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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夜宴結義,情重意厚

2026-09-02 03:44:50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暮色四合,浙州軍營的燈火次第亮起,晚風帶著海風的涼意,吹散了白日操練的燥熱。

  路橋川如約前往韓強的營帳赴宴,心中依舊帶著幾分忐忑,腳步放緩,輕輕叩了叩營帳。

  「路兄弟,快進來!」帳內傳來韓強爽朗的聲音,緊接著,韓強身著便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熱情地將他迎了進去。

  路橋川走進營帳,目光一掃,不由得有些驚訝——帳內只擺著一張方桌,桌上鋪著乾淨的桌布,除此之外,再無他人,與他預想中眾將同慶的熱鬧場景截然不同。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韓強見狀,連忙笑著解釋道:「路兄弟,看你這神色,想必是疑惑為何只有為兄一人吧?」

  路橋川微微點頭,沒有多言。韓強嘆了口氣,語氣凝重了幾分:「如今王爺對水軍操練並不滿意,軍中上下都繃著一根弦,為兄想著,這場慶賀,還是不要驚動太多人,免得有人多嘴,傳到王爺和陳將軍耳中,反倒讓兄弟你為難,所以就沒通知其他同僚。」

  路橋川心中一暖,連忙拱手說道:「將軍想得周到,屬下心中十分感激,勞將軍費心了。」

  他原本就無心慶賀,韓強這般安排,反倒讓他鬆了口氣。

  「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韓強笑著擺了擺手,高聲對著帳外喊道,「上菜!」

  話音剛落,幾名士兵端著菜餚陸續走進來,一盤盤珍饈佳肴整齊地擺放在桌上,有鮮美的海魚、肥嫩的家禽,還有幾樣路橋川從未見過的浙州特色菜品,香氣撲鼻,令人食指大動。

  

  更有兩壇京城有名的京華琥珀春,被穩穩放在桌角,酒罈開封,酒香四溢。

  這酒就是在京城沒有一定關係,都買不到。

  路橋川看著滿桌的菜餚和京華琥珀春,連忙說道:「將軍,這太破費了!不過是一場小宴,何須如此鋪張?」

  話還沒說完,就被韓強抬手打斷:「兄弟,你這就不對了!這些日子,你日夜操勞,既要盯著戰船打造,又要訓練水軍,忙得腳不沾地,為兄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這幾樣菜,算得了什麼?今日我們不談軍務,只論兄弟情誼,多喝點,一醉方休!」

  路橋川心中依舊有些顧慮,連忙說道:「將軍,還是少喝點吧。如今王爺對水軍之事十分看重,若是讓陳將軍和王爺知道我們在軍中飲酒作樂,定然會不高興,怪罪下來,我們擔待不起啊。」

  韓強哈哈大笑起來,端起酒罈,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語氣篤定地說道:「兄弟放心,這點分寸,為兄還是有的!我早就打聽過了,王爺和陳將軍後來便去了浙州城郊,查看遷回百姓的新蓋房屋和糧食耕種情況,一時半會絕對回不來。來,不說這些掃興的,我們滿飲此杯!」

  路橋川見狀,心中的顧慮稍稍放下,只得端起酒杯,對著韓強拱了拱手,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辛辣灼熱,順著喉嚨滑下,渾身都泛起一絲暖意。

  韓強見狀,臉上露出笑容,也一口飲盡杯中酒,又連忙給兩人續上。

  一杯接一杯,酒過三巡,兩人臉上都泛起了紅暈,話也多了起來。

  韓強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語氣中帶著幾分愧疚,眼眶也微微發紅:「兄弟,說句心裡話,為兄真是對不住你。你有如此才學,祖輩又是有名的海上將軍,精通戰船打造與海戰之法,可這些年,為兄在軍中,卻從未發現你的才能,沒有早點向韓總兵、向周刺史舉薦你,讓你埋沒了這麼久,委屈你了。」

  路橋川心中一震,連忙說道:「將軍言重了!屬下這些年賦閒在家,日子雖然過的清苦,但也能有個溫飽。將軍不必自責,在下心中從未有過委屈。」

  韓強擺了擺手,抹了抹眼角,勉強笑了笑:「看我,多喝了幾杯,情緒就上來了。今日是兄弟你升職的好日子,是喜事,不該說這些喪氣話。來,我們繼續喝!」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手,帳外走進來一名身著輕紗的女子,身姿窈窕,面容嬌美,眉眼間帶著幾分靈動,正是浙州當地有名的歌姬魏婉。

