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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深淵獸庭,無相親王

2026-08-09 09:09:15 作者: 多邊形寫手

  空氣在死寂的密封大廳內,壓抑得讓人骨膜發涼。

  王鎮山那長滿暗紫色鋼鱗的乾癟指尖,正貼合在少將終端的冷光投影上,一筆一畫,試圖解開他心脈最深處的死密枷鎖。

  那雙猩紅的豎瞳里倒映著對族誅的極度恐懼,他的聲帶由於形變而發出風箱漏氣般的殘喘:

  「是……是北斗學府里的……」

  然而,在這個名字即將越過舌苔的千分之一秒內。

  雲霄城,星火大廈地下百米密室。

  端坐在深海沉銀輪椅上的李夜白,其龐大到超越現世容納極限的至高靈魂,在這一剎那,通過第一席林七的感官橋樑,捕捉到了一幅極為詭異的畫面——

  站在沈鈞側後方的「宗鐵壁」,其皮肉深處,正無聲地涌動著一股冷若寒潭、滑膩如蛇的脈動。

  那不是人類氣血奔涌的溫熱,而是一種極其古老、散發著狂暴與茹毛飲血氣息的深淵王族波動。

  身為黃昏議長的李夜白,在西方聯邦,還有黑沙城地下兩千米、在起源之海祭壇前,都曾無數次與高階異獸的精血和皇族真血進行過血肉層面的對剖解析。

  

  對於這種深藏在骨髓底層的骯髒氣味。

  他,太熟悉了。

  雖然林七的這具軀殼無法像他的本體和西方的萊恩那樣流淌著至高無上的宗脈純血,但這並不妨礙李夜白將自身的五階中期神魂力量,在萬分之一毫秒內毫無延遲地完全灌注!

  「沈團長,小心!!」

  一道沙啞、乾癟,猶如兩塊生鏽鐵片在艱澀摩擦的低吼,毫無徵兆地在林七的喉嚨深處轟然炸響。

  林七懷中的黑色長刀餘燼,甚至未及完全出鞘,一抹冰冷的庚金刀芒已然順著空間的微觀褶皺,直刺「宗鐵壁」的右肋。

  轟——!!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同一微秒。

  「宗鐵壁」那張長滿刀疤和橫肉的粗狂老臉,詭異地向內塌陷、溶解,生生化作了一張沒有任何五官輪廓的慘白皮囊!

  他根本沒有理會林七刺來的刀芒。

  其右臂的骨骼在撕裂聲中瘋狂增生、拉伸,五指並在皮肉崩裂間強行閉合、硬化,化作了一柄繚繞著粘稠黑血與深淵死氣的慘白骨刃。

  骨刃帶起一陣悽厲的破空尖嘯,直刺沈鈞的後心。

  「咔嚓、咔嚓!!」

  作為大夏第七軍團最高統帥,八階巔峰大將沈鈞的應激直覺早已融入了每一處神經末梢。

  在林七聲音落下的剎那。

  他身周由S級機械神樞構築的無形力場,自發地開始轟鳴拼裝,十二道厚重的鋼骨齒輪在千分之一毫秒內重疊阻擋。

  然而,對方那處心積慮的絕死一刺,質量與動能太大了。

  骨刃與精鋼摩擦,發出牙酸的骨膜撕裂聲。

  十二道齒輪盾牌寸寸爆碎,飛濺的鋼鐵鐵屑無情地切開了沈鈞肩膀處洗得發白的銀灰色軍裝,帶起大蓬淒艷的滾燙鮮血。

  狂暴的衝擊力,將沈鈞龐大的身軀震退十餘米,重重地撞在後方的青鋼承重柱上,嘴角溢出一縷黑紅的逆血。

  一擊未能將沈鈞徹底抹除,假冒的「宗鐵壁」慘白畫皮下的猩紅豎瞳中,閃過一抹極其理智且冷酷的判定。

  大夏軍神傅蒼生加蓋的清洗朱紅雷印已經併網,如果他繼續強行留在此處補刀,一旦大夏第一軍團的王牌重裝旅和軍方的九階大能撕裂虛空降臨,即便是他,也必定會留在這片鉛鋼死牢內。

  任務失敗,必須立刻清除所有可能泄露的線索。

  假冒者沒有任何前搖。

  那隻退化成鋒利勾爪的左手,帶著雷霆萬鈞的質量沉降,順勢朝下一按。

  極其平穩、且沉重地,扣在了跪在積水裡的王鎮山的天靈蓋上。

  咔嚓。

  顱骨粉碎。

  王鎮山連慘叫都未能溢出,那顆長有暗金獨角的醜陋頭顱,在這霸烈的一按之下,其物理存在結構被強行拍進了解體塌陷的胸腔腔子裡。

  血水混合著骨渣。

  在冰冷的泥水裡,無聲綻放。

  「風過。」


  假冒者的身體在這一毫秒內,表面光線驟然折射扭曲,生命磁場在空間漣漪的撫平下,直接從這片物理坐標中無痕抽離。

  影人俱散。

  整間被酸雨浸透的地底大廳,重新回歸了水滴墜地的潮濕盲音。

  大廳邊緣。

  雷震渾身紫金雷霆剛欲暴動,燕破岳雙刺已出,但看著前方那片徹底空置的空間,生生頓住了腳步。

  面對將八階巔峰大將都一擊重創的怪物,五階初期的他們即便追上去,也只能是送死。

  「隊長,沈院長受傷了!」

  白露急忙喊道。

  顧寒清手按霜降,踩著混有黑血的積水,幾乎在零點一秒內閃身來到了沈鈞的身前。

  她半跪下身,那雙倒映著萬古冰川的眼眸靜靜注視著沈鈞右胸前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指尖一抹。

