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這個問題，蘇菲同樣很想知道答案。
陳楚生的做法，已經超出了她能夠理解的範疇，簡直讓人感到莫名其妙。
以她的資歷和心理學知識儲備，也分析不出他行為背後的邏輯。
她只知道，從結果來看，那個二貨少爺自身……似乎也很痛苦。
是有什麼難處嗎？
可這種情況，通常只會出現在無力反抗命運的普通人身上。
他陳楚生是什麼人？
一個頂級財閥的唯一繼承人，金錢、權力、資源，他什麼都不缺。
他能有什麼難處？
得了絕症，命不久矣？
這顯然不可能。陳氏家族豢養的那個世界頂級的私人醫療團隊，可不是當擺設的。
想不明白。
蘇菲是真的完全不明白。
好好的，為什麼非要變成現在這樣？
果然……戀愛這種事，本身就是最麻煩的。
「蘇菲姐？」
見蘇菲久久沒有回應，小雀斑試探著，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蘇菲的思緒被拉回現實，她眼帘低垂，聲音很輕，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語。
「人渣分手，需要理由嗎？」
「啊？！」
小雀斑愣了一下，那張嬰兒肥的臉蛋瞬間皺成了一團，像個糾結的小包子。
她歪著頭想了想，又緩緩鬆開。
「好像……是有點道理哦。」
良久，她才喃喃自語著。
但很快，小雀斑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於是她再次抬起頭，看向蘇菲那張精緻卻毫無表情的側臉。
「蘇菲姐，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
蘇菲冷聲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里透著一絲不耐。
「不是讓你給我卸妝嗎？還卸不卸了？」
殘留的卸妝油和粉底混合物黏在臉上，又膩又癢，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
「哦哦哦！我來了！我來了！」
小雀斑被蘇菲突然強硬起來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回應著。
重新拿起柔軟的卸妝棉，沾上卸妝油，小心翼翼地在蘇菲臉上輕輕打著圈。
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清涼觸感，蘇菲這才滿意地重新閉上了眼睛。
車廂內一時間只剩下輕微的摩擦聲。
但沒得到最終答案的小雀斑，心裡就像有隻小貓在撓，癢得不行。
她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用蚊子般的聲音開口。
「蘇菲姐……」
「閉嘴。」
蘇菲眼皮都沒動一下，無情地打斷了她後續所有的話。
被打斷施法的小雀斑委屈地鼓起了腮幫子，但終究還是不敢再開口。
車廂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而蘇菲的思緒卻是沒有停下。
要不要……
給那個二貨少爺打個電話試探一下？
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但這也似乎不是她一個女僕該做的事吧？
…
江城大學城外。
接近午夜的街道人煙稀少，只有幾盞路燈還固執地亮著，投下蒼白而蕭索的光暈，將兩道人影拉得細長。
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寂靜的夜。
【我喚醒大海，喚醒山脈，喚醒沙漠……】
土味十足的旋律在這冰冷的街頭顯得格外刺耳。
「達令，你電話響了。」
跟在陳楚生身旁的蕭薔薇乖巧地停下了腳步，聲音甜得發膩。
「我知道。」
陳楚生回應著，腳步卻沒有停下，更沒有要去接電話的動作。
蕭薔薇見狀，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輕笑一聲，湊到陳楚生耳邊，吐氣如蘭。
「怎麼？難道達令有什麼秘密，怕被我聽到嗎？」
陳楚生聞言，腳步一頓。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隨手從口袋裡拿出那個正在播放「開心超人主題曲」的手機，然後無所謂地遞到了蕭薔薇的面前。
他臉上同樣露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你要是擔心的話，要不你來接？」
「呀……」
蕭薔薇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白皙的食指輕輕點在自己飽滿的紅唇上，眼神里透著幾分做作的猶豫。
「這樣子……真的好嗎？」
「沒事，我不介意。」
陳楚生依舊是那副平淡無波的模樣。
「那……我就不客氣啦！」
得到了允許，蕭薔薇甜甜地笑著，腦袋俏皮地一歪。
她纖細的小手伸了過去，冰涼的指尖帶著一絲不同於常人的寒意。
陳楚生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就在那冰涼滑膩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手機屏幕的前一秒。
蕭薔薇的手卻忽然轉變了方向，如同最靈巧的蛇，順勢滑下，親昵地牽住了陳楚生空著的另一隻手，十指緊扣。
「好啦，開個玩笑嘛。」
她聲音軟了下來，依偎在陳楚生身邊，帶著幾分親昵的埋怨。
「我說過的，達令的私生活，我是絕對不會幹涉的！我可不會像『那個女人』一樣，那麼不識趣哦。」
「你說是吧，達令？」
那個女人是誰，不言而喻。
陳楚生沒有回應她的話，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是嘲諷？
或是不屑？
或許，兩者都有。
他收回手機，看也沒看屏幕，直接劃開了接聽鍵。
「餵。」
他對著電話，輕聲問了一句。
下一秒，一道分外開心，甚至可以說是熱情洋溢的少女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了出來。
「陳哥哥！」
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就這樣在這冰冷寂靜的馬路上突兀地響了起來。
陳楚生瞥了一眼身旁的蕭薔薇。
蕭薔薇牽著他的手，聽到這個稱呼和聲音，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眼底卻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陳楚生當然注意到了。
儘管蕭薔薇嘴上說著不干涉，但他還是隨手打開了免提。
是為了展現彼此的信任嗎？
哦不。
陳楚生心中相當清楚，他和蕭薔薇之間，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信任可言。
之所以他們現在還能像這樣「和平共處」，只是因為一個共同的原因——怕死。
更何況……
一隻吸血鬼，就這麼緊緊地靠著自己。
就算不開免提，她恐怕也能聽得一清二楚吧？
沒必要啊，與其讓她偷聽，不如大方一點。
「啊，是初雪啊。」
聽到這個聲音，陳楚生原本冷淡的聲線，多了幾分柔和。
蕭薔薇就在旁邊，歪著頭，用那雙狹長嫵媚的眼睛輕笑著看著他。
她的臉上表情有些捉摸不定。
像是單純的好奇。
又像是……肯定了心中的某個猜測，比如說出軌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