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威力不容小覷。
前往高鐵站的路途儘管不算很遠,但還是因為堵車花了不少時間。
來到候車大廳,又是人山人海。
各種嘈雜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假期特有的聲浪。
兩人排了許久的隊,好不容易才隨著擁擠的人群擠上了高鐵。
好在她們買的是連座。
林夕顏坐在靠窗的位置,剛一坐下,便長舒了一口氣。
隨著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的景物開始加速倒退。
高樓大廈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綠油油的農田和起伏的丘陵。
林夕顏單手托腮,靜靜地看著窗外。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的側臉上,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整個人仿佛在發光。
「好久沒坐高鐵了啊……」
她輕聲呢喃。
上一次坐高鐵,好像還是去年暑假去海邊的時候。
那時候曼瑤,小西小夢,還有同學們都在。
買泳衣,沙灘,學游泳,打鬧,燒烤,講故事,還有教堂……
那時真的好快樂,好開心。
而現在……
以往的一幕幕隨著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那是回不去的過往。
儘管下意識忽略了那個名字。
少女的眼底,還是不知不覺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落寞。
「學姐?學姐?」
一隻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夕顏回過神,轉頭便對上了許初夏那張好奇的大臉。
顯然已經叫了她很多次了。
「啊……抱歉,初夏。」
林夕顏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怎麼了?」
「學姐你沒事吧?」
許初夏微微皺眉,湊近了一些。
「我看你發呆好久了,臉色也不太好看,是不是暈高鐵呀?」
這句話讓林夕顏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嗯……是有一點不太舒服。」
「那要不要睡一會兒?靠著我睡,會好一些的。」
許初夏立刻提議,身子還往她這邊挪了挪,試圖貢獻出自己的肩膀
林夕顏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沒人知道她在那一瞬間想了什麼。
只是很快,她便搖了搖頭,臉上重新漾開一抹溫柔的淺笑。
「不用了,已經沒事了。」
「真的嗎?」
許初夏還是不放心,追問了一句。
「嗯嗯,放心吧!」
林夕顏再次點頭,為了證明自己沒事,主動岔開了話題。
「剛才叫我是有什麼事嗎?初夏。」
「哦!」
許初夏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來意,連忙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解鎖後遞到林夕顏眼前。
「學姐你看!這就是我妹妹!」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像糯米糰子的小女孩,正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
看上去年紀很小,大概只有小學的樣子。
「好可愛……」
林夕顏輕聲說。
「和初夏真的很像呢。」
「真的嗎?學姐?」
許初夏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星星。
「我也很可愛嗎?」
「嗯?」
林夕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我一直都覺得初夏很可愛啊。」
「原來如此!」
許初夏的臉上綻放出無比滿足的笑容。
她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機,又解釋道:
「這其實是我妹妹小時候的照片啦。」
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
「因為生病,需要化療,所以不得不剃光了頭髮。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讓別人給她拍照了。」
「這樣的啊……」
林夕顏的笑容漸漸收斂。
她看著許初夏那落寞的神情,某種塵封的記憶被觸動。
兩年前,她也是這樣。
媽媽重病,自己什麼也做不到。
那種無助,那種心碎,那種害怕失去的恐慌,她比誰都清楚。
許初夏並沒有注意到林夕顏的異樣,兀自眯著眼睛,陷入了對妹妹的回憶中。
「那丫頭可臭美了,從小就任性,還不聽話,動不動就哭鼻子,我要是不順著她,她就不吃飯……」
她喋喋不休地數落著妹妹的「缺點」,語氣里卻滿是藏不住的寵溺。
忽然。
一雙溫熱細膩的手,輕輕包裹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許初夏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林夕顏。
「學姐?」
她迎上了一雙溫柔到極致,又飽含著真誠與理解的眼眸。
「初夏,很不容易吧?」
林夕顏鬆開一隻手,輕輕撫摸著許初夏的頭頂,順著她的髮絲慢慢撫過。
「一個人承擔這些,當時一定很難過,對吧?」
她看著林夕顏,原本準備好的俏皮話,突然就卡在了喉嚨里。
那種被人看穿了偽裝的溫柔,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
片刻後,她眼裡的光芒似乎真的黯淡了下來。
小嘴一扁,露出了一副極為委屈,仿佛受了天大欺負的表情。
「真是的……學姐,你突然說什麼嘛……」
她帶著哭腔嘟囔著。
「你這樣說,是會讓人很想哭的啊!」
話音未落。
她再也忍不住,一下撲進了林夕顏的懷裡,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腦袋在林夕顏柔軟的胸前胡亂地蹭來蹭去。
嗚嗚嗚……學姐好溫柔……
但很快的。
本來確實是有些傷感的情緒。
本來確實是想尋求一點安慰。
可是……
當臉頰觸碰到那份驚人的柔軟時,許初夏的思緒瞬間卻開始不知不覺逐漸跑偏了。
等等……
這觸感?
嗯?!!
好軟。
真的好軟。
而且……好有彈性。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學姐身上的味道嗎?
這就是……胸大的好處嗎?
真的好舒服。
啊,不想起來了。
對不起,楚生學長……我就只是……蹭蹭……真的就蹭蹭……
「嗚嗚嗚……」
許初夏把臉埋得更深了,發出的哭聲聽起來更加傷心了。
林夕顏完全沒有察覺到懷裡許初夏的心思。
她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安慰許初夏。
又像是在透過許初夏,安慰當年的那個自己。
「能好起來,真是太好了。」
「沒事啦,沒事啦。」
「嗚嗚嗚……學姐(你好香啊!)……」
…
另一邊,陳楚生剛從車上下來。
他抬頭看著晴朗的天空,不禁皺了皺眉。
「奇怪,為什麼從剛才開始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