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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溫雅的學長

2026-08-09 09:08:10 作者: 多邊形寫手

  夜幕深沉,京城的秋雨洗刷著高聳的建築外牆,順著寬大的落地玻璃蜿蜒流下。

  北斗學府,特聘導師專屬的獨棟公寓內。

  花無月脫下那件一塵不染的學府長袍,隨手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他走到茶几旁,將那把常年把玩的白玉骨架摺扇擱置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房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稀薄霓虹光暈,勉強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輪廓。

  那張原本溫潤如玉、總是掛著和煦笑意的臉龐,在徹底融入黑暗的這一瞬間,如同剝落的畫皮般,褪去了所有屬於人類的鮮活溫度。

  花無月抬起右手,目光落在自己穩如磐石的手腕上。

  白天在茶室里,當顧寒清吐出「撬開了他的嘴」那幾個字時,這隻手曾經不受控制地產生了千分之一秒的僵滯,導致一滴滾燙的茶水濺落在了桌面上。

  對於一個常年遊走在刀尖上的頂尖臥底而言,這是足以致命的瑕疵。

  但他並沒有因此自亂陣腳,更沒有像那些低等血脈的蠢貨一樣,慌不擇路地生出殺人滅口的心思。

  花無月走到酒櫃前,倒了半杯猩紅的酒液。

  識海深處,真實境界屬於五階巔峰的強悍神魂正在有條不紊地復盤著白天發生的一切細節。

  「司徒雷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火爆脾氣。如果軍部真的從裴厄嘴裡掏出了完整的潛伏名單,確切知道了內鬼是誰,他今天根本不會一個人跑到茶室來跟我閒扯。」

  花無月輕輕搖晃著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刺目的痕跡。

  「按照大夏軍方的雷霆手段,只要證據確鑿,第八軍團的重裝憲兵早就撞碎了學府的大門,把我的公寓圍得水泄不通了。」

  花無月仰起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辛辣甘醇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讓他那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了下來。

  這只是一場詐局。

  顧寒清在茶室里拋出的話術,不過是軍方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大面積撒下的一張帶血的盲網。他們根本不知道內鬼藏在哪裡,更不知道那頭吃人的老鼠到底是誰,所以才會用這種虛張聲勢的手段,企圖逼迫暗處的人自己露出馬腳。

  至於自己倒茶時的那一瞬間手抖……

  花無月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俊朗的面容,無聲地笑了笑。

  一個從小在學府溫室里長大、只負責戰術推演的特聘導師,在聽到「剝離記憶」、「刑訊逼供」這種血淋淋的殘酷字眼時,產生些許生理上的不適與驚懼,才是最完美、最符合人設的反應。

  那個叫林七的刺客雖然敏銳,但他沒有上帝視角,絕不可能因為一滴茶水就斷定自己是異族親王。

  「不過,裴厄終究是個隱患。」

  花無月放下酒杯,眼底深處隱晦地閃過一抹暗紫色的冷芒。

  軍方到底從那個蠢貨的腦子裡搜刮出了多少殘缺的情報?顧寒清的手裡又究竟捏著幾分底牌?

  

  在沒有徹底摸清這些情報之前,他不敢貿然向黑市的墨千秋傳遞任何消息。這片黑暗森林裡,只有親眼看到的真相才值得信任。

  既然軍方在撒網,那他就順勢鑽進網裡,親自去那兩個年輕人的腦子裡找找答案。

  ……

  次日清晨。

  北斗學府戰術推演中心。

  空氣中瀰漫著清冷肅殺的氛圍,高頻源能矩陣在深灰色的合金牆壁內發出低沉的蜂鳴。

  顧寒清穿著一身筆挺的墨綠色少將風衣,踩著戰術皮靴,大步跨入寬敞的演練大廳。林七背著粗布纏繞的狹長劍匣,如同一道沒有呼吸的影子,安靜地跟在她身側半步的距離。

  大廳中央,整整齊齊地站著三十名大四的尖子生。

  他們都是經過了學府政審處層層篩選、身家清白且實戰成績優異的好苗子。此刻面對這位剛剛在全城大搜捕中立下赫赫戰功的冰雪學姐,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連呼吸都不敢放肆。

