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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反應

2026-08-02 05:08:02 作者: 一卷陳書

  隨著江曼瑤一個個問題脫口而出,客廳里陷入死寂。

  兩人的回答從一開始的篤定,變成了心虛,最後徹底化作沉默。

  許初夏盯著腳尖,林夕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這的確是個無比嚴重的問題。

  房間裡安靜了足足三分鐘。

  最終,江曼瑤閉上眼睛,重重嘆了口氣。

  她伸手抓了抓本就凌亂的頭髮,擺了擺手。

  「算了,這爛攤子還是我想辦法應付一下吧。」

  「曼瑤……」

  林夕顏欲言又止。

  「曼瑤學姐……」

  許初夏滿眼期盼。

  「行了行了,你們快去華南市吧。」

  江曼瑤下巴高高抬起,雙手抱胸,似乎極其享受兩人此刻崇拜的目光。

  「畢竟這種統籌全局的事情,也只有我這種擁有天生領導力的人能幹了。」

  「學姐,你可別編得太離譜,不然圓不回來。」

  許初夏忍不住提醒。

  「放心。」

  江曼瑤打了個響指。

  

  「這種官方的公關話術,我最拿手了。就說當初搞錯了,額……反正往狗血了編,越離譜他們越信。」

  謊言被新的謊言覆蓋,一層糊著一層。

  便成了真相。

  八月上旬,江城高鐵站的候車大廳依舊擁擠。

  但相比五月份的那次出行,人流已經稀疏了些。

  上次是兩個人,這次是三個人。

  是的。

  林夕顏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景色飛速倒退,光影交錯間打在她的臉上。

  她最先想到的,也是五月份那次出行的零碎畫面,而不是去年七月。

  人就是這樣。

  新的回憶就像一層不斷堆疊的漆,漸漸覆蓋掉舊的紋路。

  慢慢的,慢慢的……

  那些舊日時光便越發模糊遙遠了。

  抵達華南市醫院時,時間接近中午。

  太陽炙烤著柏油路。

  三人走到住院部樓下,許初雪停下腳步,眼中明顯流露出一絲抗拒。

  「姐姐,你不會又想把我關進醫院裡面吧?」

  許初雪攥著水壺帶子往後縮。

  她在這裡被關了太久,消毒水的氣味總能輕易勾起那段窒息的監控時光。

  「明明陳……」

  啪!

  許初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動作極快,毫不留情。

  「只是帶你來見見學姐的媽媽啦。」

  許初夏瞪著許初雪,用眼神發出嚴重警告。

  同時,她用餘光緊張地掃向旁邊的林夕顏。

  林夕顏正抬頭看著眼前的住院樓,似乎在想別的事情,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許初夏剛打算鬆口氣。

  「初夏。」

  「在!」

  許初夏應激般繃直了身體。

  林夕顏轉過頭,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模樣,發出一聲疑惑。

  「嗯?你沒事吧?初夏。」

  「沒……沒事,怎麼了嗎?學姐?」

  許初夏佯裝無事地笑了笑,手背在身後直冒冷汗。

  「哦……」

  林夕顏輕聲應了一句。

  她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變得無比認真。

  「能幫我保密嗎?別把那個人做的事,告訴媽媽。」

  許初夏愣住了。

  她看著林夕顏眼底的複雜情緒,心底立刻浮現出一絲瞭然。

  「嗯,學姐,我絕對不會告訴阿姨的。」


  她重重點頭。

  林夕顏臉上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驅散了眉間的陰霾。

  「謝謝你,初夏。」

  「學姐,家人還要說謝謝嗎?」

  「哈哈,習慣了。」

  許初夏補充。

  「回頭還要和曼瑤學姐她們說一聲才行。」

  「對。」

  許初夏憑著資料里的描述,帶著林夕顏在醫院內穿行。

  這地方她還算熟悉,雖然繞了點彎路,但終究順利抵達。

  一棟住院樓的頂層。

  半個月前,也有人站在這裡。

  與那日走廊清空的死寂不同,今天這裡有推車的護士,有查房的醫生,還有窗外透進來的明媚陽光。

  許初夏帶著林夕顏,停在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病房門前。

  房門留著一道縫隙,裡面傳來清晰的交談聲。

  「趙阿姨,你這身體狀態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真的嗎?真是謝謝你們。」

  那是林夕顏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溫和,帶著幾分病癒後的虛弱。

  「又說謝謝,這都是你自己恢復得好。我聽醫生說,過不了幾天你就能出院了。」

  「真的嗎?」

  「嗯嗯,真的,到時候要不要聯繫你天天念叨的女兒……」

  「媽媽……」

  病房門被推開了一半。

  林夕顏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病床上那抹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身影上。

