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少年再次愣住,那張滿是青紫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身體甚至下意識地往一旁挪了挪。
這女人今天怎麼回事?
感覺好可怕!
他這般想著,視線卻再次很不老實地順著那白皙的臉蛋滑了下去。
毫無阻礙地落在了那片暴露在夕陽餘暉下的雪白上。
因為剛才那頓毫無章法的痛揍。
少女領口的布料變得更加松垮,在晚風中微微顫動著。
少年喉結不由地滾動了兩下,咽下一大口唾沫,只覺得至尊骨都在隱隱發燙。
好白,好嫩,好有彈性……
少女自然察覺到了這赤裸裸的目光,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然後她非但沒有遮掩退縮,反而還主動向他靠了靠。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少女微微偏過頭,小聲地說了一句。
「變態。」
正在用目光探索理想鄉的少年瞬間驚醒,連忙扭過頭去。
「哈……哈哈,什麼變態?你在說什麼呢?你不會以為我在……」
「要摸嗎?」
沒等他說完。
一道帶著幾分羞澀的聲音,順著初夏的暖風輕輕吹到了少年的耳邊。
有那麼一瞬間,少年感覺自己好像石化了,連周遭風吹過天台鐵絲網的呼嘯聲都遠去了。
他一幀一幀地轉過頭去。
少女的臉頰上的,大概是晚霞吧?
少年不知道,少年此刻只感覺大受震撼。
這女人在說什麼?!
今天果然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劇情線難道偏移了嗎?但這偏得也太離譜了吧?!
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鎮定,餘光卻還在極力打量著已經快湊到身前的那抹雪白。
不過……
能摸的話……摸一下也沒什麼吧?
說不定她這是在看不起自己,篤定了自己不敢摸!
沒錯,她就是在挑釁本少爺的威嚴!這是她自找的!
再說,就只是摸一下而已,又不會掉塊肉……
就只是……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怎麼可以!
這要是摸下去了,自己不就真成徹頭徹尾的人渣了嗎!
等等,人渣?
少年的腦迴路瞬間轉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彎,瞬間明白過來什麼。
對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更何況眼前這個女人還是林夕顏,事情肯定沒有這麼簡單!
她一定是想用這對兇器殺死自己。
像是上面塗了劇毒,或者摸一下就會觸發什麼毀天滅地的機關,再不然就是天打雷劈之類的詛咒!
呵呵,沒想到吧林夕顏,這都被我睿智的頭腦猜到了,你還是太……
好嫩。
就在少年還在顱內高潮時。
一雙帶著些許涼意的柔軟小手,已經輕輕抓住了他的手。
毫不遲疑地帶著他的指尖,朝著他嚮往已久的理想鄉挪了過去。
哎……
哎?
哎?!
少年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少女卻沒有要停下的意思,眼底流轉著溫柔與笑意。
近了……更近了……
然而,就在少年的指尖即將真實觸摸到少女肌膚的那一瞬間。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像是被電擊中一般,猛地抽回了手。
「你你你幹什麼?!」
少年渾身觸電般地抽搐個不停。
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指著林夕顏的指尖都在發抖。
少女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歪了歪頭。
那張升起晚霞的小臉上,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
「我就知道你不敢。」
她露出雪白的牙齒,用極其軟糯的聲音,小聲補了一句。
「變態。」
少年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額角的青筋不爭氣地鼓了鼓。
這種被玩弄了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但少年現在也沒心情計較了,今天發生的狀況實在太混亂了,他必須離開這裡冷靜一下!
「穿上。」
少年從地上胡亂抓起自己掉落的校服外套。
一把扔在了少女的頭上,蓋住了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然後他狼狽地站起身,努力做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兇狠姿態看著她。
「今天就先到這兒,明天……明天我再找你算帳!」
撂下一句連自己都覺得毫無底氣的狠話。
他就趕忙邁開腳步,像逃命似的朝著天台門口快步走去。
可才走出沒兩步,他就發現地面上,有一道纖細的影子跟了上來。
夕陽將那道影子拉得很長,與他自己的影子在水泥地上緊緊重疊,依然貼得極緊。
他走一步,後面的影子就跟著走一步。
他停一步,後面的影子也跟著停下。
少年只感覺後背升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涼意,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轉過身,雙手交叉在胸前,擺出了一個滑稽的防禦姿態。
「你別得寸進尺啊!林夕顏,你又想幹什麼!」
少女此時已經穿上了那件對她來說過於寬大的校服外套。
少年的氣息包裹著她,長長的衣擺一直垂到了大腿,在暖風中看起來分外乖巧。
面對少年的質問,她雙手背在身後,回答得也是理所當然的乖巧。
「跟你回家啊。」
「哈?!」
少年又一次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不過,在這震驚的一瞬間,他聰明的大腦再次啟動,徹底明白了!
怪不得他今天一直覺得奇怪。
原來從一開始,這全都是這個女人的計劃!
