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嘩啦。
雨下的很大。
沖淡了熱氣，也沖淡了地上的血跡。
王德發趴在泥地里，半張臉埋著，喉嚨里全是啞聲。
他想爬起來。
剛撐起一點，後背就被一隻靴子踩了下去。
「別動。」
黑色雨衣的男人彎腰，按住耳麥。
「01，01，這裡是02。」
耳麥里傳來電流聲。
男人看了一眼不遠處翻倒的越野車。
「二號目標已解決。」
短暫安靜後，耳麥里傳出回應。
「收到。」
王德發聽見這幾個字，整個人猛地一抖。
他終於反應過來。
這不是綁架。
也不是搶劫。
是衝著他來的。
「你們是誰？！」
王德發抬頭吼，雨水灌進嘴裡，嗆得他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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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錢！你們要多少？我都給！」
黑雨衣沒理他，只抬手擦了一下護目鏡上的水。
旁邊，王德發的老婆抱著包，狼狽地坐在泥水裡，還在尖叫。
「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
「你們敢動我們？你們死定了！」
旁邊十幾歲的男孩也跟著罵。
「我爸認識很多人！」
「你們敢碰我一下，弄死你們全家！」
黑雨衣男人偏了偏頭。
「02請求確認。」
「除了王德發，還有他的幾個家屬，一起解決了嗎？」
耳麥另一頭沒馬上回。
雨聲變大。
王德發像抓到機會，立刻喊起來。
「聽見沒有？他們不敢！別怕，老婆兒子，他們不敢！」
「你們不過是拿錢辦事！」
「我出雙倍！」
「十倍也行！」
黑雨衣男人低頭看著他，沒接話。
耳麥里終於傳來聲音。
「先廢了，帶回來。」
黑雨衣男人抬手。
「明白。」
他朝旁邊幾人比了個手勢。
王德發臉色瞬間變了。
「等等！」
「我給錢！我真給錢！」
「你們別過來！」
沒有人回答他。
甩棍從雨里落下。
第一下砸在王德發小腿上。
咔。
王德發整個人繃住，下一秒慘叫衝破雨幕。
「啊！！！」
他老婆尖叫著想跑，被一個黑雨衣拽住頭髮拖回來。
「放開我！你們這群瘋子！」
「我兒子還小！你們有本事沖我老公去啊！」
男孩想踹人，腳剛抬起，就被一棍砸在膝蓋側面。
他滾在地上，終於不罵了。
只剩哭。
「爸！」
「爸救我！」
王德發疼得臉上全是泥，嗓子喊劈了。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你們要多少錢，我給！我全給！！」
黑雨衣男人蹲下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王總。」
「現在才知道錯，晚了點。」
王德發瞳孔縮了一下。
「埃琳娜……」
「是埃琳娜對不對？！」
黑雨衣男人站起身。
「帶走。」
幾個人把王德發一家拖上麵包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王德發還在喊。
「我要見埃琳娜！」
「我有話跟她說！」
「我沒有跑！我是來找曹倪麻的！」
沒人回他。
麵包車碾過泥水，消失在雨里。
同一時間。
另一座城市的街頭。
蘇豪剛從餐廳出來，在車裡摟著妻子。
「我只是想給我們女兒報仇，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連累你和孩子了。」
他妻子低聲提醒。
「好了，我知道，你少喝點，最近外面不太安全。」
「沒事。」
蘇豪拍了拍妻子的手。
「我們只是在國內簽的協議，走流程也是在國內，我們現在在國外。」
話音剛落。
一輛貨車從拐角衝出。
司機沒有鳴笛。
砰！
蘇豪的車被撞得橫移出去。
車門變形。
玻璃炸開。
街邊路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兩輛商務車已經停下。
有人想拍照。
兩個當地混混模樣的人立刻衝過去，把拍攝的人推開，手機砸了。
「滾！」
「別找死！」
黑雨衣下車，動作很快。
蘇豪被從車裡拽出來時，臉上還帶著血。
他剛要喊，嘴裡就被塞進一團布。
他妻子被嚇傻，抱著孩子哭。
「你們要幹什麼？！」
「我們是合法出境！我們沒犯法！」
一個黑雨衣掀開車門。
「帶走。」
孩子哭得很大聲。
黑雨衣停了一下，像是在聽耳麥里的指令。
幾秒後。
他彎腰把孩子也拎了出來。
「輕點。」
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
那人壓低聲音。
「01說了，帶活的。」
再往北。
白雲一家住的別墅里，燈剛滅沒多久。
院牆外翻進幾個人。
監控被切斷。
保鏢還沒來得及拔槍，手腕先被擰斷。
屋內傳出幾聲悶響。
白雲被從臥室拖出來時，睡衣上沾了血。
他兒子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罵。
「我爸是白雲！」
「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雨衣男人把他的臉按進地板。
「沒找錯。」
白雲咳著血，抬頭看向門口。
「是不是陳楚生？」
沒有人回答。
他突然笑了兩聲。
「蘇豪那個蠢貨……」
「王德發那個蠢貨……」
「什麼埃琳娜……」
「我們都被耍了……」
黑色雨衣男人彎腰，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白先生，留點力氣。」
「後面有人想聽你慢慢說。」
白雲的笑聲停住。
他被拖出門時，別墅外已經停好車。
夜色里，三條線同時收攏。
只有一個人還沒動。
曹倪麻。
他比王德發謹慎太多。
出境之後，他沒有住酒店，沒有碰熟人給的房子。
他帶著老婆孩子住進了當地一家安保公司的保護區，門口有持槍警衛，樓頂有狙擊點，連廚師都換成了安保公司內部人員。
「01，這邊是03，曹倪麻這邊有點棘手。」
「他請了正規安保公司，手續齊全，我們不好直接進去。」
耳麥里傳來聲音。
「需要多久？」
「正常手段，至少三天。」
耳麥那頭安靜了兩秒。
「少爺沒那麼多耐心。」
03想了一下。
「那可能要用點非法手段。
「別鬧出太大動靜。」
03低頭戴上手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