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他出手不是衝動,木葉丸被欺負,以他現在的身份和性格,不出手才不合理。
木葉丸畢竟是自己的小弟。
而且木葉丸是什麼人?
三代目猿飛日斬的親孫子,在木葉的街道上被砂隱忍者當眾拎起來。
他作為木葉的忍者上前阻止,有理有據,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這一手既能保下木葉丸的人情,也能在三代目的水晶球里刷一筆保護同伴的好感度,同時還不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
一石三鳥。
勘九郎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小鬼,你……」
他居然被一個看起來和我愛羅差不多大的小鬼鎖住了手腕。
面子上掛不住,他的右手本能地往後背的傀儡捲軸方向移動,手指已經觸到了捲軸的捆繩。
「你打算用烏鴉?」
手鞠不動聲色的將手按在了勘九郎的肩膀上。
「住手,勘九郎。」
「但是這小子……」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冰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住手……」
所有人同時抬頭。
大樹的粗壯枝幹上,不知何時蹲著一個紅色頭髮的身影。
他雙手抱胸,淡青色的眼睛像是兩盞冷光燈。
額頭上刻著一個的「愛」字。
佐助站在不遠處的另一棵樹下,後背緊貼著樹幹,臉色不太好看。
他是在木葉丸撞到勘九郎之後就趕過來的,特意選了一個隱在樹影里的位置觀察情況。
他以為自己的藏身足夠隱蔽,但那個倒吊在樹上的紅髮少年在出聲之前,已經朝他這邊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佐助的後背微微發涼:「對方從始至終都知道他躲在這裡。」
「丟村子臉的傢伙。」
我愛羅從樹上無聲無息地落下來,砂子在腳下鋪開又凝聚,像是在托著他的身體。
他站在勘九郎面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沒有任何憤怒,但正因為沒有憤怒,才更讓人覺得可怕。
勘九郎身體一震。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我愛羅說話的語氣越平淡,離失控的邊緣就越近。
冷汗幾乎是立刻從他額頭上滲了出來,順著紫色油彩的紋路往下淌。
他飛快地把木葉丸放回地上,後退了一步,剛才對著鳴人的囂張勁頭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我愛羅……是這個小鬼先上來撞到我的,我只是想讓他道歉……」
「閉嘴。」
我愛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對勘九郎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至少我愛羅還允許他站著說話。
勘九郎立刻閉緊了嘴巴,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我愛羅的目光越過勘九郎,落在了不遠處的佐助身上。
他盯著佐助看了好幾秒鐘,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物品。
佐助被我愛羅看得渾身不自在,寫輪眼雖然還沒開,但身體本能地進入了一種防禦狀態。
「我對你有點興趣。」
我愛羅開口,聲音依舊不帶任何情感:「你叫什麼名字。」
佐助的眉頭皺了皺。
他不喜歡被這種眼神盯著看,那種感覺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個獵物或者一具屍體。
但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在對方面前弱了氣勢。
佐助抬起下巴,冷冷的說出幾個字。
「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
我愛羅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嘗一個陌生食物的味道。
然後他移開目光,轉向了鳴人。
他看鳴人的眼神和看佐助的不一樣。
看佐助是狩獵者在評估獵物的價值,看鳴人則更像是看見了同類。
「你早就發現了我吧?」
我愛羅緩緩開口。
他在樹上的時候就感覺到有道感知從他身上掃過去,這道感知很輕,輕到幾乎和樹葉落地的聲音一樣容易被忽略,但他不會忽略。
沙之守鶴的人柱力對周圍環境的警覺性,是在無數次暗殺和失眠中磨鍊出來的。
「報上名來。」
「漩渦鳴人。」
鳴人迎上我愛羅的目光,表情平靜:「我的確提前發現了你。」
「至於為什麼,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們可能是一類人吧。」
鳴人自然知道我愛羅體內的一尾守鶴。
守鶴動不動就和我愛羅搶奪身體,導致我愛羅一直不敢睡覺,所以黑眼圈才這麼重。
他雖然體內有九尾,但封印完美自然沒有失眠的折磨。
而且我愛羅還被親生父親當作兵器來培養。
兩人都是尾獸人柱力,自然是一類人。
現階段我愛羅對人柱力這個概念沒有任何正面認同,他唯一的身份認同只有孤獨的怪物。
鳴人這麼說不是改變我愛羅的認知,而是把兩人一樣是怪物的標籤貼在一起。
這樣一來,認知框架里,鳴人就被我愛羅自動歸類到和他同病相憐的存在。
這對後面木葉崩潰計劃來說,是一步極其重要的伏筆。
我愛羅沉默片刻。
他看著鳴人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欺騙或虛偽的痕跡,但沒有找到。
鳴人的眼神很乾淨,沒有恐懼,沒有厭惡,也沒有刻意的討好。
有的是一種在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面前才會有的坦誠。
「一類人?」
我愛羅喃喃的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然後別過頭,聲音恢復了之前近乎冷漠的神情:「哼,無聊。」
他轉過身,砂子在他腳下無聲流動,走出幾步之後,我愛羅微微側頭:
「漩渦鳴人,我們中忍考試見。」
勘九郎和手鞠如蒙大赦,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加快腳步跟上我愛羅,三個砂隱忍者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木葉街道的盡頭。
手鞠在跟上我愛羅之前,還不忘回頭看了鳴人一眼。
等三人的身影從街道上消失,木葉丸才像終於被鬆開了暫停鍵一樣,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他整個人原地蹦了起來,剛才被拎在半空中的恐懼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個星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滿眼放光的崇拜。
「哇~大哥你剛剛超酷的!」
「嗖的一下就衝過來,我眼睛都沒眨就看到你已經抓住那個大塊頭的手腕。」
「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厲害的招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