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處置
藍星,大夏聯邦,青石市,關財村。
葉銘時隔十一年又一次回到了這裡。
隨之而來的,還有葉家數十口人。
他沒有過多苛責他們,依舊是坐著一輛輛汽車來到這裡。
隨著大夏聯邦城市化的加快,出現了類似於虹吸的社會現象。
關財村的人口明顯少了些,很多青壯年勞動力紛紛離開。
只剩下少部分人依舊守在村子裡。
因此這種大規模的車隊遷徙讓大家都好奇的朝此匯集目光。
葉銘揮了揮手,讓所有葉家人下車。
「離老宅還有些路,現在下車幹什麼?」葉天威冷聲問道。
「想了想,奶奶和爹也未必想見你們這麼些人,你還記得你給我買過一片土地嗎,你們就住在那裡好了。」葉銘朝著遠方眺望,似乎看見了什麼,連忙揮舞手臂,彷佛是在打招呼。
「地在哪裡?」葉天威問道。
葉銘指了指前面那片荒地。
「你讓我們開荒?」葉天威聲音提了起來。
「原本不是的,但是買了這麼多年,本來好好的土地又荒蕪了。
希望爺爺你祖傳的本事沒落下!要不然可能很麻煩。」葉銘笑道。
「只是羞辱我,你已經做到了。」
葉銘不理會葉天威的碎碎念朝著兩個人瘋狂的搖手。
兩個面色較黑,身子骨很壯的年輕男女有些遲疑的朝著這裡走來。
「您好,您是和我們打招呼嗎?」年輕男人穿著有些破損的襯衣,提著鋤頭詢問道。
他說話有些拘謹,手掌下意識的緊緊的握著鋤頭。
「大虎,阿花,是我啊,葉小雀,我回來了。」
葉銘雙眼笑眯眯的說道。
兩人先是一愣,然後不可思議的看著葉銘。
時光似乎退回了十五年前,眼前這個儀態萬千,丰神俊貌的男子和葉小雀的形象慢慢重合。
「小雀哥?」阿花有些怯怯的開口。
「誒!你們這是幹什麼去啊。」葉銘笑著打招呼。
「我和阿花結婚了,在城裡打工,前兩天我爺生病了,我們回來照顧他,順便幫家裡秋收。」大虎解釋道。
大虎是村長胡青龍的小孫子。
「胡爺爺怎麼了?」葉銘關心的問道。
論跡不論心,雖然胡青龍對他的好是有目的的。
但是他撫養葉銘了一段時間也是事實。
「年齡大了,原本的小毛病就變大了,前兩天下地幹活,摔了一跤,結果就癱了,醫生說做手術要十萬塊,我爺爺就打死不去醫院了,如今只能在床上養著。」大虎說到這裡,神色有些悲傷。
葉銘安慰了幾句,然後承諾過兩天就去看胡青龍。
「阿銘,這是?」大虎看向葉銘身後的車隊,眼神閃爍一下。
「這是我爺爺葉田偉,老人家在外面賺了些錢,年歲也大了,落葉歸根,想要回來住。」
「哦!」大虎神色微微變化,然後恭敬地給葉田偉彎了腰,叫一聲葉爺爺,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他的表情不對。」葉天威看著大虎離去的身影,緩緩開口。
「我的十五畝土地,再加上你買的這些土地,早就被胡家霸占了,你看這些是荒地,其實只有外面的幾壟荒了,裡面的早就被胡家人開墾了。」葉銘平淡的說道,彷佛就是一件小事。
葉天威看著葉銘,看了幾眼之後,突然哈哈大笑。
葉銘沒有理他。
「哈哈哈!」
葉銘還是沒理他。
「哈哈…咳咳!小犢子,我笑,就是希望你問我為什麼笑?你再不問我都嗆死了。」葉天威罵道。
「你笑什麼啊?」葉銘無奈的問道。
「你覺得你打敗葉天威了嗎?」葉天威問道。
「肉眼可見!」葉銘攤了攤手。
「不,你永遠也打不敗葉天威。」葉天威哈哈笑道。
「老爺子,你瘋的太早了吧。」葉銘細心的用手掌貼著他的額頭。
「不,我沒瘋,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想知道,你也別說。」葉銘沒好氣的說道。
「因為你就是葉天威。」葉天威整理了本來散亂的頭髮,笑著說道。
葉銘的手一頓。
「你和我一樣冷漠無情,一樣極端自私,你不相信任何人,不愛任何人。
不,你不是普通的葉天威,你是更加完美的葉天威。
你更強大。
更有見識。
有著更長的壽命。
更高的目標。
你就是我的繼承人。」葉天威哈哈笑道。
葉銘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是你!」
