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的聲音在病房裡迴蕩,陽光肆意傾灑,窗簾輕輕搖曳,但除卻這些卻沒有其他任何動靜。
似乎這只是蘇菲一人的輕言而已。
然而蘇菲卻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病床前注視著床上的少女。
終於在片刻之後,似乎是忍受不了這種被注視著的壓力。
床上的少女還是有些不情願的睜開了眼睛。
「蘇菲……姐,你怎麼知道的?」
少女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目光無神的投向了窗外。
「通過呼吸狀態,身體動作和面部表情可以很容易的判斷一個人的真實睡眠情況。」
蘇菲輕聲解釋道。
「這樣嗎?」
林夕顏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或者說她現在的狀態就如同一具木偶。
破碎,零落。
「好厲害……」
她輕聲呢喃著,眼中的眸光微微閃動。
「不像我,除了這張臉完全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所以……他才會不要我吧?」
「我只會給人添麻煩……」
「明明媽媽這麼辛苦,我還讓她擔心。」
「明明他都說不喜歡我了,我還不放下他。」
「好想一直睡下去,這樣就不會感覺難受了。」
「我很沒用吧?蘇菲姐?」
蘇菲就在一旁靜靜聆聽著,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名為戀愛這種東西的可怕。
原來這是可以讓人把自己貶低到塵埃里的東西。
安慰嗎?
不,她並沒有這樣的打算。
且不說她永遠是站在少爺的立場,就現在而言,即使安慰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無足輕重吧?
目前最好的方式無疑是給予對方一個新的動力。
這讓蘇菲想到了陳楚生讓她轉告的話。
她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是巧合嗎?
還是一開始就想好了?
可少爺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邊不停打擊對方,卻又讓對方不至於徹底垮下去。
難以理解的做法。
她輕輕吐出口氣,鬆開了蹙起的眉頭。
算了,自己只是個女僕,只要按吩咐做事就行了。
「夕顏小姐。」
她雙手疊在潔白的圍裙前,溫聲開口:
「我無權判斷一個人的價值,但少爺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聽到有關陳楚生的話語,林夕顏那黯淡的眸子明顯多出了幾分光亮。
「少爺說,讓您別去江大,否則……後果自負。」
冰冷的話語,甚至還帶著幾分挑釁與威脅。
江大,林夕顏一直以來的目標。
她要成為一名醫生,憑藉自己的能力保護自己的媽媽。
這是在那個雨夜四處借錢無果後,她內心深深紮根下去的夙願。
是在被這段甜蜜幸福的時光逐漸遮掩下去的夙願。
而今卻被這段冰冷的話語再度喚醒。
自己一直所堅持的東西難道要被他說的一句話給斬斷嗎?
就因為自己深愛的那個他的一句話?
不,即使是他也不可以。
內心深處是如此回應的,除了自己本來堅持外,還有隱約升起的不甘。
他不讓自己去,那麼自己偏要去見他!
或許反派的話就是帶著這樣的作用,總能在主角沉於低谷時,一句無意的嘲諷便能激發出對方無窮的潛力。
這種俗稱回憶殺的東西簡直不講道理到極點。
但這次唯一不同的是,這一切都是反派的刻意為之。
「這樣啊。」
林夕顏眼中的眸光在聽到這句話後明顯的再度黯淡了下去。
「他真的已經很不想見到我了啊。」
她長長的睫毛輕輕眨動著,仍舊低落,卻沒有了先前那般的消沉。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一段獨屬於林夕顏的沉默。
思緒在腦海中紛亂對立,時間在無言中流逝。
「我想喝水,蘇菲姐。」
這樣的沉默在林夕顏虛弱的聲音中被打破,林夕顏目光平靜的看著那雪白的天花板。
沒人在意時間具體過去了多久。
「好的,夕顏小姐,還請稍等。」
一直在一旁安靜守候的蘇菲,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的浮現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樣的私心應該還不算失責吧?
她端起杯子接滿溫度合適的水後遞給了從床上坐起來的嬌小身影。
林夕顏大口大口的喝著,像是在發泄,又或者是真的渴了。
「夕顏小姐,如果有什麼需要轉告少爺的話,我可以代為傳達。」
蘇菲看著放下水杯的少女說道。
林夕顏低垂著腦袋,聲音很小很小的說出了自己已經想好的答案。
「我會去江大,但不是為了他……」
略帶著心虛的回答,但蘇菲並不在意,她只需要如實傳達即可。
「明白了,那我……」
砰砰砰!
蘇菲的話音還未落下,病房的房門響起了敲門聲。
蘇菲回頭望去。
「進來吧。」
病房門被推開,為首的一個醫生探出頭十分抱歉的說道。
「蘇菲小姐,真是抱歉,其餘病房滿了,在這裡占個床位可以嗎?」
兩人目光交匯著,蘇菲瞬間明白了這是陳楚生的意思。
「夕顏小姐介意嗎?」
蘇菲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看向了坐在床上的林夕顏。
「嗯,我不介意。」
林夕顏的小腦袋輕輕點了點,現在的她也不會有心思在意這樣的事。
「嗯,可以。」
蘇菲這才對為首的醫生回復。
「好,謝謝了啊。」
為首的醫生道著謝,身後的病床緩緩出現在視野。
「痛!好痛!你們慢點啊!腳會斷掉的啊!」
慘烈的哀嚎聲響徹在病房內,林夕顏也不由得看了過去。
只見新來的病床上躺著一個模樣精緻的和洋娃娃一樣的男生?女生?
現在還看不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