先是裝弱小,再突然用美色放鬆他的警惕,甚至不惜犧牲色相讓他把她帶回家。
最後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殘忍地解決他!
真是可怕的女人……
「你喜歡我。」
突兀的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再次無情打斷了少年的完美思路。
他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四個字的意思。
「誰……誰誰喜歡你啊!我才不喜歡!我堂堂陳大少,怎麼可能會喜歡一個拒絕過我的人……哈哈,你現在後悔了?晚……晚了告訴你!」
少年手忙腳亂、語無倫次地說著。
少女卻沒有絲毫的在意,她向前邁出一步。
抬起那雙盈滿星光與眷戀的眼眸,直直地注視著他。
「陳楚生,說愛我。」
她彎著眼睛,微風揚起她凌亂卻依然柔順的髮絲,一臉幸福與期待的模樣。
「我……我幹嘛要說這種肉麻的話啊!誰愛你了!我都說了,我對你早就沒感覺了!」
夕陽落在少年的臉上,映出了一片比火燒雲還要滾燙的緋紅。
「我我要回去了,不許跟著我!」
話音還在嘴裡沒飄散,少年已經逃也似的轉身,一把拉開天台那扇生鏽的鐵門,連滾帶爬地沖了下去。
少女站在原地,看著那倉促而狼狽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攏了攏身上殘留著他溫度的外套,同樣趕緊邁開了腳步。
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再停下,不會再錯過,也不會再放開他的手了。
而且,她也必須要去感謝另外兩個人。
……
半個小時後。
江城,陳氏莊園那宏偉氣派的雕花鐵柵欄大門外。
陳楚生雙手撐在鐵柵欄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但即使累成這樣,他還不忘像做賊一樣左顧右盼。
直到確認寬闊的馬路上沒有看到那個可怕的人影,他才如釋重負地長長鬆了口氣。
「失策了……早知道今天就讓司機來學校接我了……」
「不過還好,終於把那個滿肚子壞水的女人甩掉了。」
「呼呼……」
他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惡狠狠地嘀咕著。
「可惡,都怪那個猥瑣的混蛋惹事,害得我今天陣腳大亂!明天一定要在學校好好教訓一下他……」
就在他自言自語時,身旁突然傳來了一道輕柔的聲音。
「快開門啊。」
少年還在喘氣,順口回了一句。
「讓我先休息一下。」
「好。」
那聲音乖巧地應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陳楚生的身體僵滯了兩秒,然後猛地跳了起來,轉頭看向不知何時站在一旁的少女。
「你……你從哪裡冒出來的!」
少女穿著那件寬大的校服,一邊用那雙好看的眼眸望著他,一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牽住了少年那隻還滿是汗水的手,身子也很自然地靠了過來。
「坐公交車啊。」
她理直氣壯地回答。
隨後,她將腦袋輕輕貼在少年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的。
「累的話,就靠我一會兒吧。」
少年的身體瞬間繃直。
那本來剛剛漸漸平息下來的心跳,在此刻又以一種要撞破胸膛的架勢,高速跳動了起來。
砰砰!
砰砰砰!
不對!
現在根本不是心跳的時候!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兒的?!」
少年趕緊像觸電一樣掙開了少女柔軟的手。
後背死死貼著冰冷的鐵柵欄,就是一陣猛猛的橫向移動,試圖拉開安全距離。
太可怕了!
這一切難道都在她的算計之中嗎?
從天台到莊園,連交通工具的時間差都算好了!
今天自己難道真的必須死嗎?!
「我還知道更多哦。」
少女並沒有在意他的退縮,反而笑著歪了歪腦袋。
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少年走了過去。
「你的一切,我全都知道。」
一進,一退。
直到少年的後背抵在了莊園大門堅硬的石柱上,徹底被逼到了死角。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少年聲音一陣發虛,雙腿甚至有點微微打顫。
少女踮起腳尖,湊到了少年滾燙的耳畔,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低緩語調,輕輕開口。
「我就是想說,你其實還是……」
「你還特別喜歡……」
「你還這樣、這樣……」
隨著一句句話,從少女那紅潤的小口中清晰地吐出。
少年的眼神,肉眼可見地經歷了天崩地裂。
從一開始清澈的害怕、震驚、羞恥,最終,徹底變成了灰敗的生無可戀。
嘭!
一分鐘後。
陳陳楚生雙膝一軟,無力地跪在了莊園大門口的路面上。
他低垂著頭,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靈魂。
「動手吧……你想怎樣都可以……求求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少女站在晚風中,看著面前這個仿佛已經褪色變成黑白畫面的少年,好看的眸子輕輕眨了眨,隨後垂了下去。
自己果然好像……有點太著急了。
自己應該多考慮一下他的感受,慢慢來的。
然後……
少女纖細的手指輕輕揉捏著校服寬大的衣角,低著頭。
唇角卻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綻放出一抹絢爛而狡黠的笑意。
然後……
往後的日子,自己也要好好欺負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