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殿內,冷風穿堂,死寂沉沉。
崇和帝抓住身側李公公的衣袖,聲音顫抖慌張:「蕭策死了?御林軍統領蕭策,當真死了?」
往日唯唯諾諾、俯首帖耳的李公公,此刻再也沒有半分恭順姿態。他驟然一把狠狠甩開皇帝的手:「陛下,事已敗露,多說無益。我該給您說的都已經說了,如今能不能活命,全看您自己的抉擇了。」
崇和帝眼底滿是失神與難以置信,喃喃自語,近乎瘋癲:「怎麼可能……怎麼會變成這樣……」
轟隆——
沉重的宮門被人從外猛然推開,巨響震徹整座大殿。
凜冽寒風裹挾著宮外的素白悲氣灌入殿中,吹散殿內暖燭煙火。
沈訣一身素白孝衣,周身裹挾著未散的喪痛與刺骨殺意,緩步踏入大殿。
余祈安、劉德澤、成濤緊隨其後,一眾鐵甲將領列陣相隨,步伐鏗鏘,殺氣騰騰,黑壓壓的人影壓得整座大殿窒息凝重。
崇和帝看著陣仗駭人、面色冰冷的一行人,強裝鎮定開口:「眾、眾愛卿,今日入宮面見朕,不知所為何事?」
沈訣立於殿中,不跪不拜,一雙猩紅冰冷的眸子死死鎖定龍椅上的帝王。
「陛下可知,我三哥劉一刀,死了。」
崇和帝眼神慌亂:「朕已知曉此事。劉將軍不幸戰死,乃是楚驍麾下人手所為。你不去找楚驍報仇,反倒闖入宮中找朕,莫非是需要朕出面,為你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訣眼底寒芒暴漲,步步逼近:「陛下安居深宮,連日閉門不出,從未踏出過皇宮半步。三哥遇害、兇手身份,皆是今日方才敲定的機密,僅我兄弟幾人知曉。」
「請問陛下,你是如何得知,此事與楚驍有關的?」
崇和帝臉色驟然煞白,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話語:「這……這……朕是聽宮人傳言,偶然聽聞……」
「傳言?」
沈訣驟然跨步上前,身形一閃便抵達龍椅之前,大手猛地探出,死死攥住崇和帝的手腕。
他掌心力道驟然爆發,指節收緊,骨骼擠壓發出清晰刺耳的「咯吱」脆響,力道寸寸加深。
「此等軍機機密,宮外無一人知曉,何來傳言?」沈訣俯身,眼底殺意翻湧,死死盯著疼痛扭曲的帝王,「陛下,今日請你好好給臣解惑。」
崇和帝手腕劇痛難忍,疼得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龍袍:「愛卿輕點!快鬆手!朕疼!輕點!」
「朕說!朕全都說實話!」
崇和帝痛得渾身發抖,急促嘶吼道:「是蕭策!是蕭策說楚州暗中聯繫他!他說要聯手御林軍做一件大事,藉機制衡你!朕當然是不同意的!你忠心耿耿,是大幹棟樑,朕從未想過要對你下手!一切都是蕭策自作主張!」
沈訣狠狠甩開帝王的手腕。
崇和帝踉蹌著跌坐回龍椅,捂著劇痛的手腕大口喘息,渾身冷汗淋漓。
沈訣眼底冰冷一片,殺意凜然:「你果然知情。」
余祈安跨步上前,:「五弟,真相已然大白。看來我們先前的猜測分毫不錯,這場伏擊、刺殺三哥的陰謀,是昏君與楚驍兩方暗中聯手,里外勾結,蓄意布局的死局!」
……
千里之外,浙州渡口。
江水滔滔,舟船靠岸,浪花拍擊船舷,聲勢浩蕩。
楚驍風塵僕僕,剛剛棄舟登岸。
岸邊早有楚州精銳騎兵列隊等候,見楚驍登岸,為首斥候立刻上前奉上韁繩:「王爺!神駒逐風已然備好,精料餵飽、馬力充沛!」
楚驍抬手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身後,秦風、張誠、孫猛、劉莽四大將領緊隨其後,各自接過親兵遞來的戰馬韁繩。
「啟稟王爺,自浙州至淮州的沿途所有驛站已全部提前安排妥當,換乘戰馬、備用軍械、糧草物資盡數配齊就位!」
楚驍微微頷首,當即下令:「傳我王令,全軍無需愛惜馬力!千軍全速疾馳,晝夜奔襲!」
「沿途不做停留,吃喝休憩、物資補給盡數在馬背上完成!」
「駕!」
一聲利落喝響,楚驍雙腿夾馬腹,身下神駒逐風長嘶一聲,四蹄翻飛,率先疾馳而出。
疾風捲起他的戰甲披風,獵獵作響。
秦風、孫猛等人不敢遲疑,齊齊揚鞭催馬,緊隨其後。
一隊精銳鐵騎浩浩蕩蕩,絕塵而去,馬蹄轟鳴震徹曠野,一路捲起漫天塵土,朝著風起雲湧的淮州,全速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