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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盲網收緊,北斗第四星的驚雷網眼

2026-08-09 09:09:30 作者: 多邊形寫手

  京城,地下一百米,北斗學府絕密戰術推演中樞。

  全息沙盤散發著幽藍的光,在黑暗中靜靜閃爍,將司徒雷那張猶如生鐵澆築的臉龐,照得半明半暗。

  這位北斗學府的副院長、軍中大將,此時一言不發地站在鐵色長桌前。

  他那隻長滿厚繭、骨節粗大的右手掌心,死死按著一片沾染了暗紅色乾癟血跡的微縮不鏽鋼底片。

  那是顧寒清自江南一號藥草秘庫最骯髒的機油廢料池深處,親自帶回來的血證。

  也是老管家顧忠在彌留之際,用指甲生生摳開大腿皮肉,自大腿骨膜最深處強行摳出來的。

  底片極薄,邊緣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微觀層面的鋸齒切痕。

  上面不僅有顧震二十年前勾結王家的詳細帳目,在最底層,還拓印著一縷微弱卻在全息解析下無處可藏的神魂波段。

  那股氣息,透著一股滑膩、冰冷而狂暴的異類高維波動。

  「塞拉夫……」

  司徒雷從喉嚨深處擠出這三個字,聲音里透著一股把鋼骨都要咬碎的暴烈殺意。

  這位八階大能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捏得咔咔作響,周圍數米內的空氣,在這股如淵如獄的重壓下,瞬間發出了乾澀不堪的微弱爆鳴。

  他抬起頭,那雙如同猛虎般的眼眸,死死盯著屏幕上閃爍著暗紅色警告的學府鳥瞰圖。

  「本將帶兵在北境殺了三十年的異獸,卻沒想到,咱們自己的後院,竟然一直由一頭穿戴著人皮長袍的畜生在講授戰術。」

  「沈鈞,清洗雷印雖然在臨海已經把王鎮山那條老蛇就地正法。」

  「但如果我們在學府內對花無月動手,他一旦發瘋,極易在內部引爆深淵神經淵毒,拿幾千名天驕的命當擋箭牌。」

  量子加密頻軌中,第七軍團長沈鈞那低沉儒雅的聲音,帶著大清洗前夜的窒息感,緩緩傳來:

  「所以,不能強攻,只能引蛇出洞。」

  「本將已經以第七軍團長的名義,在元老院和統帥部單線簽發一份『西郊防空洞嚴審活口』的紅軌公文。」

  「我們會故意泄露風聲,稱今夜將在防空洞用大刑,剝離一個剛剛抓獲的深淵之眼高層聯絡人的神魂記憶。」

  「花無月生性多疑,他現在已經斷了所有的外部耳目。得知這個消息,為了防止名單暴露,他絕不敢在公寓裡坐以待斃。」

  「西郊防空洞……會是他的死地。」

  雲霄城,星火大廈地下百米的密室中。

  坐在深海沉銀輪椅上的李夜白,雖然身處千里之外,但通過第一席林七和第三席雷震的靈魂羈絆,京城地底所有的靈力迴路運轉,以及那股在空氣中慢慢靠攏的鐵血殺性,都像是一副清晰的黑白線條畫,烙印在他的腦海最深處。

  「花無月。」

  

  李夜白蒼白修長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叩擊。

  篤、篤。

  「五階巔峰,夢魘侵蝕本源,作為深淵九大無相親王之一『幻血親王』塞拉夫的嫡系子嗣,他掌握著空間逃逸的底牌。」

  「這種級別的異類,對高階修行者的氣息、以及軍方高精密雷達發出的微弱波頻,有著極近本能的警覺。」

  「一旦有任何五階以上的強者靠近他周身千米,或者學府的能量防禦網出現細微的引力偏轉,他體內的野獸直覺就會瞬間預警,強行撐開幻相遁走。」

  李夜白微微後仰,整個人陷在舒適的黑西裝靠背里,聲音在死寂的密室里顯得極其平淡:

  「劉千面。」

  「屬下在。」

  終端另一端,站在雲霄城雨幕中的情報頭子,聲音里滿是絕對的服從。

  「動用你在京城下城區最底層的灰色渠道,不要用任何有境界的武者,更不要帶任何機械外骨骼或電子偵測儀。」

  「讓那些每天在長街上掃大街的清潔工、運送生活垃圾的泔水夫,以及在學府外圍乞討的拾荒者。」

  「用最原始的紙筆和肉眼,把花無月公寓外圍的所有路口,全部鎖死。」

  在異類那高傲、極度敏銳的靈能感知中,這些沒有靈力流轉、沒有改動過基因鏈的凡人螻蟻,不過是空氣中隨風漂浮、沒有任何溫標的陳腐塵埃。


  哪怕他們手裡拿著掃帚、在距離他公寓十米遠的地方慢吞吞地清理落葉,他也絕不會多看一眼。

  但就是這些塵埃,將在最微觀的物理層面上,用數千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將花無月每一個時間節點的軌跡,拼湊成一張絕無靈力波動、也絕不會被感知的無痕網眼。

  「世家自以為在京城樹大根深,卻忘了,這天下,真正最多的,是生活在爛泥里的凡人。」

  李夜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再次將黑色綢布在腦後打下死結,重新縮回了那具病弱的殘廢外殼裡。