  凜冬霜華本源無聲流轉。

  一層薄薄的冰藍色寒霜迅速覆蓋在傷口上,將那正企圖順著毛細血管向心脈滲透的暗紫色淵毒,在微觀層面上強行凍結、封鎖。

  「顧少將,收手吧。」

  沈鈞靠著冰冷的青銅重柱,那張儒雅的臉龐上雖然血色盡失,但雙眸卻深邃得懾人。

  他緩緩抬起戴著白絲手套的右手,極輕地擺了擺:

  「你的極寒雖能封凍淵毒,但一直維持,對你剛剛恢復的霜雪本源消耗過劇。接下來的骨肉縫合,老夫自己來便可。」

  顧寒清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動,並未逞強,順勢收回了貼在他胸口的手掌。

  霜雪散開的剎那,失去了極寒封鎖的黑紫色淵毒,再次如活過來的陰冷毒蛇般,順著外翻的血肉瘋狂涌動,企圖再度向著他的心臟深處滲透。

  然而,沈鈞甚至連眼睫都未曾顫動分毫。

  他閉上雙眼,體內的S級天賦機械神樞在這一秒發出極其低沉、平緩的齒輪轟鳴。

  在黃昏小隊眾人的注視下,沈鈞那深可見骨的破損右胸內,突然傳出了一連串冰冷、精密的機械咬合聲。

  沒有多餘的源能光影。

  只見他傷口深處斷裂的肋骨、破損的血管,乃至體表殘損的皮肉,竟然詭異地生長出了無數微觀的銀色齒輪與精鋼縫線。

  咔、咔嚓。

  在精密的齒輪自裝配中,血管被金屬卡扣死死咬合、切斷,那股外溢的黑紫色淵毒,被一層由精密鋼骨拼裝而成的微觀鐵壁,強行隔離在心脈三寸之外。

  他面不改色地從軍大衣內襯的鉛合金暗格中,取出一支呈淡金色的軍部特供·一號活體原液。

  按下領口下方的微型機械閥門。

  哧——

  淡金色的藥液順著鎖骨下動脈,暴烈地推入體內。

  狂暴的生機與機械神樞在經絡里瞬間交匯,那些被徹底隔離的腐爛毒血,在一瞬間被機械高熱強行燒焦,化作了大片灰白色的粉末,從外翻的傷口中簌簌抖落。

  沈鈞長出了一口氣,蒼白的臉龐上恢復了幾分屬於大夏統帥的冷硬。

  他抬起頭,金絲單鏡片上倒映著地下室里忽明忽暗的冷光,靜靜地掃過眼前的五個年輕人,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屬於軍中巨頭的深沉法理:

  「按照大夏最高統帥部的鐵血保密紅線,關於『深淵九大無相親王』的特級檔案,乃是不容泄露的機密。你們如今雖然掛著少將軍銜,但按照規章,也是沒有權限調閱這些黑暗底牌的。」

  他轉過頭,金絲鏡片掃過渾身有紫電閃爍的雷震,又在拿著黑色餘燼、一言不發的林七身上停留了萬分之一秒:

  「但今夜,你們在臨海剪除了王鎮山這個叛逆,又在方才替老夫博回了一線生機。

  更重要的是……你們展現出的極道潛力,代表著大夏防線未來數十載的國運脊樑。在這即將到來的大亂世前,告訴你們這些未來的執劍人,也無妨。」

  他單手撫在重劍的劍首上,看著地上那灘化為血泥的王鎮山,眼底寒芒跳動:

  「長城之外的深淵,絕非世家財閥口中那些只知道相互啃食的混亂野獸。在那些我們至今無法涉足的迷霧極深處,盤踞著一個由九階皇者統治、等階森嚴的龐大異獸帝國。」

  「而無相親王,便是那個帝國最鋒利的九柄暗殺利刃之一。」


  「無相無常,它們不參與正面防線的血肉消耗,它們是大夏心臟里,最致命的刺客。」

  沈鈞修長的指腹在重劍上極輕地划過,帶出一聲沉悶的摩擦:

  「這些年來,大夏各大要塞、四大學府之中,多有高階功臣與核心導師,在荒野歷練或關卡閉關時詭異失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在統帥部的逆向推演中,那些戰友的皮肉與本源,極有可能在隕落的剎那,就被無相一脈用高階假相強行剝離、『穿』在了身上。」

  「它們披著人類中堅的畫皮,在大夏的腹地,摸骨,排沙,測算我們十二主城陣眼的防禦死角。」

  「王鎮山這個利慾薰心的蠢貨,自以為在利用深淵血清強沖八階,卻根本不知道,從他接觸墮落藥劑的那一秒起,他就已經淪為了無相親王隨時可以捏死滅口的棋子。」

  大廳內,死一般地安靜。

  海風順著一號井上方破碎的縫隙,夾雜著咸腥的雨水,嘩啦啦地拍擊著鉛鋼殘骸。

  顧寒清迎著沈鈞的目光,冰藍色的髮絲微微拂過風衣的立領,手按霜降,冷聲開口:

  「沈帥,那我們接下來……」

  「等。」

  沈鈞斯文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且令人骨膜發涼的笑意:

  「王鎮山雖死,但這地底起獲的生化日誌,便是鐵證。」

  「第一軍團的重裝旅已經在城外三十公里建立防禦鐵幕,老夫今夜,便會以第七軍團長權限,在元老院併網發起彈劾。」

  「至於這隻逃走的無相親王……在軍神大元帥的國運神魂注視下,它在大夏的土地上,絕對藏不了太久。」

  他轉過身,將那柄散發著森然寒氣的重劍反手收回,指向了門外漫天的海霧:

  「顧少將,帶上你的黃昏小隊,去城防司令部。」

  「臨海的大印。」

  「落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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