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莊園。
別墅大廳里，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震驚！長明市龍頭企業接連破產！】
【震驚！曹倪麻與王德發疑似簽訂對賭協議，如今攜款潛逃，不知所蹤！】
【震驚！朝夕集團一朝獨大！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主持人的語氣一個比一個激動。
旁邊還滾動著長明市商圈分析。
「本台記者得到最新消息，王氏集團多處資產被凍結，相關責任人已失聯，目前多家債權機構正在……」
小雀斑站在電視前，手裡還拿著拖把，整個人已經呆住。
「啊啊啊啊！」
她突然尖叫。
蘇菲坐在沙發上，依舊一身女僕裝，手邊放著一盤青提。
她摘下一顆放進嘴裡，咬了兩下，停住。
然後吐出兩顆籽。
「怎麼有籽。」
小雀斑扭頭，快哭了。
「蘇菲姐！」
蘇菲又拿起一顆，認真觀察。
小雀斑崩潰。
「錢跑了啊！五百億啊！五百億沒了啊！」
「那可是我一輩子都數不明白的錢啊！」
蘇菲把那顆青提放回盤子裡。
「我問你，為什麼有籽？」
小雀斑差點被她帶偏，下意識回答。
「我看這個便宜一點，長得還差不多。」
蘇菲點點頭。
「沒籽的好吃些。」
「這樣嗎？」
「嗯。」
大廳安靜兩秒。
小雀斑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吧！蘇菲姐！」
她把拖把往旁邊一放，跑到蘇菲面前。
「現在不是討論有籽沒籽的問題吧？！」
「他們跑路了！」
「錢沒了！」
「少爺肯定會生氣的吧？！」
蘇菲看了她一眼。
「應該不會。」
「為什麼？」
蘇菲慢慢放下青提。
下一秒，她突然睜大眼，臉色變得嚇人。
「因為……」
小雀斑僵住。
蘇菲壓低聲音。
「這是買他們命的錢。」
小雀斑腿一軟。
蘇菲繼續盯著她。
「你下次再敢偷偷吞我買青提的錢，我就讓你和他們一樣。」
小雀斑雙手抱頭蹲下，聲音都劈了。
「我就是覺得有籽便宜！」
「我真的沒有貪污很多！」
「最多十二塊二！」
「而且我什麼也沒聽見啊！」
蘇菲恢復平常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還有呢？」
小雀斑哭得更慘，竟是一股腦倒了出來。
「還有上次買紅茶剩了八塊錢，我買了烤腸。」
蘇菲伸手。
小雀斑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本。
「我記帳了！我真的記了！我準備發工資就補回去！」
蘇菲接過小本本翻了翻。
上面寫著：
【蘇菲姐青提差價：12.2】
【蘇菲姐紅茶差價：20】
【少爺不喝的咖啡豆被我偷泡：價值未知】
【女僕廚房半夜偷吃蘇菲姐蛋糕：兩塊，價值待估】
蘇菲停在最後一行。
「蛋糕？」
小雀斑抬起頭，聲音發顫。
「那是快過期的。」
蘇菲把本子合上。
「這個月獎金扣一半。」
小雀斑差點趴地上。
「蘇菲姐！我家裡還有三隻貓要養！」
「你什麼時候有貓？」
「我今天開始養！雲養！」
蘇菲沒理她，把本子丟回去。
小雀斑抱著本子，委屈得不行，又偷偷看電視。
新聞還在放。
畫面里，王氏集團門口圍滿記者。
保安攔不住人。
有員工舉著工資條討說法。
還有股民在門口罵。
小雀斑小聲嘀咕。
「這也太慘了。」
蘇菲吃青提的動作停了一下。
「慘？」
「是啊。」
小雀斑坐到沙發另一頭。
「他們雖然壞，但這麼多公司倒了，員工怎麼辦？」
蘇菲瞥了她一眼。
「朝夕集團已經發公告了，願意接收大部分員工，薪資照舊。」
小雀斑愣住。
「啊？」
「你沒看完新聞就叫。」
「我剛才只看到跑路了。」
蘇菲拿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到最大。
主持人正好念到朝夕集團發布的安置計劃。
小雀斑聽完，人都傻了。
「少爺還管員工啊？」
蘇菲沒回答。
小雀斑忍不住繼續講：
「那少爺其實也沒那麼壞嘛。」
「你想知道？」
蘇菲問。
小雀斑連忙搖頭。
「不想，一點也不想。」
「我就是一隻路過的小女僕！我沒有腦子！我不會記事！」
過了幾秒，她小心翼翼抬頭。
「蘇菲姐，你之前只是嚇我的吧？」
蘇菲看電視。
「你猜。」
「嗚。」
小雀斑又縮回去。
電視裡，記者正在採訪一名金融專家。
「據悉，此次長明市商業震盪牽扯企業眾多，其中王氏、曹氏、蘇家舊部、白家舊部均受到重創。」
「而朝夕集團在本輪競爭中完成反擊，目前已接連拿下數個重點項目。」
「有消息稱，王德發等人已經離開國內，去向暫不明確。」
小雀斑聽著聽著，還是忍不住。
「蘇菲姐，他們都跑出去了，還能追回來嗎？」
「追什麼？」
「錢啊。」
「不用追。」
「為什麼？」
蘇菲把青提籽吐進紙巾里。
「昨晚李叔打過電話。」
「李叔怎麼說？」
「讓他們跑。」
小雀斑緩緩睜大眼。
蘇菲懶得看她的反應。
「先盯著，等他們出境了再說。」
小雀斑吞了吞口水。
「出境幹嘛？」
蘇菲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小。
「出境方便辦事。」
小雀斑差點又蹲下。
「我果然又聽見了不該聽的東西！」
「蘇菲姐，我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為什麼？」
「你這個月偷吃的錢還沒從工資里扣完。」
小雀斑捂住胸口。
「蘇菲姐你怎麼變得和少爺一樣了？」
蘇菲把盤子推過去。
「吃。」
小雀斑看了一眼有籽青提，含淚拿了一顆。
「有籽也挺好，至少便宜。」
蘇菲沒接話。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長明市的畫面。
這件事其實不複雜。
砸錢，把人逼急。
讓他們以為自己有機會翻盤。
再讓他們簽下賠不起的協議。
最後放一條路，讓他們逃。
等他們帶著全部家當離開熟悉的地盤，就會發現那條路從一開始就不是活路。
她想不明白的是，少爺為什麼非要繞這麼大一圈。
陳氏集團真想弄垮幾家公司，不用這麼費勁。
她後面查了一點。
只能算簡單查了一點。
查到最後，繞回了林夕顏身上。
林夕顏以前在長明市生活過。
王德發。
曹倪麻。
還有當年某些被壓下去的舊案。
有幾條線沒明著寫，可放在一起，就不難猜。
少爺針對那兩家企業，根本不只是商業競爭。
他在替林夕顏清路。
可他又和林夕顏分手。
還分得那麼難看。
陳氏繼承人會有什麼難處？
蘇菲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
陳楚生。
少爺。
林夕顏。
割裂……
算了，越想越離譜。
這麼麻煩的事情，蘇菲果斷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