  她發出了極輕、極顫的一聲呼喚。

  儘管昨晚就已經得知趙芷蘭還活著,但那些文字和言語,遠不如真正見到活生生的人所帶來的巨大衝擊。

  林夕顏緊緊抿著嘴唇。

  眼眶迅速泛紅。

  水汽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睛。

  她不敢相信。

  那道她以為已經離她而去的身影,此刻就真真切切地坐在陽光里。

  聽到這聲音,趙芷蘭也猛地愣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半個房間,看向門口。

  「夕顏?」

  年輕的護士看了看門口的少女,又看了看床上的趙芷蘭,立刻識趣地閉上嘴。

  她端起托盤,從旁邊悄悄走了出去。

  「你怎麼……」

  「媽媽!」

  林夕顏沒有等她說完。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猛地撲進了趙芷蘭的懷裡。

  她本來不想哭的。

  她來之前發過誓,絕不讓媽媽擔心。

  但當趙芷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當感受到那真實的體溫和熟悉的味道時,她所有的防線瞬間崩潰。

  眼淚決堤而出,打濕了病號服的衣襟。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一個愛哭鬼。

  明明以前……

  明明以前的時候……

  她都可以忍住的。

  趙芷蘭被撲得身子晃了晃,眼神只滯住了一瞬。

  她沒有多問,只是抬起手,輕輕拍著林夕顏微微顫抖的後背。

  「是想媽媽了嗎?」

  「嗯嗯。」

  林夕顏把臉埋在趙芷蘭懷裡,使勁點著小腦袋。

  「受委屈了嗎?」

  趙芷蘭放輕了聲音。

  林夕顏點點頭,幾秒後又搖了搖頭,最後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此刻,卸下所有冰冷與偽裝的絕對女主,在這間病房裡,只是一個躲在母親懷裡貪戀溫度的孩子。

  病房外。

  許初夏沒有進去。

  她拉著許初雪,安靜地站在門口。

  她就那樣看著視線里相擁的母女。


  她不僅是自己在看。

  她也是在替那個人看著。

  那個把自己碾碎在泥土裡的人,用命換來了眼前這一幕。

  「故事的結局……圓滿了吧?」

  許初夏在心底輕聲問。

  沒有人回答她。

  走廊上的風穿堂而過。

  ……

  與華南市醫院的溫馨截然相反。

  大洋彼岸。

  一座占地極廣的豪華莊園別墅內。

  沈清婉穿著真絲睡袍,光腳踩在羊毛地毯上。她手裡握著手機,臉色慘白,聲音直接崩了。

  「什麼?!你在說什麼?!!」

  她對著電話那頭失態地大吼,五官因極度震驚而扭曲。

  「葬禮?!你讓我參加誰的葬禮?!!」

  電話掛斷了。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清婉的身體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雙腿一軟,無力地倒在床邊。

  眼淚奪眶而出,毫無預兆,洶湧澎湃。

  小周剛洗完頭髮從浴室走出來,看見這一幕,嚇得扔掉手裡的毛巾。

  「怎麼了,清婉?!」

  她連忙跑過去,蹲下身子試圖扶起她。

  沈清婉沒有起身。

  她一把抱住小周,把頭埋在對方肩上,毫無形象地放聲痛哭。

  「那個臭小子……那個臭小子……」

  她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字。

  卻始終說不出那句話。

  最後全都淹沒在撕心裂肺的哭聲里。

  同一天,同一個時刻。

  長明市。

  一家頂級個人健身房內。

  李時詩正躺在臥推椅上進行日常訓練。

  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手下的人跑過來,戰戰兢兢地匯報導出一個簡短而冷冰冰的消息。

  參加葬禮。

  「咔嚓。」

  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李時詩手中那根重達300公斤的特製精鋼槓鈴,被他生生折成了兩半。

  沉重的槓鈴片砸在地板上,砸出一個大坑。

  江城,陳氏集團大樓。

  西蒙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平板電腦上傳來的加急加密郵件。

  僅僅看了一眼,他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渾身冷汗直冒,呼吸急促得像是馬上就要因為心梗而猝死。

  同一時間,海外的其他陳氏高層,也紛紛接到了這個消息。

  除去那幾個握著股權的老東西。

  眾人皆是震驚和惋惜。

  而在遙遠的星空彼岸。

  在不屬於這個維度的無盡高維空間內。

  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沒有物質的存在,只有無數閃爍的金色代碼和龐大到無法計算的數據流。

  懸浮在空間中央的那塊巨大金色屏幕,表面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如同蜘蛛網般爬滿整個屏幕。

  「咔!」

  清脆的碎裂聲在虛空中迴蕩。

  金色屏幕轟然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和數據洪流。

  這些數據在半空中瘋狂交織、旋轉、重組。

  光芒越來越盛,刺目得無法直視。

  當光芒漸漸散去,空間的波動趨於平靜。

  一個渾身赤裸的少女,踩著金色的漣漪,從光芒的中心緩緩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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