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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刃碎骨折,傲骨不折

2026-09-02 03:45:42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擂台上的風愈發凜冽,撲在兩人臉上。

  山田浩二垂眸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朴安,眼底的淡漠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翻湧的憤怒——那憤怒,源於山本一郎的慘敗,源於高麗人的歡呼,更源於眼前這個「無名小卒」竟敢與他同台對峙的僭越。

  可最讓人窒息的,並非這份輕蔑與憤怒,而是藏在眼底深處的、居高臨下的篤定,彷佛擂台上站著的不是勢均力敵的對手,不過是一件隨手可棄、不值一提的擺設,他只需抬手,便能將其碾得粉碎。

  朴安將這一切看得真切,可他的眼底沒有絲毫怯意,甚至沒有半分波瀾。

  他在中原臥薪嘗膽學武多年,日夜勤修不輟,熬過無數個寒來暑往,練碎了三把長刀,磨破了無數布鞋,為的就是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右手悄然按上腰間刀柄,體內沉寂的內勁已然悄然涌動,匯聚於掌心,周身的氣息也隨之變得凌厲起來。

  「來吧。」山田浩二的聲音依舊淡漠,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傲慢,話音未落,朴安已然動了。

  沒有多餘的試探,沒有繁瑣的起手式,朴安的身形如一道破空的電光,腳下發力,碎石飛濺,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殘影,裹挾著凌厲的風,直奔山田浩二而去。

  與此同時,「嗆啷」一聲脆響,長刀出鞘,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眨眼之間,他已欺至山田浩二身前,長刀直刺,目標直指山田浩二心口要害——這一刀,又快又狠,勢如奔雷,沒有絲毫留手,從一開始,便是致命殺招。

  他看到了山田浩二托大,不屑動用武器,想要趁著這轉瞬即逝的間隙,出其不意,一舉奠定勝局。

  這一刀,名為「破風斬」,是他在中原學武時最得意的殺招,經他日夜打磨,早已練得爐火純青,快如疾風,勢如破竹,尋常武者,根本來不及反應,便會被這一刀刺穿要害。

  台下,陳朝奕死死盯著擂台上的身影,心中暗自讚嘆一聲:漂亮!這小子的刀,又進步了!他甚至已經在心底快速盤算著,若是山田浩二選擇閃避,朴安後續的連環招式該如何銜接,可他預想中的閃避沒有到來。

  山田浩二動了,不是快速的躲閃,而是迎著刀鋒,坦然上前。他只做了一個動作——抬手,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竟直直朝著那柄疾馳而來的長刀握去。

  「嗤啦——」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鋒利的刀鋒瞬間嵌進山田浩二的掌心,鮮血瞬間從指縫間湧出,一滴,又一滴,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暈開點點猩紅,在漫天塵土中,格外刺眼。可他的手臂紋絲未動,整個人如同一尊用精鐵鑄就的雕像,穩穩釘在擂台上,神色未變,連眉頭都未曾蹙一下。

  朴安只覺得手中的長刀像是砍進了千年老樹根里,紋絲不動,既抽不出來,也壓不下去,就那麼懸在半空中,進退兩難,體內涌動的內息瞬間滯澀,胸口一陣發悶。

  

  他心中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山田浩二——他竟敢徒手接下自己的破風斬,這份力道與狠勁,遠超他的預料。

  山田浩二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傷口,鮮血順著指縫不斷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眼神里沒有絲毫波動,沒有痛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彷佛被刺傷的不是自己的手。

  他的臉上,只剩下一種神情——陰沉,陰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朴安,眼底的狠戾幾乎要溢出來。

  他要贏,要贏得漂亮,要為東瀛爭回顏面,要讓所有高麗人都記住,山田浩二的名字,要讓他們明白,東瀛的武士,從來都不是高麗人能隨意招惹的。

  下一秒,山田浩二握緊刀鋒的手猛地一擰,一股雄渾磅礴的力道順著刀身席捲而出,如海嘯般傳遍朴安全身。朴安只覺得手中的刀柄劇烈震顫,長刀幾乎要脫手而出,他咬緊牙關,臉色漲得通紅,拼盡全身力氣,死死攥住刀柄,不肯有半分鬆手。

  不能輸!絕不能輸!朴安在心底嘶吼著,他知道,一旦鬆手,等待他的,便是萬劫不復。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左手驟然成拳,借著身體前傾的力道,帶著呼嘯的拳風,猛地轟向山田浩二的面門——這一拳,力道沉猛,是他拼盡全力的一擊。

  拳風凌厲,擦著山田浩二的臉頰掠過,只差一寸,便要擊中他的面門。

  山田浩二身形微微偏頭,輕鬆避開這一拳,眼中的輕蔑更甚。

  可朴安不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一拳落空,緊接著第二拳已然砸出,直取他的咽喉,第三拳緊隨其後,奔著胸口而去,一拳快過一拳,一拳狠過一拳,一連七拳,拳拳都是殺招,快如閃電,密如蛛網,將山田浩二全身要害盡數籠罩,不給其任何閃避的餘地。


