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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公主壽宴

2026-09-02 03:42:09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第二日,天光破曉。

  楚驍站在銅鏡前,任由林清姝替他整理衣袍。今日是瑤光公主的壽辰,他已等待太久,之前因為東瀛使團一事,楚驍賭氣曾說不去參加。但是楚驍他知道,這個時候可不是賭氣的時候,更何況自己欠公主一份人情。

  衣袍是深紫色的親王禮服,繡著暗金的雲紋,領口袖邊壓著玄色滾邊。林清姝低著頭,一點一點撫平褶皺,動作很輕,卻有些慢。

  楚驍低頭看她。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簡簡單單挽著,脂粉未施。可那雙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昨夜沒睡好。

  「王爺,」她輕聲開口,卻沒有抬頭,「今日公主壽宴,您……會見到很多人。」

  楚驍「嗯」了一聲。

  林清姝頓了頓,又道:「那些外族使臣,都不是善類。您要小心。」

  「放心。」

  林清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去。

  「王爺保重。」

  楚驍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出房門。

  並肩王府外,蘇震和秦風已經候著了。五百親衛列陣兩旁,玄甲如林,長槍如雪。

  楚驍翻身上馬,一夾馬腹,「逐風」長嘶一聲,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五百親衛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踏破了清晨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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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到宮門口,還沒下馬,一個探子突然來到蘇震耳邊說了幾句話。蘇震忽然臉色驟變。

  他策馬上前,湊到楚驍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王爺,出事了。」

  楚驍勒住馬,眉頭一皺。

  蘇震道:「您外公那些老友,之前幫您求情的那幾位老大人,今早被人截殺了。」

  楚驍瞳孔驟然收縮。

  「誰的人?」

  蘇震咬了咬牙:

  「誠王的人。」

  楚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震繼續道:「誠王今日稱病,沒有進宮。可他的人一早就在城外埋伏,截殺那幾位老大人。應是……應是恨他們之前幫您求情。」

  楚驍的手,猛地攥緊了韁繩。

  指節泛白。

  青筋暴起。

  「荒唐。」他的聲音低沉,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朗朗干坤,他怎麼敢截殺國之棟樑?」

  那裡,有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在被人追殺。他們是為了幫他才得罪誠王的。他們是外公的朋友。他們是他的恩人。

  楚驍一勒韁繩,調轉馬頭。身下駿馬如離弦之箭,疾馳而出。

  蘇震和秦風愣住了。

  「快跟上。」

  馬蹄聲再次響起,五百親衛調轉方向,緊跟楚驍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皇宮之中,紫宸殿。

  殿內張燈結彩,紅綢高懸,金爐焚香,玉階鋪錦。樂師奏起雅樂,舞姬翩然起舞,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按品級端坐。四方使臣依次入席,面前擺滿了珍饈美饌,玉液瓊漿。

  御座之上,崇和帝一身明黃龍袍,頭戴冕旒,臉上還帶著宿醉的面容,那是昨日與幾個妃子喝多了。

  御座之側,瑤光公主端坐於席間。

  她今日身著盛裝,月白色的宮裝上繡著金鳳,髮髻高綰,珠翠環繞,襯得那張本就絕美的臉,愈發清冷出塵,傾國傾城。

  可她的目光,一直望著殿門。

  那個人,還沒來。他難道還在怪自己嗎?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就連東瀛都不在提使團被殺一事了。

  東瀛王子源賴朝第一個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殿中央。

  他一身月白和服,腰系金帶,舉止儒雅,面帶笑容。向御座躬身一禮,聲音清朗,態度謙卑至極:

  「陛下,公主殿下,小王久仰大幹威名,得見天顏,實乃三生有幸。」

  崇和帝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


  源賴朝繼續道:

  「大幹王朝,地大物博,沃野千里,物阜民豐。小王自踏入貴境,一路所見,皆是繁華景象。市井喧囂,百姓安樂,商賈雲集,車水馬龍。小王心中,欽佩不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滿是讚嘆:

  「再說這紫宸殿,金碧輝煌,氣勢恢宏,比之我東瀛皇宮,不知雄偉了多少倍。大幹工匠之巧,建築之精,當真是天下無雙。」

  「還有這美酒佳肴,小王在東瀛從未嘗過如此美味。大幹物產之豐,廚藝之精,實乃人間極品。」

  他越說越激動,語氣里滿是仰慕:

  「小王常聞,大幹乃天朝上國,禮儀之邦,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陛下仁德寬厚,公主雍容華貴,百官風采卓然,令人心折。」

  他深深一揖,聲音誠懇:

  「小王斗膽,敬陛下一杯。願大幹江山永固,國泰民安。願陛下萬壽無疆,福澤綿長。」

  崇和帝聽得通體舒泰,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源賴朝也飲盡杯中酒,退回座位。

  西番的赤桑贊緊接著站起身。

  他笑眯眯地走到殿中央,向御座躬身行禮。

  「陛下,公主殿下,小王也有一番心裡話,不吐不快。」

  他的中原話說得流利,語氣里滿是真誠:

  「小王在西番時,常聽人說起大幹。說大幹的絲綢,薄如蟬翼,輕若無物;說大幹的瓷器,薄如紙,白如玉,聲如磬;說大幹的茶葉,香飄萬里,回味悠長。小王一直將信將疑,今日親眼得見,方知傳言不虛。」

  他指著桌上的瓷器,滿臉驚嘆:

  「陛下請看,這瓷器薄如蟬翼,白如凝脂,在燭光下隱隱透明,這般工藝,我西番就是再過一百年也做不出來。」

  他又指著舞姬身上的絲綢:

  「還有這絲綢,輕軟飄逸,光澤流動,穿在身上,恍若無物。這般珍品,在西番,一匹可換百頭牛羊。」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敬佩:

  「大幹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當真是上天眷顧的福地。我西番地處偏遠,苦寒之地,與大幹相比,實乃天壤之別。」

  他躬身行禮,誠懇道:

  「小王敬陛下一杯,祝大幹繁榮昌盛,萬世永昌。」

  崇和帝聽得心花怒放,連連點頭,舉杯飲盡。

  北境的耶律烈最後一個站起來。

  他身形魁梧,大步走到殿中央,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陛下,俺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但俺在北境,也聽過不少大幹的傳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

  「俺聽人說,大幹的城牆,高如山嶽,厚如大地,任憑千軍萬馬,也休想撼動分毫。俺聽人說,大幹的軍隊,兵強馬壯,所向披靡。」

  他豎起大拇指:

  「俺還聽人說,大幹的皇帝,是真龍天子,天命所歸,萬民敬仰。今日一見,果然威風凜凜,氣度不凡。」

  他咧嘴笑道:

  「俺北境什麼都沒有,就是有把子力氣。陛下若是不嫌棄,俺敬陛下一碗酒!」

  說完,他端起一個大碗,仰頭一飲而盡。

  崇和帝哈哈大笑,也端起酒杯,飲盡。

  源賴朝又站起來,這次他走到瑤光公主面前。

  他深深一揖,目光落在公主臉上,語氣里滿是讚美:

  「公主殿下,小王斗膽,再多說幾句。」

  瑤光公主看著他,面無表情。

  源賴朝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道:

  「小王聽聞,公主殿下乃大幹四大美人之一,傾國傾城,絕世無雙。今日一見,方知傳言遠遠不及。」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驚艷:

  「公主殿下的美貌,小王不知該如何形容。若說天上的仙子,仙子也未必有公主這般風姿;若說月中的嫦娥,嫦娥也未必有公主這般神韻。」

  「小王斗膽說一句,公主這般人物,便是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深深一揖:

