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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出發,臨海防區

2026-08-09 09:09:01 作者: 多邊形寫手

  過了一天。

  雲霄城,星火大廈。

  舊楠木茶台上的黃銅茶壺早已冷卻,只留下一縷淡淡的白茶餘香。

  燕破岳坐在一張生鏽的齒輪箱上,手裡拿著一小塊粗糙的磨刀石,正極為緩慢、極有節奏地擦拭著那柄暗紅色的軍刺。

  粗礪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密室里單調地迴蕩。

  在他身側,兩米高的雷震大馬金刀地盤坐在合金地板上,指尖跳躍著微弱的紫金色雷霆,正一塊塊地嚼著高階獸肉乾,嚼骨頭的脆響在冰冷的空氣里顯得分外暴烈。

  東海女武神白露則歪著頭斜靠在防爆門框上,嘴裡漫不經心地吹起一個粉色的泡泡,深藍色的長髮順著風衣領口垂下。

  林七依然抱著那柄被粗糙麻布死死纏繞的暗金長刀餘燼,整個人縮在最陰暗的角落,無聲無息得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守墓石雕。

  在這間絕對安全的安全屋裡,坐在深海沉銀輪椅上的「白先生」——李夜白,雙眼蒙著那條黑色的絲綢眼罩,雙手交疊在膝蓋的薄毯上,呼吸平緩而深長。

  而大夏少將顧寒清,則安靜地立在輪椅的側後方,那雙倒映著萬古冰川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茶台上的水波。

  這是風暴來臨前,黃昏小隊最克制的靜默。

  「滴——!!」

  一聲刺耳、高頻的電子蜂鳴,毫無徵兆地打破了地下一百米的死寂。

  放置在金屬控制台上的那台軍方特製少將終端,突然亮起了代表大夏最高清洗序列的特級猩紅電信號。

  

  併網重組。

  顧寒清踩著戰術皮靴走上前,摘下雪白的手套,白皙的指尖在冷光屏上一拂,讀取了由第二軍團長霍崢親自下發、經過元老院多重加密的最終清洗密令。

  【清洗令已蓋印併網。大將級空天靜默星艦已於臨海高空雲端落鎖,大陣自毀靜默的千分之一秒盲區由第七軍團主兵強行爭取。第一軍團兩個重裝旅已於三十公里外建立外圍鐵幕。】

  【黃昏小隊,即刻以特別後勤局督察組名義,啟程開赴臨海一號井地表,併網軍方特派最高執法官,執行定點剔骨。】

  密文在屏幕上無聲熄滅。

  「霍帥的鍘刀,落下了。」

  顧寒清的聲音清冷如冰,手掌一翻,將手裡的少將終端死死攥緊。

  輪椅上,蒙著黑色綢布的李夜白平緩地開口,嗓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如淵如獄的絕對平靜:

  「江南顧家和臨海王家跨過了物種底線,在防區地底圈養畸變體、用大夏將士強灌深淵血清,這是動搖大夏國運的死罪。大元帥既然加蓋了朱紅鋼印,臨海防區的變局,便再無迴旋餘地。」

  他修長蒼白的手指在沉銀扶手上極輕地一叩:

  「去吧。我就留在這間安全屋裡,替你們做大後方的資源調度。」

  嗡。

  在指尖落下的萬分之一秒內,李夜白的精神海轟然震盪,將近七成的精神力絲線無聲地跨越空間,毫無延遲地降臨、鎖死在了第一席林七與第三席雷震的感官最底層。

  盲眼的白先生穩坐於雲霄城地底,而神明的眼睛,已經借著提刀的惡鬼,無聲地看向了臨海。

  大夏的秋雨,在夜色中越發黏稠。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屏蔽了全頻段電磁信號的軍用裝甲越野車,碾碎了路面的積水,在黑暗中猶如兩隻黑色的幽靈,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車廂內。

  顧寒清合攏了墨綠色的少將風衣。在她雪白頸側的衣領內襯裡,那枚由第四席琉璃解構而成的暗金水滴吊墜,正貼著白皙的肌膚,散發著微涼的溫度。

  在臨行前,她已經在終端上最後一次覆核了那三十名北斗新兵的合法移防崗位。

  那些在一號井極重力大陣里生生磨礪出「鐵骨」的年輕軍官們,此刻已經以最合法的少將調令,分批次安插在了臨海城防軍的核心重型彈藥庫、能量輸送站和空天港口。

  臨海防區鎮守使王鎮山那個老狐狸,自以為用「保姆任務」拖死了顧寒清,甚至將一號井地表徹底空置成了一片無人區。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