  可山田浩二終究不是尋常武者,面對朴安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他依舊從容不迫,甚至沒有絲毫慌亂。

  他左手驟然探出,五指如鉤,帶著凌厲的勁風,精準扣住了朴安的右肩,緊接著,手腕猛地一擰,再狠狠一扯——沒有刺耳的骨裂聲,沒有悽厲的慘叫,可朴安只覺得右肩一陣劇痛,整條右臂像是被卸掉了骨頭一般,軟軟地垂了下去,再也用不上半分力氣。

  「鐺——」一聲脆響,長刀從朴安無力的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彈了兩下,便滾到了擂台邊緣,靜靜躺在碎石之中,刀鋒上的寒光,也彷佛黯淡了幾分。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歡呼聲、議論聲瞬間消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與擔憂的嘆息。「不好!朴成俊的胳膊廢了!」「太狠了!山田浩二太狠了!」

  陳朝奕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朴安,眼底滿是焦急。

  朴安肩膀的劇痛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的髮絲。

  他咬著牙,左手緊緊攥成拳頭,借著身體的力道,猛地朝山田浩二的面門轟去——這一拳,名為「崩山勁」,是他在中原軍中習得的硬功。

  山田浩二身形微微一側,輕鬆避開這一拳,拳鋒擦著他的耳廓掠過,依舊差了一寸。

  他腳下微微一勾,精準絆在朴安的腳踝上,朴安本就因右臂劇痛而身形不穩,此刻被這麼一絆,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前踉蹌著栽去。

  山田浩二順勢抬腳,腳尖重重踹在朴安的胸口,「砰」的一聲悶響,力道之大,直接將朴安整個人踹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嘴裡瞬間湧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袍。

  人群深處,楚驍的目光驟然沉了下去,眉頭擰成一團,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凝重。他側頭看向身邊的陳朝奕:「認輸吧,實力差距太大,再打下去,他只會受更重的傷,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獲勝了!」

  朴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每呼吸一次,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胸前的衣袍上,印著一個清晰的腳印,格外刺眼。

  嘴角的血絲不斷湧出,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與山田浩二的血跡交織在一起。

  他的右手撐在地上,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可右臂早已不聽使喚,軟軟地垂在身側,只能用左手艱難地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支起身子,身形踉蹌,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摔倒。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邊緣那柄長刀上,咬著牙,快速朝長刀走去,彎腰,還能活動的左手,撿起了那柄沾染著塵土與血跡的長刀。

  山田浩二就站在擂台中央,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上前阻止,也沒有嘲諷,眼底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要看著朴安掙扎,看著他絕望,看著他一點點被自己碾碎,要讓所有高麗人都親眼看著,他們的武士,在自己面前,有多不堪一擊。

  台下,陳朝奕再也忍不住,嘶聲喊道:「夠了!別打了!快認輸!」。

  朴安像是沒聽見一般,再次面對著山田浩二。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

  他用左手緊緊握著長刀,手臂微微顫抖,卻依舊穩穩地將刀尖指向山田浩二,眼底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不屈的鋒芒。

  左腳發力,再次朝著山田浩二沖了上去,一刀劈出,帶著他所有的信念與倔強。

  山田浩二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眼中的戲謔盡數褪去,只剩下狠戾。

  他再次抬手,動作快如閃電,精準扣住了朴安的左手腕,手腕猛地一擰,再狠狠一扯,與剛才一模一樣的手法,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咔嚓」一聲細微的脆響,朴安的左臂也瞬間失去了力氣,軟軟地垂了下去。

  雙肩盡數脫臼,兩隻胳膊都再也抬不起來,長刀再次從他手中滑落,「鐺」的一聲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這一次,再也沒有彈起,就那麼靜靜地躺在碎石之中,像是在為他的倔強默哀。

  台下,陳朝奕還在不停吶喊:「別打了!你打不過他的!快認輸啊!」。

  朴安聽見了,他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陳朝奕的吶喊,聽見了台下百姓們的驚呼聲與嘆息聲,聽見了長刀落地的脆響,也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的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鮮血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猩紅。

  「還沒……打完。」他含糊不清地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沾染著血沫,也沾染著他從未熄滅的傲骨。

  山田浩二轉頭,看向台下嘶吼的陳朝奕,臉上的獰笑愈發燦爛。他抬起手,用指尖擦了一把掌心的鮮血,指尖沾染著猩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要讓陳朝奕痛苦,要讓高麗人絕望,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東瀛的威嚴,不容侵犯。

  擂台上,朴安依舊站著,身形踉蹌,雙肩下垂,渾身是血,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株在狂風暴雨中不肯彎折的野草,哪怕枝葉殘破,根系依舊深深扎在泥土裡,不肯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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