一併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