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美冥照著他說的做了。
不練水龍彈。
從最基礎的查克拉控制練起。
第三天傍晚,她站上河面。
結印。
水龍彈。
水龍騰起來的瞬間,她就感覺到了跟之前的不同。
查克拉灌進術式里的時候沒有那種散掉的感覺了,像是水流終於找到了該走的管道。
水龍撞上岩壁。
沒散。
形體完完整整地砸上去,水花炸開來。
岩壁上留下一片濕痕,隱約能看到幾道淺淺的裂紋。
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離那天他隨手打出來的那個坑,差得遠。
……
四天後。
任務處下發聯合支援令,邊境據點遭襲,多小隊編組出擊。
照美冥掃了一眼名單。
第三班——北原楓。
行軍隊列穿過霧隱外圍密林,十幾個人拉成一條長線。
上次聯合巡邏,兩個小隊走的是平行路線,隔著三百米的樹林。
這次不一樣,所有人走同一條路。
照美冥在第一班的位置,北原楓在她後面七八個人的地方。
她沒回頭看。
但走了大半個小時之後,在一次借著察看側翼地形偏頭的間隙里,她還是瞟了一眼。
他走在隊伍中段,安安靜靜的。
隊列里偶爾有人低聲交談,他從不參與。
乍一看跟誰都差不多。
但有一個地方不一樣。
別人走路的時候會東張西望,腦袋跟著轉來轉去。
他的頭幾乎不動。
就這麼一個細節,說不上為什麼,讓她覺得他跟周圍那些人不是一類人。
她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前面的路。
後方,北原楓抬了一下眼皮。
他注意到前面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照美冥?
收回目光,繼續走。
……
隊列在密林里走了近半個小時。
帶隊上忍在一處山坳前停下來,抬手示意全體壓低身形。
「前面就是據點。」
他壓著聲音說,「岩隱的人襲擊了補給營地,偵察班確認敵方還沒撤。第一班和第三班從左翼包抄,第五班隨我正面牽制。」
部署簡明。
各小隊散開,沿山坳邊緣朝據點外圍推進。
透過枝葉間隙,能看到前方營地的輪廓。
帳篷掀翻了幾頂,地面上有大片焦痕。
照美冥跟著第一班貼著樹線前移。
腳下猛地一震。
起爆符。
不止一枚,是整條埋設線同時引爆,泥土和碎石騰起來的同時,兩道土牆從地底拔地而起,像閘門一樣切進隊列中央。
帶隊的兩名上忍和第五班被隔在了牆的另一側。
土牆還在生長,泥石碾軋的聲響蓋過了所有人的喊聲。
照美冥反應快,拉著身邊的隊友往後跳了兩步,但已經來不及了。
六個下忍,第一班三個,第三班三個,全被被關進了合圍圈裡。
四個岩隱忍者從兩側的樹冠落下來,封住了前後的口子。
年紀最大的一個掃了圈裡一眼。
「全是小年輕?真是幸運呢。」
他結印。
土流壁。
新的牆體從腳下隆起來,活動空間開始一圈一圈地縮。
照美冥結印,水龍彈打了過去。
水流撞上土牆,咬進去不到兩尺就散了。
第一班的一個隊友被擠到牆角,手臂讓碎石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袖口淌下來。
空間還在縮。
照美冥咬著牙又起了一面水牆,擋住飛來的手裏劍。
但這只是在拖時間,上忍被隔在外面,他們那邊應該也有敵人。
六個下忍對四個早有預謀的岩隱忍者,再耗下去就是等死。
「三班,放棄防禦,全力佯攻左側。」
北原楓的聲音從後方傳過來。
「掩護我三秒。」
第三班兩人沒猶豫。
他們跟北原楓出過幾次任務,這個人說的話沒錯過。
兩人從防守直接切成進攻,朝左側的兩名岩隱忍者沖了過去。
領頭的岩隱轉身應對。
這邊動靜一起,北原楓結印。
水龍彈。
朝腳下土牆的根部打去。
水流灌進牆體底部的接縫,泥土鬆軟,牆面裂開一個豁口。
北原楓從豁口穿過去,苦無已經在手裡了。
領頭的岩隱感覺到側面有風,回頭的時候刀已經到了。
一刀。
土牆沒有再動,人已倒下。
局面一翻。
「一班,封右側!」
照美冥結印。
水牆拔起來堵住右側出口,水流旋著咬合在一起,密度比她之前練出來的高了一截。
剩下三個岩隱慌了,朝右側撞,被彈回來。
北原楓在防線上讓了半步,故意露出一個口子。
兩個人撲過來。
「現在。」
照美冥的水龍彈迎面拍下去。
第三班補了最後一個。
前後不到兩分鐘。
上忍破牆趕回來的時候,六個下忍站在四具屍體中間。
上忍看了一遍現場,又看了一眼北原楓。
什麼都沒說。
……
照美冥站在原地,呼吸還沒平下來。
她一直知道這個人實力強。
不對,不只是實力。
剛才被圍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想怎麼撐住、怎麼擋、怎麼拖到上忍回來。
他不是。
他立馬想出了對策。
誰去佯攻,水龍彈打哪裡,豁口從哪邊開,誰來封路。
他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把破局之法想好了。
……
夜裡紮營。
篝火燒得不旺,火光在霧氣里化開。
其他人都睡了。
北原楓靠著石頭守夜,苦無擱在手邊。
腳步聲。
照美冥在他旁邊坐下來。
安靜了一陣。
「你之前說的問題我去改了,很有用。」她看著火堆,「謝謝。」
北原楓嗯了一聲。
又安靜了一會兒。
「我還有很多不懂的。」
她停頓了一下。
「你願意教我嗎。」
北原楓沒馬上接。
「學這些做什麼?」
照美冥張了張嘴。
幾秒過去。
「……活下去。」
又停了一下。
「還有別的,還沒想清楚。」
北原楓看了她一眼,站起來。
「那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他走向帳篷,沒回頭。
照美冥坐著沒動。
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那個「別的」,她其實已經快想清楚了。
只是還不敢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