  「魚餌已經入水,把他的退路,無聲死鎖吧。」

  京城,北斗學府高級導師公寓。

  外面的暴雨猶如瀑布般傾盆砸下,拍擊在厚重的防彈玻璃窗上,發出沉悶而令人煩躁的聲響。

  花無月一塵不染的白袍在昏暗的臥室內顯得分外扎眼。

  他手裡把玩著那把白玉骨架的摺扇,但每一次摺扇與掌心碰撞時,他的手指都在極輕地顫抖。

  江南藥庫被第二軍團連夜清盤、二長老顧震在莊園裡被大將死死堵住大門的消息,已經通過最極端的自毀波段傳回了他的識海。

  整個世家聯盟在東海的防線,已經被顧寒清和第七軍團的重裝鐵騎砸得稀碎。

  他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這座滿是長槍短炮的北斗學府里。

  「滴——」

  就在這時,他擱置在桌面上的一台微型自製接收器,突然發出了一聲微弱、刺耳的蜂鳴。

  那是他潛伏十年來,唯一在軍方特別後勤局的管線上留下的一個微小的接收漏洞。

  喇叭里,傳來了一道低沉、極具穿透力的將領咆哮:

  「……西郊廢棄防空洞!告訴刑訊處的人,不管用什麼手段,今晚十二點前,必須把那個在晚宴外圍抓到的聯絡人腦子扒乾淨!大元帥的清洗雷印已經在天空中落鎖,一旦拿到京城潛伏網的名單,第一軍團的重裝近衛會立刻踏平北斗學府的每一棟別院!執行徹底清理!」

  「轟隆!!」

  一道慘白的驚雷劃破夜空,將整個臥室照得一片死白。

  花無月的身軀僵硬在原地,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被抓的聯絡人……

  那是他單線聯繫的下線!

  一旦那個廢物的精神海在軍部大刑下崩潰、吐出名單,等不到明天清晨,司徒雷和沈鈞的重型戰機,就會把他的別院徹底夷為平地。

  「必須去防空洞……名單一旦泄露,我十年的心血不僅毀於一旦,甚至連走回深淵的資格都會被徹底剝奪……」

  在絕對的死亡壓迫與暴露的恐懼面前。

  這位平日裡溫潤如玉、把玩摺扇的第四星,終於被逼到了理智崩潰的邊緣。

  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的靜默。

  他轉過身,從衣櫃深處取出一件極其不起眼的灰色戰術風衣,將全身的氣息用秘術壓制到了零的常溫。

  隨後,他的指尖在腰間一塊散發著銀灰色流光的玉墜上極輕地按了按。

  那是幻血界符,是他父親——也就是八階巔峰境界的「幻血親王」塞拉夫親自賜予他的本源保命至寶。

  一旦遭遇不可逆的死局,只要強行捏碎這枚界符,其中的高維空間法則便能裹挾著他的氣血,強行撕裂任何大夏防線的空間封鎖。

  這也正是他即便懷疑是陷阱,依然有底氣去探一趟防空洞的最大依仗。

  凌晨兩點。

  暴雨如注,冷雨將整座京城洗刷得一片蒼涼,空氣里全是刺鼻的泥土與高能硝煙的味道。

  「咔噠。」

  榮譽導師公寓那扇沉重的木門,在黑暗中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合攏聲。

  花無月灰色雨帽下的身形如同一縷無聲的輕煙,從大門裂縫中一閃而逝。他不僅將氣息壓制到了極點,甚至在身周層層重疊起「鏡花水月」的光學幻相。

  在任何軍方雷達和高階武者的感知里,這片空間都只有冰冷的雨水在墜落。

  他低著頭,神色冰冷,順著街道的陰影,朝著西郊防空洞的方向疾掠而去。

  然而。

  就在他跨出學府外圍第一個長街轉角、掠過一盞昏暗的煤氣燈下時。


  暴風雨中。

  一個渾身衣服濕透、雙腿因為風濕而畸形重創的獨眼老兵,正抱著一把比自己身體還要重的竹掃帚,在大風中緩慢、木訥地清理著被雨水沖刷下來的枯葉。

  老兵體內的本源氣血早已在數十年前的北境防線上徹底崩毀,現在只是個毫無靈力流轉的普通人。

  但在他那雙在北境大雪裡死盯著變異獸潮整整三十年的渾濁眼球里。

  卻在這一微秒內。

  極其平靜、也極其清晰地,倒映出了前方的虛空積水上,那一角因為在空氣里極速掠過、而被雨水在微觀物理層面上扯出的極其細微、不自然的空氣折射弧度。

  老人沒有驚呼,甚至連掃地的動作都沒有出現哪怕一毫秒的遲滯。

  他只是順著風勢,掃帚自然地在泥水裡划過,用殘廢發青的指關節,極慢地從兜里掏出一截炭筆。

  在懷裡那張早已被雨水浸濕、泛黃粗糙的草紙上。

  極其沉重地,畫下了一個代表捕殺的黑叉。

  大夏的鐵血鍘刀,在無聲息的物理盲網中,徹底完成了對他的最後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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