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宇智波一族的舊宅？」
佐助聲音有些沙啞。
鳴人隨意走到石階上坐下，點點頭：
「不錯。」
「這裡一直等著它的主人回來。」
「我說過，你的東西，我會讓木葉還給你的。」
佐助沒有再說話。
他慢慢走進院中，看著已經掉光葉子的樹，小時候用來練習手裏劍的木樁等等……
眼眶一熱，他飛快別過臉。
低聲道：「謝謝你，鳴人。」
「謝謝你還保留著這裡。」
鳴人輕輕一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看了佐助一眼，看到佐助渾身上下的傷，抬手輕輕一拂。
一道溫潤的光從佐助頭頂落下，如春雨般滲入他的四肢百骸。
佐助只覺一股暖流鑽進體內，接著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枯竭的查克拉也在瞬間恢復如初。
他猛的抬頭，瞳孔震動：
「這是……」
「一個很實用的小手段。」
鳴人云淡風輕的說道。
佐助低下頭，活動了一下恢復如初的手指，聲音複雜：
「你這傢伙，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嗯，怎麼說呢！」
「嗯…忍國的話事人，這個稱呼怎麼樣？」
鳴人摸了摸下巴，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
佐助扯了扯嘴角，這幾年，他雖一直在修煉，但忍界的變化並非全無耳聞。
可他並沒有多去想這些，他只想變強，強到能殺死那個人。
「你把我帶回來，到底要說什麼？」
佐助平靜下來。
「不愧是你。」
鳴人輕輕點頭：「接下來的話，你做好心理準備。」
佐助微微皺眉，隨後點點頭。
鳴人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先問了一句：「佐助，親手殺死鼬之後，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佐助一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剛剛才結束宇智波鼬的性命。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道：「空，好像胸口被挖掉了一塊。」
「復仇結束了，可我沒有一點快意。」
「這感覺，就像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突然醒來，什麼都沒有了。」
鳴人聽完，點了點頭。
然後，他把當年宇智波滅族的真相講了出來。
當年宇智波一族因不滿木葉高層的排擠和長期被打壓，秘密謀劃政變。
那時木葉已經經不起內亂，而宇智波一族內部也早已被仇恨和猜忌侵蝕得千瘡百孔。
時任暗部的宇智波鼬，是最清楚這一切的人。
他一邊是木葉的忍者，一邊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他比誰都想找到第三條路，可現實沒有給他選擇。
政變一旦發動，木葉將分裂，其他國家會趁虛而入。
到那時，死的就不只是一個宇智波。
於是，宇智波鼬做了一件事。
他向木葉高層立下條件：由他親手覆滅宇智波一族，但作為交換，必須保住弟弟佐助的性命。
團藏和三代目答應了。
那一夜，鼬殺死了所有族人。
他用最殘忍的方式，把你逼上復仇之路。
因為他知道，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才能變強，才能有朝一日不再被人利用，不再被這個吃人的世界吞噬。
「所以，宇智波鼬成了叛忍，成了你眼裡最恨的人。」
「佐助，你恨了這麼多年的人，其實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佐助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他眼睛睜大，手指一點一點收緊，指甲刺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你在說什麼？」
「為了我，滅了全族？」
「開什麼玩笑……」
佐助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直接吼出來：
「他殺了我所有的族人！」
「他殺了我父母！」
「你告訴我這是為了我？」
「這是為了我嗎？」
……
鳴人沒有辯駁。
他只是安靜看著佐助發泄。
等佐助的吼聲在空蕩蕩的庭院裡散盡，他才再次開口：
「鼬是怎麼樣的人，你心裡應該最清楚。」
「我不替他說話，也不評價他。」
「但真相就是真相。」
佐聞言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想反駁，可一張嘴，腦海中不由發現鼬死前的笑容。
這個笑容那麼溫柔，和他記憶里每一次戳他額頭的動作一模一樣。
還有他那句：「佐助，你變強了呢！」
原來那不是勝利者的憐憫。
那是一個哥哥，在生命最後一刻，終於安心看著弟弟長大後的微笑。
轟！
佐助體內查克拉瞬間暴走。
一股冰冷的瞳力從他靈魂深處噴涌而出。
他再也忍不住，仰頭長嘯，淚水從眼眶中湧出。
這是血淚。
一滴，兩滴……
順著他的臉頰滑落，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他雙眼中的三勾玉瘋狂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亂，最終在血淚中徹底變形，變成一副全新的圖案。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佐助一遍又一遍嘶吼，聲音從憤怒到嘶啞，最後只剩下無盡的空洞。
他覺得自己這些年的仇恨，努力，全都在一瞬間變成了笑話。
鳴人靜靜看著佐助，沒有催促。
等他終於耗盡力氣，重新安靜下來，才緩緩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佐助，你已經走完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段路。」
「雖然代價很大，但路，終究是到頭了。」
「現在你該想想，接下來要往哪走了。」
「人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
「鼬也希望你好好活著。」
「他用自己的方式，替你鋪了一條命出來。」
佐助沒有說話，慢慢垂下頭，看著自己染滿血的雙手。
他的眼睛還流著血，可氣息已經不再暴走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
「我的眼睛……」
「嗯，進化了，萬花筒寫輪眼，和鼬一樣的眼睛。」
「可我現在，寧可沒有它。」
佐助苦笑，笑容慘澹得讓人心酸。
「別急，你會需要它的。」
鳴人輕聲道：「因為接下來，要走的路，比復仇更難。」
佐助抬起頭，看向鳴人。
鳴人將大筒木一族的秘密，包括輝夜降臨，神樹等等都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慢，每說一段，就給佐助留出消化的時間。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佐助聽完，沉默很久：「你統一忍界，不是為了權力，而是為了去對抗那些人？」
「差不多吧！」
鳴人點點頭：「但一個人太無聊了。」
「我需要你。」
「也只有你，能在以後站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