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生和蕭薔薇從電影院出來。
天已經徹底黑了。
影院門口還亮著大片燈牌。
《孫悟空大戰林黛玉》的海報貼在玻璃牆上。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林黛玉抱著花鋤，兩人背後是爆炸的賈府和凌霄寶殿。
陳楚生多看了一眼。
這電影能上映，說明人類文明還有很大的下限空間。
他估計短時間內不想再看任何國產奇幻愛情片了。
蕭薔薇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她挽著陳楚生的胳膊，踩過門口一小片積水。
水花沾上她的裙擺。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在意。
「原來孫悟空還能和林黛玉談戀愛啊？這世界可真神奇。」
陳楚生把手插進口袋。
「神奇嗎？重生者和吸血鬼談戀愛不更神奇？」
蕭薔薇眯著眼睛笑。
「哪有，我們正常多了，至少在床上的時候。」
陳楚生停了一下，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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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勾引我。」
蕭薔薇抬起手，替他理了理領口。
她動作很慢，指尖從喉結邊滑過，停在那道被她咬過的舊痕旁。
「有嗎？不過達令想要的話，我們可以試試在外面哦。」
影院門口人不算少。
兩個剛出來的小情侶聽見後，男生腳下一滑，差點把手裡的爆米花桶扔出去。
女生掐了他一把。
陳楚生抬手看了看表。
錶盤上的指針剛過九點。
莊園那邊應該差不多了。
「算了吧，到處濕漉漉的不舒服，該回去了。」
蕭薔薇往他身邊一靠。
「哈哈，達令可真是心急呢。」
陳楚生沒打算解釋。
司機在停車場候著，見兩人過來，立刻下車打開車門。
「少爺，薔薇小姐。」
蕭薔薇先鑽進去。
陳楚生隨後坐進後排。
車門關上，外面的風聲被隔斷。
前排隔板升起。
車廂里剩下淡淡的皮革味，還有蕭薔薇身上那股甜膩香氣。
陳楚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蕭薔薇側頭看他，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
「達令累了嗎？」
「我需要恢復一下體力。」
蕭薔薇笑了一聲，膝蓋慢慢靠過來。
「達令要是不行的話，我在上面也是可以的哦，我還挺喜……」
「噓。」
陳楚生一把把蕭薔薇攬進懷裡。
他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她唇前，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壞。
「安靜。不然晚上要你叫不出來。」
蕭薔薇愣了一下。
她很少在陳楚生這裡聽到這麼直白的話。
下一秒，她整個人在他懷裡軟下來。
「果然達令霸道的時候也很迷人了。」
她像個嬌小的女人一樣把頭埋進陳楚生懷裡。
靠在他的胸膛。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
一下。
比平時慢。
她笑意停了半拍。
又很快恢復。
「達令今天心跳好乖。」
陳楚生閉著眼。
「你喜歡？」
「喜歡。」
「那就多聽一會兒。」
蕭薔薇環住他的腰。
「嗯。」
車廂里只剩下呼吸聲。
窗外燈影一條條滑過去。
陳楚生半闔著眼，手掌落在蕭薔薇背上，輕輕拍著。
一下。
兩下。
像是在哄她睡覺。
也是在數時間。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流光從窗外滑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
陳氏莊園的大門打開。
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
莊園燈光比往常暗。
道路兩側的景觀燈只亮了一半，濕漉漉的草坪泛著冷光。
員工宿舍區也黑著。
平時這個時間，那裡總會有女僕偷開燈吃夜宵，竊竊私語。