  顧寒清目光如霜,從左到右緩緩掃過這三十張年輕而充滿銳氣的臉龐。

  「特別後勤局外勤組,不需要只會看紙面數據的廢物,更不需要遇到高階威壓就雙腿發軟的懦夫。」

  顧寒清清冷的嗓音在大廳內迴蕩,帶著屬於大夏實權將領的不容置疑。


  「你們的檔案我看過了,無可挑剔。但檔案代替不了戰場上的求生本能。」

  她側過頭,向一旁的副官打了個手勢。

  副官立刻上前,將一份蓋著軍部與學府雙重鋼印的申請文件,遞交到了推演中心的管理處。

  按照大夏軍方的死規矩,任何新兵在正式編入外勤作戰序列之前,都必須進行一次深度的神魂抗壓測試,以此來評估他們在面對深淵高階異獸時,精神防線是否會瞬間崩潰。

  顧寒清的招新流程嚴絲合縫,每一步都踩在軍方的規章制度上,沒有絲毫越界的舉動。

  她向學府申請借用的,正是戰術推演中心最深處、專門用於高強度神魂模擬的頂級設施——潛淵沙盤。

  沒有任何刻意設局的痕跡,這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入職考核。

  但這番名正言順的公事公辦,卻猶如一把推開迷霧的鑰匙,順理成章地將那個致命的舞台,搭建在了蟄伏的毒蛇面前。

  ……

  潛淵沙盤的控制室,位於推演中心地下三十米的封閉環形建築內。

  厚重的鉛鋼氣閘門向兩側滑開。

  花無月穿著一襲考究的學府長袍,手裡把玩著摺扇,臉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意,早早地站在了主控台前。

  作為戰術推演中心資歷最深的特聘導師,這台造價昂貴、操作繁瑣的潛淵沙盤,平時便是由他全權負責維護與運轉。顧寒清既然要借用場地考核新兵,他作為場地負責人來擔任考官與設備操作員,是理所應當、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事情。

  「寒清,設備已經調試完畢。」

  花無月看著走進控制室的顧寒清和林七,笑容真誠地指了指前方環形排列的三十台銀灰色休眠艙。

  「這台潛淵沙盤可以直接將受測者的意識拉入模擬廢墟。我會把痛覺感知和精神威壓調到最高級別。這批苗子能不能扛住深淵的侵蝕,很快就能見分曉。」

  「有勞花學長。」顧寒清微微頷首。

  「你們兩位作為主考官,也需要接入沙盤的中樞頻道。」

  花無月側開身子,目光在林七背後的劍匣上停留了半秒,指著主控台旁邊兩台更為寬大、布滿複雜神經接駁線纜的指揮級休眠艙,「你們進入這兩台艙室。在模擬幻境裡,你們可以直觀地俯瞰這三十名新兵的戰術反應。」

  顧寒清沒有多言,大步走向指揮艙,躺入其中。

  林七壓低帽檐,將劍匣解下放在一旁,同樣安靜地躺進了另一台休眠艙。

  隨著艙門緩緩閉合。

  冰藍色、帶著淡淡薄荷與消毒水氣味的神經接駁液,迅速從艙室底部漫過他們的身體。

  花無月站在主控台前,看著三十台新兵休眠艙和兩台指揮艙的指示燈逐一亮起,由綠轉藍。

  他隨手將摺扇放在金屬檯面上,十指飛快地在全息控制鍵盤上跳躍。

  「嗡——」

  巨大的潛淵沙盤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龐大的數據流順著粗壯的光纜,將三十二個人的意識瞬間拉入了一個由代碼與源能構建的虛擬荒野。

  控制室內重新歸於死寂。

  花無月緩緩停下手上的動作。

  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具,在幽藍色的全息屏幕映照下,一點點碎裂,顯露出骨子裡那種居高臨下的冰冷與傲慢。

  他甚至不需要親自躺進休眠艙。

  對於一個擁有夢魘侵蝕這等罕見神魂天賦的五階巔峰強者來說,這台將所有人的意識強行橋接在同一個網絡中的潛淵沙盤,簡直就是一個為他量身定製的無門大金庫。

  在沙盤的數據鏈掩護下,他的神魂可以猶如一縷看不見的毒霧,悄無聲息地順著神經接駁的通道,毫無阻礙地滲透進任何一個連接者的識海之中。

  花無月將雙手平穩地按在主控台的金屬邊緣。

  一縷暗紫色、透著深淵濕冷氣息的神魂,從他的眉心無聲溢出,宛如一條蜿蜒的毒蛇,順著幽藍色的數據光纜,徑直朝著顧寒清與林七所在的指揮艙遊走而去。

  他有十拿九穩的把握。

  在不驚動這兩個「五階初期」年輕人的前提下,他可以像翻閱一本未上鎖的書籍一樣,輕鬆查閱他們表層的記憶碎片。

  看看那個叫裴厄的廢物到底吐露了多少秘密。看看大夏軍方那看似嚴密的防線,究竟還藏著幾分虛實。

  獵手自以為掌控了全盤的獵局。

  幽紫色的光芒在控制室內無聲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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