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外。
陳楚生剛走到車前,腳步一頓,扶著車門彎下腰。
「嘔!」
胃裡像被人攥著往外擰。
剛才在靈堂里強撐出來的那點散漫,全在這一刻碎了個乾淨。
他一隻手撐著車門,另一隻手按著腹部。
林夕顏那時的眼神和蕭薔薇香艷的畫面在腦中來回衝撞。
最後變成了一句話。
「我恨你!」
陳楚生又彎下去。
「嘔……」
這次吐出來的東西里,多了一點腥甜。
雨水很快把地面上的紅沖開。
陳楚生盯著那點顏色,整個人停了兩秒。
「臥槽……」
他以前真覺得,傷心過度吐血這種戲碼太離譜。
電視劇里編劇為了騙觀眾眼淚,什麼都敢寫。
結果輪到自己。
還挺丟人的。
「少爺——」
「少爺!」
幾個黑衣人從車旁衝過來,一個遞水,一個遞毛巾,一個伸手要扶他的背。
「沒事吧少爺?要不要叫醫……」
「別碰。」
陳楚生甩開攙扶的手,又乾嘔了兩下,什麼都吐不出來了。
他才接過水杯漱了漱口,吐掉,再喝一小口咽下去。
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和下巴。
白毛巾上沾了一道淡紅。
陳楚生看了一眼,把毛巾遞迴去。
「處理掉。」
「是。」
黑西服男人低頭接過,立刻轉身。
陳楚生扶著車門直起身。
雨落在他肩上,西服很快濕了一層。
他臉色白得難看,眼尾也紅,可人站在那裡,還是讓周圍幾個保鏢不敢多問一句。
「少爺,您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
「可是您剛才……」
「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那人立刻閉嘴。
陳楚生扶著車門坐回後排。
車內隔音很好。
外面的雨聲被擋得只剩悶響。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不能亂。
還沒到可以亂的時候。
朝顏為什麼會有反應?
他當初趁她狀態差的時候,強行延長過她的沉睡時間。
按理說,她不該這麼早醒。
剛才那抹紅出現得太短,馬上又退了回去。
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
可即便只是一下,也足夠麻煩。
如果朝顏真的醒了,事情會脫出掌控。
林夕顏會變成什麼樣,他沒法估。
不過幸好沒醒。
果然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把蕭薔薇這個麻煩處理掉,她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陳楚生偏頭,看了一眼殯儀館方向。
很快收回視線,掏出手機。
屏幕上彈出一條加密消息。
西蒙一個小時前發來的。
【少爺,炸藥準備好了,十公斤TNT,做過特殊處理,沒有味道。狗都聞不出來。】
【另外,七把巴雷特,十五把衝鋒鎗,十五把自動步槍,二十把沙漠之鷹。】
【人也按您說的挑好了,都是嘴硬的,保證把看到的都帶進土裡。】
陳楚生盯著這幾行字,沉默了幾秒。
然後打字。
【有沒有火箭筒?】
西蒙秒回。
【少爺,我們是要去搗毀邊境電詐中心嗎?】
陳楚生看著這句話,手指停住。
這人有時候真的很難評價。
他刪掉「你是不是有病」,重新輸入。
【女僕們遣散沒有?】
西蒙:【已經通知蘇菲小姐了,莊園內非必要人員會在您回去前全部離開。】
陳楚生敲了敲手機邊框。
【炸彈安在我臥室。】
西蒙:【少爺?】
陳楚生:【床底,牆體,浴室,衣帽間,都放。遙控器給我。順便留一把手槍。】
西蒙:【少爺,會不會太危險?】
陳楚生:【我請你來評價方案的?】
西蒙:【不是,少爺。我這就安排。】
他又盯著對話框看了幾秒,像是在掂量什麼,又補了一條。
【另外,你們都先別靠近莊園,離遠一點,等我消息。】
西蒙:【明白了,少爺。注意安全。】
發完最後一條消息,陳楚生刪掉了所有對話。
開始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十公斤的tnt能不能炸死這樣一個變異的吸血鬼。
如果能直接炸死,那自然是最好。
如果不能,自己有沒有可以和她短時間拉扯的能力?
參考抗體對她的影響,應該沒問題。
現在計劃已經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只要處決掉這個最大的變量,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會變得簡單很多了。
陳楚生看著窗外從殯儀館走出的黑裙少女。
蕭薔薇沒有撐傘。
雨把她的頭髮打濕了一點,黑裙貼在腿側,她卻像完全不在意。
她走得很輕快。
像剛參加完什麼讓人開心的派對。
陳楚生看著她,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是時候說再見了,蕭薔薇。
車門被拉開。
蕭薔薇彎腰鑽進來。
她一進車,便直接撲進陳楚生懷裡,兩條手臂纏上他的脖子。
「真是的,達令。」
她貼著他抱怨。
「你走這麼快幹嘛呀,都沒看到最後。」
陳楚生垂眸看她。
她身上有雨水味,也有一股甜膩的香。
還有一點點血的味道。
是脖子上被林夕顏掐出來的傷。
陳楚生抬手碰了碰她頸側的紅痕。
「疼嗎?」
蕭薔薇笑出聲。
「你是在關心我嗎?」
「隨便問問。」
「那我就當你關心我了。」
她靠得更近,把臉埋在他肩上蹭了蹭。
「夕顏同學真的好兇哦,差點把人家掐死。」
陳楚生語氣平淡。
「你不是沒死嗎?」
「差一點嘛。」
蕭薔薇抬起頭,盯著他看。
「達令剛才坐在那裡,居然不救我。」
「你不是很享受?」
「享受歸享受。」
她手指在陳楚生領口輕輕劃著名。
「可人家也想看你為了我著急。」
陳楚生輕輕拍了拍她的腰。
「裡面那麼臭,你待得下去?」
蕭薔薇歪頭。
「臭是臭。」
她湊到他耳邊。
「但有更吸引人家的東西嘛。」
陳楚生沒接話。
蕭薔薇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摸他的臉。
「達令,你臉色很難看哦。」
「對啊。」
陳楚生靠回椅背。
「噁心得吐了。」
蕭薔薇歪了歪頭看他,像在分辨這句話有幾分真。
然後她笑了。
身體一翻,跨坐到陳楚生腿上,兩條手臂攬住他的脖子。
裙擺散在兩側。
前排司機早就把隔板升了起來。
車廂忽然窄了很多。
蕭薔薇低頭看他。
「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達令。」
陳楚生扶住她的腰,手感冰涼。
「以前沒那麼喜歡?」
「不一樣。」
蕭薔薇湊近他,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以前是覺得你有用,現在是真的有點喜歡。」
她停了一下。
「畢竟……」
話沒說完,她直接吻了上來。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她臉頰泛起一層粉,呼吸亂得很明顯。
陳楚生沒有推開。
他回應了。
蕭薔薇鬆開的時候舔了舔嘴唇。
「你沒騙人家呢。」
她眯著眼看他,像貓盯著逗貓棒。
「心情不錯?」陳楚生摸了摸她的頭髮,「這麼興奮?」
蕭薔薇沒有正面回答。
她拉起陳楚生的手,慢慢往下帶。
指尖划過裙擺邊緣,滑過一層薄薄的蕾絲。
繼續往下。
她歪了歪頭,表情天真又放蕩。
「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