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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洛克斯的血脈,再一次走進霧都

2026-08-27 13:59:24 作者: 多邊形寫手

  「阿瓦隆。」

  萊恩說出這個名字以後,青銅圓桌周圍短暫安靜下來。

  灰霧空間中央,那張斑駁古老的圓桌始終如一。

  主位與六張已有主人的席位環繞四周,更遠一些,是那張至今空缺的最後席位。

  神城歸來之後,空席椅腳上多了一道極細的青銅古紋。

  除此之外,再無變化。

  李夜白坐在主位,目光落向第五席共享出來的聖諭。

  雪白紙張四周壓著暗金紋飾,中央是一枚舊神聖廷沿用至今的太陽聖徽。

  真正重要的內容只有最後幾行。

  【萊恩·洛克斯。】

  【於聖諭送達後七日內,前往阿瓦隆。】

  【格里高利十七世將親自與你會面。】

  沒有解釋緣由。

  措辭也談不上邀請。

  更像是在陳述一件對方篤定會發生的事。

  李夜白對阿瓦隆並不陌生。

  西方聯邦最複雜的權力中心之一。

  四大古族、聯邦議會、鍊金體系、舊神聖廷,無數延續數百年的利益都在那裡交匯。

  也是陸忘川很早以前便專門提醒過他的地方。

  ——別碰霧都的禁忌。

  當初李夜白壓下了這條線。

  原因很簡單。

  那時候的黃昏碰不起。

  萊恩剛在西方立足,洛克斯這個姓氏本身便足夠引來太多視線。為了一個看不見價值的秘密進入阿瓦隆,怎麼算都不值得。

  

  可如今不同。

  不是他們主動去找霧都。

  是霧都自己打開了門。

  而遞出鑰匙的人,是格里高利十七世。

  蘇青木看完聖諭,只在最後一句停了一會兒。

  舊神聖廷真正的核心一直在梵光城。

  格里高利十七世這些年很少離開。

  神城剛剛結束,他本人卻去了阿瓦隆,還特意點名一個剛從神城歸來的洛克斯。

  萊恩當然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第五席靠在座椅里,銀灰色眼眸安靜地看著那枚太陽聖徽。

  「神城開啟以前,他便準確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語調依舊平緩,帶著西方舊貴族特有的克制。

  「甚至提前規定,任何勢力都不能隨意抽取、拘束我的血。」

  「一個從未真正見過我的人,卻先替我劃好了別人不能碰的邊界。」

  他抬起眼。

  「現在,他又去了阿瓦隆。」

  雷震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想去。」

  萊恩瞥了他一眼。

  「第三席這次總結得相當準確。」

  「聽著不像誇人。」

  「那是因為本來也不是。」

  雷震笑了一聲。

  幾個人早已習慣這種相處。

  萊恩雖然長期身處西方,現實中和部分席位真正碰面的次數並不多,可灰霧聯繫從未斷過。

  他們熟悉彼此的判斷方式,也知道什麼時候是在說正事,什麼時候只是隨口互損兩句。

  蘇青木懶得參與。

  祁時則低頭撥了一下無刻錶盤。

  林七從始至終只聽。

  李夜白看向第五席。

  「值得?」

  「值得。」

  萊恩回答得很乾脆。

  「風險當然很高。」

  「但危險從來不是拒絕一筆交易的充分理由。」

  「真正應該衡量的是代價與收益。」

  這才是萊恩。

  他不會為了證明勇氣主動踩進陷阱。


  同樣也不會因為對方強大,就自動把退讓當成正確答案。

  就在此時,第五席那邊傳來塞拉菲娜的聲音。

  「他去的話,我也去。」

  萊恩偏過臉。

  片刻後,只說了一句:

  「我似乎沒有發出邀請。」

  「這不重要。」

  「對你而言,確實經常不重要。」

  雷震在旁邊沒忍住笑了一聲。

  李夜白也沒管。

  塞拉菲娜大概率一定會跟。

  而以她如今的身份,進入阿瓦隆反而比某些正式護衛更方便。

  不過李夜白依舊沒有當場做決定。

  「先準備。」

  萊恩看了主位一眼,很快便明白。

  「議長還有舊事要確認。」

  「嗯。」

  萊恩微微頷首。

  「那麼,我等您的最終判斷。」

  ……

  第二天上午。

  斷晝谷臨時軍部。

  陸忘川重新戴回第二軍團舊軍徽以後,生活看起來依舊沒發生太大變化。

  李夜白找到他的時候,老人正坐在棚屋外拆一塊機械錶。

  胸口掛著軍徽。

  旁邊則堆著幾份軍部送來的絕密文件,封口一個都沒拆。

  李夜白在對面坐下。

  「我有件事想問。」

  陸忘川手裡夾著一枚極小的齒輪。

  「說。」

  「你以前為什麼讓我別碰阿瓦隆?」

  鑷子停在半空。

  這一次,陸忘川沉默得稍微久了一點。

  「怎麼突然又想起霧都了?」

  「神城裡見到了西方的人。」

  李夜白語氣很平。

  「有些舊事,需要重新考慮。」

  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

  大夏和西方已經在神城真正見面。

  接下來雙方無論是情報、古神還是獸庭問題,都很難繼續像過去一樣互不相干。

  陸忘川也沒有深究。

  他把齒輪放進托盤。

  「我年輕時候看過一次阿瓦隆。」

  李夜白等著後面。

  老人卻咧了下嘴。

  「沒看懂。」

  三個字。

  李夜白眉梢微動。

  從一個九階時間系嘴裡聽見「沒看懂」,分量顯然和普通人不同。

  陸忘川能沿著時間看見大量可能。

  能看到危險。

  能看到死亡。

  甚至能在許多模糊未來里找到相對可信的方向。

  可阿瓦隆給他的,卻是看不懂。

  「什麼都看不清?」

  「差不多。」

  陸忘川摸了摸盲杖頂部磨亮的木紋。

  「有些地方危險,是因為你能看到那裡會死人。」

  「這種反而簡單。」

  「至少知道該躲什麼。」

  老人朝西方所在的方向偏了偏臉。

  「阿瓦隆不一樣。」

  「我當年看過去,只覺得裡面東西太多,舊的新的全壓在一起。」

  「再往下,就亂了。」

  李夜白想了一會兒。

  「所以當初才不讓我碰?」

  「你那時候什麼實力?」

  陸忘川嗤了一聲。

  「門都站不穩,還想往裡面看。」

  這話難聽。


  卻沒錯。

  李夜白並不介意。

  「現在呢?」

  老人這次答得很快。

  「可以看一眼。」

  李夜白抬眼。

  「區別在哪?」

  「你自己不知道?」

  陸忘川用盲杖敲了下桌腿。

  「以前你身後有什麼?」

  「現在又有什麼?」

  他沒繼續往深處說。

  也沒問黃昏究竟藏著多少底牌。

  陸忘川清楚李夜白有秘密。

  也知道燼這些年走到今天,絕不可能只靠明面上那點東西。

  但知道是一回事。

  非得把每層底褲都翻出來,是另一回事。

  他沒那個興趣。

  「能不能掀桌,我不知道。」

  陸忘川說道。

  「至少現在坐上桌的資格有了。」

  這個評價足夠。

  李夜白真正想確認的,是另一件事。

  「阿瓦隆最危險的是什麼?」

  陸忘川指尖慢慢停下來。

  棚屋外只有風吹過紙頁的沙沙聲。

  過了一陣,老人道:

  「真有人想殺你,反倒好辦。」

  李夜白沒接話。

  「刀從哪來,敵人是誰,至少都看得見。」

  陸忘川抬起那雙失明的眼睛。

  「真正麻煩的是——」

  「你帶進去的某樣東西,可能本來就屬於那裡。」

  李夜白眸光微凝。

  陸忘川並不知道這句話落在他耳里意味著什麼。

  洛克斯純血。

  死亡沙海那具與萊恩擁有同樣面孔的古神遺骸。

  三百年前的源祖雕像。

  神城裡那些會主動回應萊恩血脈的空間結構。

  如果阿瓦隆也存在某種與洛克斯源頭相關的東西……

  那麼老瞎子的警告,或許比他自己想像中還要準確。

  李夜白沒有把這些說出來。

  只問:

  「還有嗎?」

  「有。」

  陸忘川重新拿起鑷子。

  「別太信霧都里關於古族的舊歷史。」

  「為什麼?」

  老人將齒輪重新裝回表芯。

  咔噠一聲。

  「死人留下來的東西會舊。」

  「活人改過的東西——」

  他低下頭。

  「才最容易騙人。」

  李夜白把這句話記下。

  足夠了。

  他起身離開。

  從始至終,陸忘川都不知道這次要進入阿瓦隆的人是誰。

  也不知道李夜白真正要確認的,究竟是哪一條線。

  走出一段距離後。

  李夜白的意識沿第五席跨過遙遠大陸。

  西方。

  萊恩正站在落地窗前整理資料。

  「可以去。」

  第五席動作停住。

  隨後放下手中的文件。

  「明白,議長。」

  他沒有問李夜白去確認了什麼。

  這是議長的判斷。

  也符合他自己的意見。

  片刻後,萊恩淡淡補了一句:

  「既然霧都主動替洛克斯打開了門。」

  銀灰色眼眸里掠過一點近乎優雅的鋒利。


  「我確實很好奇——」

  「他們準備如何招待一位本該消失三百年的客人。」

  ……

  三日後。

  西方聯邦。

  高空列車穿過厚重雲海。

  萊恩坐在靠窗位置。

  深色長衣裁剪得一絲不苟,領口與袖扣保持著舊貴族近乎挑剔的整潔。

  塞拉菲娜在對面。

  羅蘭隔著兩個位置翻閱聯邦送來的加密資料。

  李道淵則望著窗外,難得安靜。

  列車一路向上。

  最初,窗外只剩翻滾的白雲。

  直到某一刻。

  萊恩忽然抬眼。

  空間結構變了。

  非常細微。

  像一張沉睡太久的舊網,被高速經過的列車碰了一下。

  那並非如今西方常用的摺疊軌道技術。

  更加古老。

  遲緩。

  甚至帶著某種與現代體系格格不入的笨重感。

  可在結構深處,卻讓萊恩想到了神城。

  並不相同。

  只是像來自相近的時代。

  他將這點異常記下。

  下一秒。

  前方雲層裂開。

  第一座巨大的純白尖塔刺出雲海。

  緊接著是第二座。

  第三座。

  更多建築接連顯現。

  古老石橋橫跨高空。

  鍊金飛艇穿行於巨型教堂與塔群之間。

  縱橫交錯的軌道延伸向城市更深處,陽光落在穹頂和金屬結構上,明亮得幾乎不真實。

  而雲層之下。

  另一座更加龐大的城市被濃霧籠罩。

  高樓。

  煙囪。

  密集軌道。

  層層建築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一個在雲上。

  一個沉在霧裡。

  同一座城,卻像被歷史與權力切成了兩張完全不同的臉。

  阿瓦隆。

  霧都。

  列車開始穿過第一層城市屏障。

  無形的空間波紋掠過車身。

  就在這一瞬。

  舊城區邊緣。

  一根沉寂了數百年的黑色石柱上。

  某道幾乎被歲月磨平的古老紋章,忽然浮出了一線微光。

  只亮了極短一瞬。

  周圍乘客無人察覺。

  萊恩卻慢慢坐直。

  銀灰色眼眸準確鎖定那根石柱。

  那道紋章,他不會認錯。

  三百年前便從西方歷史中消失的姓氏。

  洛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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