或者小雀斑的慘叫。
今晚什麼也沒有。
整片莊園安靜得像提前死過一遍。
車停靠在別墅前。
司機下車，繞到后座開門。
「少爺，薔薇小姐，到了。」
陳楚生睜開眼，眼底那點散漫褪下去。
只剩下冷。
蕭薔薇還窩在他懷裡，睡眼惺忪地蹭了蹭。
「這麼快？」
「嗯。」
陳楚生下車。
夜風灌進來。
帶著雨後的泥土味。
他下車，和昨天一樣朝車內的蕭薔薇伸出手。
蕭薔薇看著那隻手，笑了一下，將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牽著他的手下車。
黑裙落下，遮住腿側。
陳楚生笑著看著她。
「走吧。」
只要進了主臥。
鎖門。
拖住她。
拿到遙控器。
然後——
「少爺，薔薇小姐，歡迎回家。」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別墅門口傳來。
陳楚生腳步停住。
精靈般的金髮少女從別墅里迎了出來，朝著兩人微微欠身。
黑白女僕裙。
白手套。
金髮被束在腦後。
姿態標準得能放進女僕培訓教材第一頁。
蘇菲。
陳楚生看著那個身影，瞳孔縮了一下，整個人愣住。
蕭薔薇偏頭看他。
「怎麼了，達令？」
陳楚生回過神。
他皺起眉，盯著蘇菲。
「怎麼就你一個？其他人呢？」
蘇菲抬起頭。
她面不改色地直視著陳楚生。
「今天是女僕節，女僕們放假，少爺忘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兩人面面相覷。
蕭薔薇眨了眨眼。
陳楚生也眨了眨眼。
沉默半晌。
陳楚生緩緩點頭。
「哦，原來是女僕節啊，這樣就……」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看向蘇菲。
不對吧！
這是個什麼節日啊？！
該說有這樣的節日嗎？
你那一本正經的模樣是怎麼回事？！
這種胡話會有人信嗎？！
陳楚生忍住扶額的衝動。
「什么女仆節？」
蘇菲語氣平穩。
「少爺不記得了？這是少爺你定的節日。」
她停頓了一下。
「少爺當時說，女僕都是美好的存在，應該得到善待。」
「另外，這是帶薪休假。」
不是吧？
這個時候你給我講帶薪休假？
有沒有搞錯？
你對我不滿也要挑情況吧？！
蘇菲，你不是什麼牛逼大學的心理學博士嗎？
看我的眼睛。
看我的眼睛啊！
你一定能明白的吧？
一定可以的吧？！
陳楚生的視線沉了下來。
那不是責備。
是命令。
也是提醒。
這裡危險。
走。
現在。
蘇菲看了一眼。
然後直接移開了視線。
臥槽！
她看懂了。
但她裝沒看懂。
陳楚生差點被氣笑。
這個家裡正常人本來就不多，現在還少一個。
蕭薔薇卻被逗樂了。
「嗯？達令原來這麼喜歡女僕啊？」
她挽住陳楚生的胳膊，指尖在他袖口慢慢打圈。
「那我要不要也試試女僕裝呢？」
陳楚生扯了下嘴角。
「不，那可能大概也許只是我以前的……不良癖好。」
蕭薔薇湊近。
「這樣啊？但我突然很想試試呢。」
「改天。」
「為什麼要改天？」
「今天女僕節，尊重一下節日。」
蕭薔薇笑得肩膀輕顫。
「達令，你真的好可愛。」
陳楚生沒理她。
他看向蘇菲。
「那你怎麼在這兒？」
蘇菲雙手交疊在小腹前。
「作為女僕長，有留下來加班的義務。」
「……」
陳楚生眼皮跳了一下。
好一個義務。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自己莊園的勞動制度這麼先進。
蕭薔薇鬆開陳楚生的胳膊。
她向前走了兩步。
高跟鞋踩在濕潤的石板上，聲音很輕。
「那就只剩下你一個人咯？」
蘇菲站在門口，沒有退。
她漠然開口。
「是的，薔薇小姐。」
蕭薔薇忽然笑了。
她走到蘇菲面前。
兩人的身高相差不多。
一個黑裙紅唇，一個女僕白裙。
燈光從蘇菲背後照出來。
蕭薔薇的臉有一半藏在暗處。
她抬手，指尖挑起蘇菲肩頭一縷金髮。
「那會不會很寂寞啊？」
蘇菲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沒有躲。
陳楚生的手指動了一下。
蕭薔薇慢慢靠近蘇菲耳邊，聲音甜得像剛拆開的糖。
「要不……」
她停了一下，慢慢偏頭，看向陳楚生。
又看回蘇菲。
「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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