  女子躬身對著兩人行禮,聲音輕柔:「小女魏婉,見過兩位將軍。」

  韓強笑著說道:「路兄弟,有好酒好菜,怎麼能沒有助興的?這魏婉姑娘,是浙州出了名的美人,舞技更是絕佳,為兄為了請她來,可費了不少力氣。讓魏婉姑娘跳一段舞,給兄弟助興,也算是為你慶賀。」

  路橋川聞言,酒意瞬間嚇醒了幾分,連忙站起身,神色慌亂地說道:「將軍,使不得!使不得啊!我們在軍中飲酒,本就不合規矩,若是再讓魏姑娘跳舞助興,一旦被王爺他們知道,軍中竟有這般景象,定然會嚴懲我們的,這可怎麼使得?」


  「兄弟,看你大驚小怪的樣子!」韓強笑著拉他坐下,語氣輕鬆,「你忘了為兄說的話?王爺和陳將軍今晚根本不會回營,此事只有你我二人和魏婉姑娘知道,絕不會泄露出去的。你就放寬心。」

  說罷,他轉頭看向帳中央的魏婉,聲音洪亮地說道:「魏婉姑娘,你可知這位將軍是何人?他的祖上便是當年大名鼎鼎的海上名將路毅老將軍,而我這位兄弟,便是路老將軍的後代獨苗!他一身本事,更是遠超先祖,如今深得並肩王賞識,剛被提拔為副將,前途不可限量。你今日有幸得見,還不過來敬一杯酒?」

  魏婉聞言,連忙款款走上前來,端起桌上的酒杯,對著路橋川躬身行禮,聲音輕柔又恭敬:「路將軍,小女不知將軍竟是路老將軍之後,多有失禮。」

  說著,她雙手舉杯,遞到路橋川面前,指尖不經意間輕輕碰了碰路橋川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

  路橋川心中猛地一跳,如觸電般微微一僵,臉頰瞬間又紅了幾分,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連忙端起酒杯,不敢直視魏婉的目光。

  「路將軍,早聽聞路老將軍忠勇無雙,精通海上作戰,是大幹的棟樑之臣,小女心中仰慕已久,今日得見將軍,真是三生有幸。」魏婉語氣溫柔,眉眼間帶著幾分羞澀,說完,便輕輕飲盡杯中酒。

  路橋川也連忙飲盡杯中酒,指尖還殘留著蘇婉的溫熱觸感,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魏婉翩翩起舞。

  她身姿輕盈,舞步曼妙,輕紗隨風飄動,宛如月下仙子,眉眼流轉間,盡顯嬌柔嫵媚,舞技精湛,令人目不暇接。

  路橋川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魏婉身上。借著酒意,再看這曼妙舞姿、嬌美面容,他竟看得有些痴了。

  韓強坐在一旁,看著路橋川痴迷的模樣,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端起酒杯,緩緩飲了一口,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一曲終了,魏婉停下舞步,對著兩人躬身行禮:「小女獻醜了。」

  韓強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你退下吧。」

  魏婉躬身應道:「是,將軍。」

  說罷,便緩緩轉身,走出了營帳。

  路橋川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蘇婉離去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帳外,才緩緩收回目光,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恍惚。

  韓強見狀,笑著說道:「兄弟,魏婉姑娘的舞技,還有容貌,你還滿意吧?為兄聽說,你至今尚未娶妻,這些日子,你日夜操勞軍務,身邊連個照顧起居的人都沒有,實在不妥。

  這魏婉姑娘,溫柔賢淑,模樣又周正,兄弟若是看得過眼,為兄便做個媒,讓她留在你身邊,伺候你的飲食起居。」

  路橋川聞言,猛地回過神來,連連擺手:「將軍,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屬下才剛被王爺提拔為副將,雖說祖輩當過將軍,可到了我這一代,家道中落,早已沒有什麼積蓄,根本養不起魏婉姑娘,也給不了她安穩的日子,屬下哪有這個福氣啊?」

