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吶！」
電話那頭，許初雪的聲音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雀躍與甜美。
「這是姐姐給我寄的新手機，我今天一拿到就給陳哥哥打電話了，我可都還沒給姐姐打哦。」
她的語氣里有著一絲小小的得意，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姐姐知道了肯定會很不高興的，你可不要告訴姐姐啊。」
根本不用陳楚生多問什麼，那活潑的聲音就一股腦地涌了出來，滿是激動與興奮，仿佛有說不盡的話語。
陳楚生臉上的冷淡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下來，他笑了笑，眉眼間那股緊繃的警惕也隨之鬆懈。
他用一種逗弄小孩的語氣，溫和地回應：「啊，放心吧，我會保密的。」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對吧？」
「啊！兩……兩個人的秘密？！」
電話那頭的許初雪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緊接著，電話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陳楚生愣了一下，關切地問了一句：「沒事吧？」
「沒……沒……沒有！」
許初雪急忙回應，聲音不知為何變得有些磕磕絆絆，像是舌頭打了結。
陳楚生倒也沒有覺得奇怪。
畢竟，她的姐姐也是這樣，偶爾會因為一些小事而大驚小怪。
或許，單純的少女都是這般模樣？
不，也不是絕對吧？
夕顏的性格就要……
額，仔細想想，好像發起脾氣來也差不多。
他想到那個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飄向遠方，似乎在回憶某些已經失去的美好。
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他下意識斜眸看了一眼身旁的蕭薔薇。
少女也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那雙狹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蕭薔薇似乎並不在意他剛才的瞬間失神，她依舊維持著那副甜美的笑容，眉眼彎彎，反而有種樂見其成的看戲心態。
陳楚生大概能明白她在想什麼。
自己這種看似處處留情的「沾花惹草」行為，在她看來，或許更能驗證他所言非虛，也更能讓她感到「放心」。
這也正是他想要達成的效果。
「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事嗎？」陳楚生收回思緒，轉而溫聲詢問電話那頭的許初雪。
「沒有啦……」
許初雪的聲音緩緩傳來，只是對比起之前，變得有些嗡嗡的，像是在用枕頭捂著嘴巴說話，透著一股悶悶的可愛。
「那就先這樣吧，我還在回去的路上。」
陳楚生打算掛斷電話。
蕭薔薇就在身邊，他不想暴露太多信息。儘管對方現在表現得毫不在意，但誰也無法保證，這隻吸血鬼小姐會不會忽然心血來潮。
「等……等一下，陳哥哥！」
許初雪忽然用一種反應劇烈的語調打斷了他。
「怎麼了？」
陳楚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疑惑地問道。
「你……你不是說要來看我的嗎？」
她的聲音支支吾吾的，帶著一絲委屈的埋怨和不易察覺的期盼，像極了被遺忘的小孩在賭氣。
「欸？！」
陳楚生的眸子倏然睜大了一些。
他好像……確實在過年的時候隨口說過這麼一句。
忘了！
完全拋之腦後了！
「陳哥哥……你不會忘了吧？」
電話那頭，坐在病床上的許初雪，腮幫子不滿地撅了起來。
她雪白小巧的腳丫在潔白的床單上煩躁地一下一下蹭著，那頭剛長到男孩長度的短髮，非但沒有減損她的可愛，反而讓她更像一個精緻易碎的瓷娃娃。
「沒有……哈哈哈，怎麼會呢？」
電話這頭的陳楚生摸著鼻子，有些尷尬地訕笑著。
他全然把對方當成了一個小孩子，說過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倘若自己以後有了孩子，估計得被埋怨死吧？
當然，也不可能就是了。
「最近剛開學，我又是學生會長，很多事情都忙不過來，所以一直沒時間。」
陳楚生半真半假地解釋著。
「真的嗎？」
許初雪的聲音里，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又恢復了些許活力。
「啊，真的。」
陳楚生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那陳哥哥，你多久能忙完啊？」
許初雪立刻追問。
「快了，就這段時間。空了我就來看你，給你帶好吃的。」
陳楚生柔聲回應。
「哦耶！」
許初雪發出了歡快的笑聲。
「那就說好了，陳哥哥！不能騙人哦！」
「嗯嗯，不會騙你的！」
在得到心滿意足的回覆後，許初雪終於掛斷了電話。
空曠的街道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路燈投下的孤單光影。
「走吧。」
陳楚生收起手機，瞥了一眼蕭薔薇，沒有等她，便自顧自地邁開了腳步。
蕭薔薇輕笑一聲，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冷淡。
她背著小手，邁著小碎步，一蹦一跳地跟在陳楚生身後，小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達令。」
她忽然開口。
「那個女孩是誰啊？」
陳楚生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她，神色平淡。
「怎麼了？」
蕭薔薇故作不滿地努了努嘴，聲音甜膩得像是能拉出絲來：
「人家可是你女朋友，別的女人給你打電話，問問不行嗎？」
她向前一步，貼近陳楚生，眨了眨那雙狐媚子般的眼睛，語氣里滿是撒嬌的意味。
「而且，你還對她那麼溫柔，人家可是會吃醋的。」
「吃醋？」
陳楚生不禁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鄙視。
「你是在說你？」
「當然呢，不然還會有誰？」
蕭薔薇撒嬌般地攬住他的胳膊，一邊說著，一邊拉著他的手臂，往自己柔軟的胸口挪了挪，動作親昵又大膽。
陳楚生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挪開了。
「可沒人會笑著吃醋啊。」
他輕聲說了一句。
「人家這是在強顏歡笑啦，心裡可難過了。」
她嬌嗔道，緊緊抱著他的胳膊不放。
「那……」
陳楚生忽然開口，他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配合。
「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嗎？」
和蕭薔薇相處這麼久，他早已習慣了陪她玩這種無聊的情侶遊戲。
而且，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自己主動這麼一說，她通常都會……
「好啊！」
嗯？
陳楚生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