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沈清禾懷孕之後,老夫人對於侯爺的關注度明顯提高,尤其是侯爺晚上歇在了哪裡。
沈清禾倒是能想到老夫人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所以不讓兩個人胡鬧,但沒想到老夫人這樣堅決。
沈清禾也明白,昨夜算是自己主動來小侯爺的書房中,放在老夫人的眼裡,怕就是自己懷著孕還主動邀寵。
是以,沈清禾昨夜本不想來,怕的就是讓老夫人誤會。
可昨夜桑寧前去請她,說的那樣懇切,又說侯爺心情不佳,沈清禾昨夜這才前來。
只是昨夜那場棋下完,連沈清禾自己都沒想到,侯爺會啞聲讓自己停留,更是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
沈清禾盤算著不會傷著孩子,她和康嬤嬤解釋道:「嬤嬤…」
沈清禾正要說,只是剛說出兩個字,就被康嬤嬤抬手打斷:「清禾啊,嬤嬤我呢也知道你,你不是那樣的狐媚子,只是事到如今,那命令是老夫人下的。你若是要解釋,最好也去向老夫人解釋。」
康嬤嬤說著,長嘆了一口氣,沈清禾從進了侯府就是老夫人院中的丫鬟,從粗使丫鬟,再到後面的二等丫鬟、一等丫鬟,都是康嬤嬤看著一步步爬上來的。
康嬤嬤也實在不忍心,但這事兒,老夫人親自開了口,她也沒辦法。
就連她,也完全沒有想到侯爺現在會寵愛清禾寵愛到這個程度。
但這事兒在康嬤嬤心中只能代表著一個解釋,可見侯爺對表小姐用情有多深,竟連表小姐的替身都這樣寵愛。
康嬤嬤這樣說了,沈清禾也只能跟著前去。
只是沈清禾心中有些懷疑,雖說老夫人關注竹園,但自己剛起來,老夫人就派康嬤嬤來了。
只能說明一件事——老夫人從昨夜就知道侯爺要她侍寢。
怎麼會這麼快,這麼巧?難道是被誰看見了?
玉和堂。
沈清禾剛走進去時,就看見了老夫人和香蕉。
照常香蕉,還是在陪老夫人下棋。
想來應該是在等小侯爺回來,老夫人再撮合小侯爺和香蕉。沈清禾心裡想著。
「老夫人。」沈清禾走上前行禮,立馬就被老夫人扶住。
「你說孩子,我都說過多少遍,說了不用行禮不用行禮,你就是太懂規矩了。」老夫人嘆了口氣。
一旁的康嬤嬤走了上來:「回老夫人,姑娘的東西都叫人收拾好了,奴婢已經叫他們搬去旁邊的暖閣了。」
「好。」老夫人回答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在沈清禾身上,笑著安撫:
「好孩子,你不要傷心。我也不忍心讓你和霽寒分開,只是如今是特殊時期,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也為了我的重孫兒,只能讓你和霽寒分開些時間了。」
說到這兒,老夫人的臉上雖帶著笑容,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不容人拒絕:「這些日子,你就不必再費神去照顧霽寒了,照顧霽寒的人,我自有人選。」
這話說出來,一旁的香蕉便紅了臉,卻沒說話,嗔怪地瞧了一眼老夫人。
沈清禾心裡也知道,照顧侯爺的人選,大概率就是這會兒在老夫人面前坐著的香蕉。
沈清禾記得清楚自己的身份,老夫人話軟,語氣卻強硬,她根本沒有迴轉的餘地。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老夫人之所以看重她,是因為沈清禾是第一個侍寢成功的。
後來在眾人面前之所以寵她,九成九都是因為沈清禾肚子裡的孩子。
這會兒,只要是任何有一點點,威脅到沈清禾肚子裡孩子,老夫人都不會允許那件事情發生。
這時候如果沈清禾表露出有什麼異議,在老老夫人眼裡就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在深宅後院裡,主母夫人們,最容不下的就是拎不清自己身份的。
沈清禾和秦氏已經是敵對,侯夫人還弄不清楚是什麼狀況,若是這時候再讓老夫人嫌惡。
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沈清禾的處境肯定艱難。
「是,奴家多謝老夫人關愛。」
沈清禾欣然答應,臉上帶著落落大方的笑容,嘴甜:
老夫人瞧著沈清禾謝恩的樣子,又聽話又乖巧,這會兒笑意才到了眼裡,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好了,你也累了吧。先去歇著吧,東西下人們會你搬過來。
