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帳外,水門叫住了正準備動身的北原楓。
「楓,等一下。」
北原楓轉過身。
水門走到他面前,語氣比剛才會議上多了幾分認真。
「我待會兒要去前線各處跑一趟,重點確認砂隱那個血繼限界女忍者的活動範圍。」
北原楓沒接話。
水門繼續道:「情報班的描述你也聽到了,體內水分瞬間蒸乾,這種能力非常棘手。我得親眼確認一下她的實際威脅等級。」
北原楓嗯了一聲。
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卻沒來由地擔憂。
葉倉很強,灼遁的血繼限界放在哪個戰場都是頂級威脅。
但水門更強,不管是速度還是戰鬥直覺。
如果兩人真的碰上了,葉倉討不到好。
只希望別碰上吧。
「右翼那邊我還不太清楚具體情況。」水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心一些。」
從剛剛在到現在,已經是第二次關心了。
他看著面前這張永遠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心裡有一瞬的暖。
「放心。」
北原楓點頭。
水門笑了笑,轉身提速,幾個閃身消失在樹線盡頭。
北原楓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兩息。
隨後拎起背包,朝右翼方向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
「北原楓。」
身後一道沉穩的聲音。
北原楓停步,回頭。
夕日真紅。
對方穿著標準的上忍戰鬥裝束,面容剛毅。
北原楓微微欠身。
「真紅前輩。」
夕日真紅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不急不慢地開口。
「我也要去右翼,在幾處要道布置幻術陷阱。正好順路,一起走吧。」
北原楓覺得挺巧,應了下來。
「好。」
兩人並肩走入林間小道。
陽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斑駁落在地上。
走了一陣,真紅先開了口。
「楓,這段時間多謝了你陪紅訓練。」
「紅以前的問題是幻術強但體術差,遇到能破幻術的對手就很被動。」
真紅側頭看了他一眼。
「這幾個月她的走位和節奏感進步不少,連對練的時候都能看出來。」
北原楓聽得出來,這是在夸女兒,順帶感謝他。
他正準備客氣兩句,真紅又接了一句。
「紅在家裡經常提你。」
北原楓面色沒變,但心裡反應過來了。
經常提?
所以是當爹的來探探情況了?
「紅本身就聰明,對節奏和距離的感知力很強。」
他語氣坦蕩,「我只是分享了些實戰中的經驗,主要還是她自己肯下功夫。」
真紅沒有立刻接話。
兩人又走了十幾步。
樹影在腳下移動。
「你今年多大?」
「十六。」
「十六……」真紅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這個數字。
北原楓沒有多說什麼。
真紅忽然笑了一下。
「你這個年紀,說話做事倒是很有分寸。」
北原楓沒接。
真紅也沒再往下追了。
兩人之間重新歸於安靜,但氣氛比剛才鬆了不少。
右翼據點很快出現在視野里。
和主營地相比,這裡的氣氛明顯壓了一層。
空氣中還帶著些淡淡的藥味。
進了營地大門,真紅停住腳步。
「我先去情報處核對一下防線圖。」
北原楓點頭。
「前輩慢走。」
真紅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右翼砂隱的毒很麻煩,照顧好自己。」
說完才真正走開了。
北原楓看著他的背影,吐了口氣。
不是,怎麼會有老父親試探環節啊。
他和紅清清白白。
他收回思緒後,獨自在營地里走了一圈。
右翼有不少傷員。
醫療帳篷里躺著十幾人,多數面色青紫,呼吸又急又淺。
傀儡師的毒。
有幾個已經陷入昏迷,身上插著引流管,紫黑色的液體順著管子往外滴。
北原楓從帳篷邊經過,目光掃過裡面忙碌的醫療忍者。
然後他的視線停住了。
帳篷深處,一個戴圓框眼鏡、深金色頭髮的女人正蹲在傷員旁邊,雙手貼著對方小臂,綠色的查克拉光芒穩定地覆蓋在傷口上。
她的動作很熟練。
處理完一處毒素擴散區後,迅速轉向下一處,手法乾淨利落。
藥師野乃宇。
野乃宇穩住了傷員的情況,直起腰,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額頭的汗。
正好對上了北原楓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
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眨了兩下,像是在翻記憶。
北原楓看得出來她在想什麼。
上次在木葉醫院,綱手讓他上樓簽字,野乃宇就是那個負責跑腿傳話的助手。
綱手為了一個中忍反常地破了流程這種事,野乃宇肯定記得清清楚楚。
像是想起來了,她朝北原楓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輕輕點了下頭。
北原楓同樣頷首回應。
隨後他轉身朝營地邊緣走去。
腳步不快。
腦子已經轉起來了。
野乃宇出現在右翼很正常,這邊毒傷最嚴重,需要她這個級別的醫療忍者壓陣。
綱手留在木葉統籌全局,除非前線徹底崩盤,否則不會親自上陣。
但讓北原楓真正在意的,不是野乃宇本身。
是她未來會在這座山上撿到的那個孩子。
按照原著的劇情,戰鬥結束後,野乃宇會在打掃戰場時發現一個沒有記憶的銀髮小孩。
她把他帶回孤兒院,給他取名「兜」,姓藥師。
可現在,因為自己偷了葉倉的捲軸,木葉提前布防。
砂隱從突襲變成了正面強攻。
戰場的規模、走向、持續時間全變了。
歷史軌跡被他親手改了。
野乃宇還能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遇到那個小孩嗎?
北原楓說不準。
他想到了兜。
又想到了團藏。
火影里最陰暗之人。
他用權力威脅野乃宇的孤兒院,把兩人當做情報工具使用。
最後因為兩人知道太多情報,對於國家、對於村子、對於忍者而言都太過重要。
但是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險
他就做了一個圈套。
讓野乃宇去暗殺一個叛逃者。
目標的照片被動過手腳。
野乃宇不知道自己要殺的人就是兜。
兜也不知道來殺自己的人就是把他養大的那個女人。
一對『母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逼著互相動刀。
野乃宇死在了兜手裡。
而兜,被大蛇丸撿走,徹底黑化。
北原楓攥了一下拳頭。
團藏真是忍界最壞之人。
回過頭看了一眼醫療帳篷的方向。
野乃宇正彎著腰給另一個傷員換藥,圓框眼鏡滑到鼻尖,她騰不出手,只是歪了下頭把眼鏡頂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