  一號井地表的空置,在程序上徹底清空了所有的世家眼線,給黃昏小隊的無痕潛入創造了絕佳的物理盲區。


  而那三十個被他視為廢柴的北斗新兵,此刻已經變成了三十顆生鏽的鐵釘,死死地咬在了臨海要塞的內臟血管旁。

  大車在泥濘的廢土公路上疾馳。

  過了一夜。

  東海之畔,海霧漫天。

  當裝甲越野車的輪胎死死剎在一號井生鏽的鐵索廢墟旁時,漫天鉛灰色的濃霧已經將這片荒廢的礦區徹底吞沒,能見度不足十米。

  空氣里瀰漫著陳舊金屬與高斯機油混雜的焦糊味道,還夾雜著海風颳來的黏稠咸腥。

  「咔噠。」

  生鐵戰靴踩碎積水的艱澀摩擦聲,從漫天的濃霧深處,沉重地傳了過來。

  兩道高大、散發著如大江大河般奔涌氣血的恐怖身影,緩緩排開濃霧,落在了黃昏小隊的身前。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個身材矮壯、皮膚呈現出暗淡生鐵質感的漢子。他身上披著一件被酸雨剝蝕得斑駁的軍大衣,大衣之下,常年穿戴著一套重達千斤的墨黑玄鐵鱗甲。

  第一軍團督察處副處長——陸勇,七階初期。

  他的離崗,意味著京城鋼鐵防線的重型陣列出現了物理缺口,第一軍團必須緊急調遣一個重裝旅去填補他留下的防守空白。

  大夏內憂外患的緊繃感,在這尊生鐵漢子的眉宇間沉澱成了一股極其冷酷的煞氣。

  而在他身側,站著一名身形消瘦、右眼戴著單鏡片的灰發男子。

  軍部情報局特調員——季風,七階風系痕跡回溯者。

  為了這一次的定點剔骨,他強行中斷了在西部大漠針對「異獸偽裝者」的生死追獵,硬生生熬了三天,搭乘特權專列連夜併網趕來,眼角還布滿了乾癟的血絲。

  這兩位大夏軍方的中堅大能,在看清顧寒清肩膀上的少將軍章和黑金少將印章的剎那,沒有任何高階強者的傲慢。

  兩人雙腳併攏,極利落地對顧寒清敬了標準的軍禮:

  「黃昏小隊顧隊長。」

  陸勇的嗓音沙啞得猶如兩塊廢鐵在瘋狂摩擦,震得周圍的霧氣微微發顫:

  「王鎮山卡在七階瓶頸十餘年,手底下一萬城防私兵已經死死縮回了鉛鋼司令部。正面的高階武力碰撞,由我們兩個老骨頭來扛。」

  「但王鎮山是老牌七階,城防司令部地下一千米被他用重兵死鎖,地表還有一萬私兵巡邏。如果我們直接強攻,一旦驚動雷達,老狐狸就會狗急跳牆捏碎大陣自毀的印記。」

  一旁的季風中將推了推右眼上的單鏡片,並指如刀在虛空中輕輕一抹,一幅由風氣回溯構築出的三維半透明藍色地圖在空氣中無聲展開:

  「唯一的死角,在你們腳下。」

  「三十年前,江南顧家在一號井開採時,曾在這裡修建了一條直通城防司令部最底層的地下重裝暗軌。那條長達十二公里的廢棄通道,入口被一扇五米厚、重達數十噸的鉛鋼防爆大門死死封口。」

  「得益於顧局長三天前合法將三十名新兵調防至城防港口和大壩,一號井地表的城防監控網已被我們完全靜默。但如果由我強攻那扇鐵門,重水的激盪會瞬間觸發地底的微震雷達。」

  這位鐵面判官看向一言不發、戴著黑色鴨舌帽的黑衣少年林七,一字一頓:

  「所以,無聲切開這扇鐵門、帶路下潛的任務……」

  「交由黃昏。」

  顧寒清單手撫在霜降的劍柄之上,冰藍色的眼眸里不見半分溫度。

  她側過身,駝色風衣隨海風獵獵作響:

  「林七,開路。」

  「是。」

  林七那雙漆黑死寂的眼眸中,暗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逝。

  他抬腳邁向那口已經被泥漿和鏽鐵封死的地下物資井通道口,蒼白的手指極輕地搭在黑色長刀餘燼的刀柄之上。

  沒有澎湃的靈力光影,沒有震耳的尖嘯。

  林七反手,將未出鞘的餘燼長刀在半空中極輕、極緩地往下一拉。

  那扇厚達五米、阻絕了世人三十年視線的廢棄防爆大門,在長刀划過的軌跡上,其「嚴絲合縫」的咬合結構,被強行剪切開了一道高達三米、邊緣平滑如鏡的虛空裂隙。

  一旁的季風中將見狀,瞳孔驟然一縮。他右手五指平穩張開,一縷溫和的風氣氣旋無聲地包裹住裂口邊緣,將氣壓極速抽空,生生將氣流產生的尖銳嘯鳴死死悶在了十米之內。

  陸勇中將踩著生鐵戰靴邁步上前,體表重水源能流轉,將地表因氣壓變化而產生的細微沙礫顫動,盡數牢牢吸附在靴底。

  「跟緊。」

  林七沙啞低語。

  那具消瘦的黑色身影,猶如一滴融進暴雨里的冷墨,無聲地滑入了那片漆黑、陰冷、直通城防司令部內臟的暗軌管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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