若是短什麼缺什麼儘管和康嬤嬤說,身子若有哪裡不爽也一定要和我說,每日的藥和膳,都一定要下人親自試過之後才能喝。」
聽著老夫人的交代,沈清禾笑著一一答下:「多謝老夫人關心,奴家定好好保護肚子裡的孩子。」
說完,老夫人便讓康嬤嬤帶著沈清禾去暖閣里住下了。
暖閣,確實是個好地方,冬暖夏涼。
一進到這兒,其他下人都下去了,青兒看著這暖閣里的陳設,驚喜道:「姐姐!若是論起大小,居住的舒適程度和所用的陳設,要比我們的小院子強上好多倍哦!」
青兒年紀小,人雖然聰明,跟著沈清禾也長了些心眼,但畢竟沒那麼多計算和城府。
她一看見這地方,真以為老夫人是給自家姐姐賞了個極好的地方養胎,可以轉頭發現沈清禾臉色淡淡。
青兒不解地問:「姐姐,你不喜歡這兒嗎?這用的東西比我們院子裡強多了,你肯定也能住得更舒服。」
「暖閣確實比從前強。」沈清禾喝了口茶,語氣平淡,雖然沒說但擺明了就是不喜歡。
青兒歪頭:「姐姐?」
「你這丫頭沒聽過一句話嗎?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在小院子裡住習慣了,有些不適應。」
沈清禾笑了笑,眼裡沒有半點笑意,她太清楚老夫人的目的,想讓自己和侯爺分開,侯爺也不能再輕易讓她侍寢。
從而,給香蕉提供機會。
分寵,這是香蕉和指使香蕉的人的最大目的。
更何況,沈清禾住進了這暖閣里,飲食起居樣樣都要老夫人過目,說的好聽是照顧沈清禾,說的不好聽那就是監管。
有很多話,沈清禾沒有辦法再和青兒直說。
這時,方玉抱著沈清禾的繡簍進來,「小娘,繡簍帶來了,奴才看過了,周圍沒有人,可以放心說話。」
青兒一看,沒有繡繃和線,重要責怪方玉粗心大意。
方玉卻神色淡淡地說了一句:「住不了多久的。」
沈清禾聽見這話,倒是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看向他:「說說你的看法。」
「小娘離老夫人近了,確實老夫人一定會保護小娘和孩子。但香蕉也住在這兒。」
方玉面無表情地說:「離侯爺遠了,香蕉、大少夫人、曹氏都近了,如果有人想要動手,不必顧忌再侯爺,更何況大少夫人日日都來,香蕉更是日夜都在,四面楚歌,虎視眈眈。小娘這樣聰明的人,一定會有辦法出去的。」
青兒聽著方玉的分析,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
沈清禾只是笑著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是要出去,但絕對不能是她自己開口。
辦法,辦法還在軍營,沒回來呢。
且等吧。
——
陸霽寒剛脫下身上的甲冑,翻身上馬,直奔侯府。
桑寧也跟上,只是跟了兩下,發現自家侯爺今天騎馬極快:「爺!爺您慢點!!屬下剛才從校場上下來!!」
殊不知,陸霽寒硬是沒聽,一騎絕塵。
陸霽寒大步踏進竹園,發現自己書房空空蕩蕩,剛走出房間,就聞到了從隔壁小院裡傳來的飯菜香。
這一聞不得了,陸霽寒本就腹中飢餓,現在一聞著飯菜香,頓時饞蟲都被勾起來了。
算這個小狐狸有良心,還惦記著他今天回來晚沒用午膳。
陸霽寒忍不住勾了勾唇,嘴角都含著一抹笑意,大步的朝小院子裡走去。
果不其然。
一抹纖細窈窕的倩影,在小廚房中忙碌著,陸霽寒瞧著心裡有些暖意湧上來。
他看著那倩影,心裡浮起暖意之餘,卻又忍不住皺了眉頭。
只是讓她別進小廚房,就不能吩咐丫鬟去做??
惦記著他沒吃午膳,也不用自己親自動手啊??
可想了想,這到底是小姑娘一片心意,歸根結底,陸霽寒心裡還是愉悅更多。
陸霽寒笑著走過去,到了門口小廚房不遠處,忍不住開口唬她:「膽大包天,上次就讓你別進小廚房,如今趁著我不在,又偷偷進了??」
陸霽寒說完這句話,邊等著小姑娘像是蝴蝶一樣小跑出來,帶著她那明媚的笑容和他大逆不道地說話。
確實,那小廚房裡的人影,一隻手捏住自己的裙擺,小跑了出來,甚至嘴裡還帶著笑:
「侯爺,您回來了??飯菜就快做好了!直到您肯定沒怎麼用午膳,我特地在廚房學了幾道菜,從前……」
可看清小廚房門口那個女子的臉。
陸霽寒的腳步頓時僵在原地,眉頭擰成了一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冷厲地打斷她:
「誰許你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