  韓強笑了笑,沒有說話,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遞到路橋川面前。路橋川疑惑地接過,展開一看,竟是一張宅子的地契,上面赫然寫著他的名字。他心中一驚,連忙說道:「將軍,這……這是?」

  「這是為兄早就為你準備好的宅子,就在浙州城內,寬敞明亮,足夠你和蘇婉姑娘居住。」

  韓強笑著說道,「這宅子,就當是為兄給你的賀禮,一是慶賀你得到王爺賞識,提拔為副將。二是就當為兄給你和魏姑娘喜結連理的禮物!」

  路橋川握著地契,只覺得手中沉甸甸的,心中感動不已,對著韓強深深一拜:「將軍,您為何對在下如此之好?在下無以為報,實在受之有愧啊!」

  韓強連忙上前,扶起路橋川,神色真:「路兄弟,實不相瞞,為兄與你一見如故,看著你,就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一腔熱血,滿腹才華,卻無人賞識。

  為兄沒有親兄弟姐妹,這些年在軍中,也一直孤身一人,如今遇到你,很是欣賞你的才華與品性,想與你結為異姓兄弟,往後在軍中,守望相助,共渡難關,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路橋川聞言:「在下何德何能?將軍在軍中資歷深厚,威望甚高,跟隨周刺史多年,勞苦功高;而屬下不過是剛被王爺提拔的副將,祖輩雖有虛名,可如今家道中落,更是無甚功績。」

  韓強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故意沉下臉:「怎麼?莫非你是看不上為兄,覺得與我結為兄弟,委屈了你?還是說,如今你得了王爺賞識,剛升了副將,前途無量,便看不起為兄這個老將,怕往後我有求於你,拖累了你往後的仕途?」


  韓強這番話,說得路橋川心頭一慌,連忙擺著手解釋,聲音都帶著幾分急切:「將軍言重了!在下萬萬沒有這個意思!將軍不僅為在下慶賀,還贈屬下宅子、美眷,在下心中感激不盡,只是覺得自己資質平庸,實在配不上與將軍結為兄弟,才敢推辭。」

  說著,他心中的顧慮徹底消散,只剩下滿心的赤誠與感動,猛地後退一步,雙膝跪地,對著韓強重重磕了三個頭,聲音哽咽:「既然大哥不嫌棄在下,在下便斗膽應允!橋川拜見大哥!從今往後,大哥若有差遣,在下萬死不辭,絕無二心!」

  韓強見狀,大喜過望,連忙彎腰扶起路橋川,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好兄弟!好兄弟!從今往後,我們就是親兄弟!」

  笑了片刻,韓強神色漸漸嚴肅起來,輕聲說道:「只是,兄弟,我們結為義兄弟之事,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為好。軍中最忌諱拉幫結夥,若是讓王爺知道我們結為兄弟,恐怕會誤會我們私下勾結,反倒對兄弟你的仕途不利,切記切記。」

  路橋川重重點頭,語氣鄭重:「大哥放心,我都記在心裡了,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曉,絕不會泄露出去半句。」

  「好!好!」韓強滿意地點點頭,再次端起酒杯,「來,兄弟,我們再飲一杯,祝我們往後同心同德,共助王爺平定倭患,建功立業!」

  「好!同心同德,建功立業!」路橋川也端起酒杯,與韓強重重一碰,一飲而盡。

  酒意漸濃,兩人相談甚歡,從家世聊到軍務,從過往聊到未來,越聊越投機。

  路橋川心中感動,又卸去了所有防備,不知不覺間便喝多了,到後來舌頭都開始打卷,說話含糊不清,嘴裡還反覆念叨著「大哥……多謝大哥……定不辜負大哥……」。

  韓強看著他酩酊大醉的模樣,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待路橋川徹底醉倒在地,才緩緩起身,對著帳外喊道:「來人,把路將軍送回新宅子。」

  兩名士兵應聲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扶起醉得不省人事的路橋川,緩緩走出營帳。

  韓強站在帳門口,看著路橋川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的笑意,他抬手摩挲著酒杯邊緣,低聲呢喃道:「我的好兄弟,今日為兄待你不薄,你可千萬別讓大哥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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