  「小王敬公主一杯,祝公主芳華永駐,青春常在。」

  瑤光公主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赤桑贊也走過來,笑眯眯道:

  「公主殿下,小王也敬您一杯。您這般美貌,實乃大幹之幸,天下之美。小王若能得公主一笑,便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願。」

  耶律烈更是直接,端著酒碗大笑道:

  「公主殿下,您這般美貌,我北境那些婆娘,給您提鞋都不配。您若去北境,我北境兒郎,怕是要把眼睛都看直了。」

  瑤光公主始終面無表情,只是機械地舉杯,抿一口,放下。

  她的目光,一直望著殿門。

  那個人,還沒來。

  三人的恭維,一波接一波,足足說了一個時辰。

  他們說大幹的疆域,說大幹的文化,說大幹的武功,說大幹的物產,說大幹的皇帝,說大幹的公主。

  說得天花亂墜,說得唾沫橫飛,說得那些大臣們一個個飄飄然,說得崇和帝滿面紅光,連酒都多喝了幾杯。

  安王和端王坐在一旁,始終面無表情。

  他們看著那三個使臣,看著他們那副謙卑恭敬的模樣,看著他們那滿口的阿諛奉承,心裡卻越來越冷。

  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獵人,在捕獵之前,總會先彎腰。

  彎腰越低,跳起來咬人,就越狠。

  終於,獻禮的環節到了。

  東瀛的禮物最先呈上。一箱箱綾羅綢緞,一盒盒珍珠瑪瑙,還有一柄據說是東瀛國寶的倭刀,刀鞘上鑲滿了寶石,華麗無比。

  源賴朝親手捧著那柄倭刀,走到御座前,躬身獻上。

  「陛下,這是我東瀛的一點心意,恭賀公主芳辰。願大幹與東瀛,永結同好,萬世太平。」

  崇和帝點了點頭,讓人收下。

  西番的禮物接著呈上。吐蕃特產的氆氌、藏香、冬蟲夏草,還有一尊尺余高的純金佛像,做工精美,栩栩如生。

  赤桑贊親手獻上金佛,笑眯眯道:

  「陛下,我吐蕃地廣人稀,拿不出什麼好東西。這點薄禮,聊表心意,還望陛下和公主笑納。」

  北境的禮物最簡單。幾捆上好的貂皮,幾袋子北地特產的人參,還有一柄據說是用隕鐵打造的彎刀。

  耶律烈親手獻上彎刀,瓮聲瓮氣道:

  「陛下,我北境苦寒,沒什麼好東西。這些皮毛人參,是咱們北地最好的貨色,陛下若不嫌棄,就收下。」

  崇和帝一一謝過,臉上始終掛著笑。

  阿茹娜的禮物最後呈上。草原上最好的馬奶酒,最精美的羊毛毯子,還有一匹通體雪白的草原神駒,是阿茹娜親自挑選的。

  她站起身,躬身行禮,什麼也沒說。

  崇和帝點了點頭,讓人收下。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崇和帝舉起酒杯,朗聲道:

  「今日四方使臣齊聚京城,共賀公主芳辰,朕心甚慰。來,諸位滿飲此杯,不醉不歸!」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崇和帝放下酒杯,正要再說幾句場面話,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陛下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

  源賴朝站起身,面帶笑容,躬身行禮。

  崇和帝的笑容微微一滯。

  「源賴王子有何話說?」

  源賴朝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御座之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陛下,小王有一事相求。」

  「王子請講。」

  源賴朝道:「大幹王朝,地大物博,幅員遼闊,沃野千里,小王久仰之至。反觀我東瀛,彈丸小國,人口眾多,土地狹小,百姓困苦。小王斗膽,懇請陛下念在天朝上國的氣度,割讓浙州五郡於我東瀛。」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瑤光公主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有人驚愕,有人憤怒,有人不知所措。

  源賴朝卻像沒看見一樣,繼續道:

  「陛下放心,我東瀛願出重金購買,絕不讓陛下吃虧。浙州五郡割讓之後,我東瀛願年年納貢,歲歲來朝,永為大幹藩屬。」

  他頓了頓,臉上笑容更深:

  「如此,兩國永結同好,再無兵戈之爭,豈不美哉?」

  話音剛落,西番的赤桑贊也站了起來。

  他笑眯眯地拱手道:

  「陛下,說起這個,我吐蕃也有難處啊。吐蕃地廣,可能耕種的土地卻少,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小王也想求陛下割讓幾郡,讓我吐蕃百姓有條活路。」

  北境的耶律烈也站起身,瓮聲瓮氣道:

  「陛下,我北境也是一樣。若陛下能割讓幾郡,我北境也願出重金購買,年年納貢。」

  三人說完,齊齊躬身行禮。

  那姿態,恭敬無比。

  可那話語,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每個人心上。

  滿殿死寂。

  瑤光公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手攥著扶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想起剛才那些阿諛奉承,那些天花亂墜的讚美。

  什麼「天朝上國」,什麼「地大物博」,什麼「物阜民豐」。

  原來都是鋪墊。

  原來都是為了這一刻。

  割讓浙州五郡?

  那是大幹的領土!

  那是無數百姓的家園!

  那是先帝打下來的江山!

  瑤光公主猛地站起來,臉色蒼白,嘴唇發抖。

  「你們……」她開口,聲音發顫,「你們欺人太甚!」

  源賴朝抬起頭,看著她,笑容依舊溫文爾雅:

  「公主殿下息怒。小王只是實話實說。大幹地大物博,區區五郡,不過九牛一毛。割讓給我東瀛,既能換得金銀,又能免去兵戈,何樂而不為?」

  赤桑贊也笑道:「公主殿下,您看您生得這般美貌,何必為這些小事動怒?咱們好商好量,和氣生財嘛。」

  耶律烈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酒碗,大口喝著,目光在瑤光公主身上游移,滿是輕佻。

  瑤光公主氣得渾身發抖。

  她看向皇兄。

  崇和帝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她看向滿朝文武。

  那些大臣,有的低著頭,有的面面相覷,有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畏懼。

  她看向安王和端王。

  兩人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像兩尊雕塑。彷佛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阿茹娜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心急如焚。

  她看見源賴朝那張虛偽的笑臉,看見赤桑贊那副輕佻的模樣,看見耶律烈那滿是輕蔑的眼神。

  她看見皇帝猶豫的臉,看見公主蒼白的表情。

  她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楚驍,你在哪兒?

  你為什麼還不來?

  這個時候,你為什麼不在?

  源賴朝等了一會兒,見無人應答,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再次躬身,語氣更加謙卑,可那謙卑里,滿是挑釁:

  「陛下,小王斗膽,再問一句——」

  他抬起頭,直視著崇和帝:

  「這浙州五郡,陛下是割,還是不割?」

  滿殿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御座上。

  落在那個臉色陰沉、一言不發的年輕帝王身上。

  崇和帝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源賴朝等了一會兒,見皇帝還不回答,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直起身,看著崇和帝,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陛下,沉默不語,是幾個意思?」

  「我東瀛誠心求和,願出重金購買,願年年納貢,這般誠意,陛下都不滿意?」


  「還是說——」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陛下看不起我東瀛?」

  話音落下,滿殿譁然。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瑤光公主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源賴朝,厲聲道:

  「你——!」

  可她剛開口,源賴朝就打斷了她。

  他看著她,目光里滿是貪婪,滿是輕蔑,滿是挑釁:

  「公主殿下,別急。您若願意,也可以隨那五郡,一同來我東瀛。我東瀛雖小,卻絕不會虧待您這樣的美人。」

  瑤光公主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那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她咬著牙,不讓它落下。

  源賴朝看著她這副模樣,笑得更得意了。

  他轉向崇和帝,再次開口:

  「陛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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