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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重鋒入雲霄

2026-08-09 09:08:58 作者: 多邊形寫手

  大夏北境,極夜防線。

  一間用異獸脊骨和厚重堅石強行堆砌起來的避風碉堡內,煤油燈光在刺骨的冷風中劇烈搖曳。

  「嘟。」

  一聲沉悶、被風雪揉碎的蜂鳴聲在逼仄的碉堡里響起。

  盤坐在地上的雷震猛地睜開雙眼,體表遊走的紫金色雷霆在一瞬間被他死死壓回了骨髓最深處。

  這段時間,雷震在北境最殘酷的死囚防線上瘋狂殺戮,那具SS級雷獄霸體五階中期!

  「霍帥的電文。」

  雷震轉過頭,看著陰影里正在用破布慢條斯理擦拭軍刺的燕破岳,瓮聲瓮氣開口:

  「讓我們立刻動身,去雲霄城找隊長集合。在接到下一步命令前,誰也不准去臨海。」

  燕破岳那張橫著刀疤的冷硬臉龐上,原本翻湧著的生機剝奪灰霧,徹底收斂入皮下。

  作為軍方最年輕的硬漢,他雖然不具備雷震那般恐怖的SS級神明分身本源,但他硬是憑藉著體內的S級修羅血海,在西北重度污染區與災獸近身肉搏五個月,將生機剝奪法則徹底穩固,境界已穩穩停留在五階初期。

  「去雲霄城麼……」

  燕破岳緩緩將暗紅軍刺插回大腿戰術鞘,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兩人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當即切斷了周身所有的能量起伏,像兩道融於暴風雪的暗影,趁著夜色無聲無息地撤離了邊境防線,朝著通往內陸的秘密列車站台掠去。

  ……

  同一時間。

  大夏東海,百米鋼鐵海堤的最外圍。

  白露站在一處被酸雨剝蝕得千瘡百孔的礁石死角里,深藍色的小辮順著風衣領口垂下,嘴裡正漫不經心地嚼著一粒草莓味的泡泡糖。

  作為東海前線的首席女武神,雖然她的天賦並非SS級,但那門S級淵海怒濤法則卻被她在深海萬米斷層的連番廝殺中,磨礪得無孔不入。

  狂暴的水流侵蝕本源在她周身流轉,此時的她,境界同樣已穩固在五階初期。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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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泡糖破裂的清脆聲響被海浪瞬間吞沒。

  收到終端上亮起的集結紅光,白露面無表情地將糖吐出。

  「去雲霄城集合……」

  她拉緊了防風大衣的拉鏈,整個人猶如一滴融入夜雨的冷墨,無聲退入了幽深的礁石斷層之中。

  一艘掛著特別後勤局特殊標識的隱形貨運飛艇已經在海堤後方升空,白露身形一縱,輕巧地躍入艙內,飛艇調轉方向,全速朝著大夏內陸的雲霄城飛馳而去。

  而在深邃寂靜的灰霧空間內。

  第一席王座上,林七正安靜地閉目休養。

  既然李夜白本尊此時正和顧寒清待在雲霄城,他自然無需在現世車馬勞頓。

  只待數日後黃昏小隊在雲霄城匯合,他便可直接自灰霧空間傳送至本尊身側。

  .......

  兩日後。

  地下重裝升降梯的齒輪咬合聲低沉而單調,順著鉛鋼牆壁垂直下墜,帶出陣陣沉悶的微震。

  在這間深層密封的安全屋裡,李夜白沒有坐那輛冰冷的沉銀輪椅,那條常年在人前用來遮蔽雙目的純黑色絲綢眼罩,也被隨意地搭在桌角。

  李夜白雙腿挺拔、身姿淵渟岳峙地站在控制台前,動作行雲流水地翻卷著手裡的極密文件。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毫無渾濁,精光內斂。

  聽到升降梯鎖定的低頻共振,一旁的顧寒清神色冷冽而自然,極其熟練地拿起那條純黑色絲綢眼罩,覆在李夜白雙眼之上,在腦後打下了一個死結。

  當眼罩落鎖的剎那,李夜白挺拔的脊樑無聲地微塌了下去,整個人在零點一秒內,重新切入了那個久病初愈、殘廢盲眼的「白先生」外殼,穩穩落座於輪椅之中。

  這一套動作,兩人配合得沒有半點遲滯,是廢土上最乾淨、也最克制的默契。

  「咔噠。」

  三米高的鉛鋼防爆大門無聲向兩側滑開。

  帶著強烈腐蝕性的酸雨寒風瞬間被隔絕在外,但那股獨屬於北境暴雪的凍血腥氣,與東海海鹽的微咸,已經提前涌了進來。


  雷震那猶如一尊鐵塔般、高出常人兩頭的魁梧身軀率先邁了進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作訓服上,暗紅色的獸血血痂尚未洗淨。

  在他身側,燕破岳雙手插在迷彩作訓服的兜里,那張橫著刀疤的冷硬臉龐在幽藍色的冷光下,顯得猶如一柄出鞘的無情軍刺。

  「這雲霄城的風,黏糊糊的,沒北境那股子刮骨的冰沙得勁。」

  雷震瓮聲瓮氣地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滾動的悶雷。

  「知足吧,大塊頭。」

  白露掀開兜帽,一頭深藍色的長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嘴裡慢條斯理地吹起一個粉色的泡泡。

  「在北境大半年的土,也沒能把你這張滿是雷擊傷疤的臉皮搓薄一點。白先生,許久不見,您這泡茶的手藝見長啊。」

  白露吹破了嘴裡的泡泡糖,發出啪的一聲清脆聲響。

  她和燕破岳早已在當初的星穹頂晚宴上與這位盲眼巨頭熟識,言語間沒有任何頭一次碰面的生疏。

  她邁著輕巧的步子,順手拍了拍戰術風衣上的雨水,歪著頭打量著站立在輪椅側後方的顧寒清,眼神里閃過一抹意有所指的戲謔:

  「隊長,怎麼每次我們回雲霄城,你都整天跟白先生在這地下密室里『共處一室』?要不是知道白先生是咱們星火的最大持股人,我還以為特別後勤局在地下建了個『專屬療養院』,讓隊長二十四小時進行貼身特護呢。」

  燕破岳嘴角微微扯了扯,那道橫跨臉頰的刀疤抖動了一下,斜靠在合金門框上低聲打趣:

  「白先生身子骨弱,需要靜養。隊長這是親自把關,白露,你多什麼嘴。」

  聽著戰友們沒有惡意的打趣,顧寒清清冷的面容沒有多餘的波動,但那雪白細嫩的指節卻微微攥緊了霜降名劍的劍柄。

  剎那間,一股徹骨的寒芒無聲溢出,舊楠木茶台的邊緣無聲地覆蓋上了一層細膩的白霜。

  「多嘴。快去把雨衣脫了。」

  顧寒清冷冷地吐出幾個字,偏過頭去,只是耳尖在冷光中隱隱泛著一抹極難察覺的微紅。

  輪椅上,蒙著黑色綢布的李夜白平緩地開口,嗓音沙啞卻透著一種讓人骨膜發冷的絕對平靜:

  「荒野風暴大,兩位跑這一趟,辛苦了。坐下喝杯溫茶吧。」

  聽到這溫潤卻如淵如獄的聲音,原本姿態散漫的燕破岳與白露,身形皆是微不可察地一肅,神色認真了些許。

  嗡。

  就在此時,密室最深處的陰暗角落裡,一團死寂的灰色霧氣無聲無息地翻湧出來。

  抱著暗金長刀餘燼的林七,直接真身自灰霧空間傳送顯現從門內走出。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衝鋒衣。

  但這幾天的休養與重塑,讓林七傷勢已經完全恢復。

  雷震轉過頭,看著角落裡的黑衣少年,咧開大嘴,發出一聲帶著倒刺的獰笑:

  「林七,一眨眼你又從陰溝里鑽出來了。」

  雷震如今也生出了一絲屬於自己的雷暴蠻橫意識,也不需要本體意識降臨,就能做出思考性的感覺。他一邊粗魯地嚷嚷著,指尖一邊凝聚出一抹微弱的紫金雷霆,在手裡的高階獸肉乾上「噼啪」一閃,生生用雷火將肉乾電得滋滋冒油,大口嚼了起來。

  林七沒有抬頭。

  他那蒼白的手指在粗糙的麻布上極輕地划過,聲音孤冷、乾癟,帶著一抹屬於他自己的、近乎尖銳的嘲諷:

  「雷震,大塊頭容易招雷劈。離我遠點,刀風涼,容易著涼。」

  「嘿!你小子……」雷震銅鈴般的眼睛一瞪,體表紫藍色的電弧瞬間讓空氣中的水汽爆出噼啪火花。

  顧寒清適時上前,在控制台前拂過手掌,調出了由第二軍團長霍崢親自下發、經過多重加密的特級清洗文書:

  「王鎮山卡在七階瓶頸十餘年。江南顧家和臨海王家,為了強沖高階,跨過了物種的底線,在一號井地底與『深淵之眼』勾結,開始大面積用退役軍人和流民強灌墮落血清,培育畸變體。」

  「通敵?」

  燕破岳那張橫著刀疤的冷硬臉龐上,原本翻湧著的生機剝奪灰霧,徹底收斂入皮下,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

  「王鎮山是臨海防區鎮守使,手下有一萬城防私兵。世家祖地深處更是鎖著維持主城運轉的古陣自毀引信。白先生,軍部和霍帥,難道要我們這幾柄刀去跟七階硬碰硬?」


  「不。」

  輪椅上,蒙著黑色綢布的李夜白平緩地開口,修長蒼白的手指在金屬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叩擊了一下。

  篤。

  「正面大局,軍部必有國家重器在上方遮蔽。第七軍團與第一軍團的重裝機器,已經在雲端落鎖。王鎮山至死,也絕沒有機會觸碰到古陣自毀的鑰匙。」

  「黃昏小隊,是輔助。」

  「在星艦將城防部大陣通信完全靜默的剎那。」

  「你們的任務,是引導第一軍團的精銳強者避開防禦死角,直插司令部最深處,執行定點梟首。」

  聽到這,白露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可王鎮山那隻老狐狸派了重兵死盯著一號井。咱們怎麼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潛入?」

  顧寒清關掉全息屏幕,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溫度:

  「一號井地表,現在是一片乾乾淨淨的絕對盲區。」

  「那三十名北斗新兵,在極重力大陣里已經完成了骨血淬鍊,練成了『鐵骨』。三天前,我已經以特別後勤局少將的身份,加蓋了少將鋼印,宣布新兵拉練任務圓滿完成。」

  「他們,已經被我以最合法的軍方公文,分批次派遣到了臨海城防軍的核心彈藥庫、能量輸送站和空天港口。」

  顧寒清手按霜降,冰冷的長髮在冷風中微微飛揚:

  「王鎮山故意把新兵扔到一號井,本來是想用『保姆任務』拖死我們,一旦出事就扒掉我的兵權。但他根本沒想到,這三十個新兵,現在已經是死死咬在臨海要塞骨肉里的三十顆生鏽鐵釘。」

  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燕破岳和白露對視了一眼,眼底皆是無法抑制的震撼與嘆服。

  「金蟬脫殼,順水推舟,把世家的下馬威直接改造成了埋在他們內臟里的暗樁……」

  白露嚼著泡泡糖,眼神有些怪異也有些崇拜地在顧寒清和輪椅上的白先生身上掃過,意有所指地低語:

  「隊長,這損招可一點都不像北斗學府里教出來的堂正戰術啊。這背後,莫非是哪位白先生在出謀劃策?」

  李夜白黑綢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沒有接話,只是平穩地端起白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白茶。

  「原地修整,等待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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