「哦?」葉天威笑盈盈的,似乎在等著葉銘的答案。
「我很像你,這點我不否認,而且我從你身上學會的諸多本事都讓我在異人界如魚得水,甚至在關鍵時刻救我。
但是我比你更清醒,更愛學習,更獨立。
最為關鍵的是,我有朋友,有家人,如果我有一天需要獻祭他們才能活下去,我絕不會。」
葉銘的話沒有特意加強語氣,就是平平淡淡的說著。
但是就是這樣才真的讓葉天威相信。
他一臉失望。
「你不如我!竟然會被這種兒女私情影響自己的判斷。」
「我不如你?也是,論心狠手辣我肯定不如你。
但是論智慧,論手段,論心機,論決心,則是你比不上我。」葉銘笑著說道。
「放屁!」葉天威怒罵一聲。
「起碼我敢修煉術法。」葉銘轉頭笑著說道。
葉天威頓時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你不懂,我憑藉智慧,就可以讓那些異人為我赴湯蹈火,根本不需要自己以身犯險。」
葉銘一眼就看出了他話中的懦弱。
對於吃了自己兒女只為了延長壽命的男人,他根本不敢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葉銘沒有多說什麼,慢慢的開進了荒地之中。
正如葉銘所說,荒地只有那麼幾壟,剩下的則是早就被開墾的肥沃良田。
其中有些人看到車隊,慌忙的跑了出去,甚至連手中的農具也留在了原地。
「看來胡家還要點臉!」葉天威嗤笑一聲。
「什麼事情不上稱不過二兩重,上了稱,一千斤也打不住。」葉銘接話。
一行人停在了土地中央。
「房屋也要我們自己建嗎?」四嬸怯生生的問道。
葉銘看了一眼葉文熾。
雖然入秋了,但是中午的溫度還是極高的。
但是他卻穿著一身緊身的衣服,除了頭顱之外,所有的皮膚都被包裹。
葉銘知道,是他的術化程度太高了,他的四肢已經開始轉化為金屬了。
「理論上是的,但是還有幾個孩子,就看在他們的面子上,房屋算我借給你們的。」
葉銘笑著一揮手,下一刻,土地翻湧,慢慢凝固。
眨眼之間,一個足以容納這幾十人的大宅院憑空出現。
雖然之前就見過葉銘的恐怖神通,但是那種力量形式太過高端,他們無法理解。
可是葉銘這種一揮手就建成一座房屋的本事還是讓他們一陣心驚。
葉天威看著葉銘這般模樣,眼神閃過一絲艷羨。
老爺子和老夫人住在主屋,其餘人則按各房分散。
葉銘將老夫人和青管家,以及幾個葉家的兒媳婦和女婿叫到跟前。
「我這個人,最是公平,你們不是葉家人,沒流葉家血,你們如果想離開,我並不介意。」
老夫人看著葉銘,眼神複雜,然後一句話都沒有說,朝著主屋回去。
「您之前不還要離婚嗎?怎麼又不走了?」
「我之前要離婚,是為了給葉天威保留幾個血脈,你既然不同意,我的後半生都在葉家,如今還能去哪裡?」老夫人掀開門帘,然後毫不猶豫的走進屋內。
「十三少爺!我後悔了,當年不該帶你回來。」青管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也走進屋內。
葉銘轉頭望向其他人。
「還有嗎?」
大部分人都選擇離開,畢竟他們都是各州的世家大族弟子,沒必要受這份苦。
只有兩人選擇留下。
「老闆,我留在這裡服侍您。」烏小七在葉銘旁邊說道。
葉銘掃了他一眼,沒有開口。
夜晚,葉家新的宅子裡開始升起了炊煙。
這群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少奶奶們只能自己引火,做飯。
哪怕是青管家,也多少年沒有自己開火,弄得灰頭土臉。
也只有一盆清粥勉強能餬口。
葉家人坐在一個巨大的餐桌上。
其中有人在低聲哭泣。
葉銘則坐在房屋之上,看著天空的明月。
「吃些飯!」老夫人將一碟鹹菜遞給了葉天威。
葉天威沒有說話,只是自己一個人寂寥的回到了屋子裡。
沒有多久,大家相繼吃完飯,各自回屋。
然後就聽到屋子裡傳來老夫人的一聲悲呼。
葉銘眉頭一挑,然後也跟著走進屋去。
屋內之人看到葉銘都下意識的分開兩列。
讓葉銘看到了躺在床上已經沒有氣息的老爺子。
「你滿意了!」老夫人質問道。
葉銘沒有說話,而是笑著說道。
「老爺子,你都說我像你了,竟然還用這種愚蠢的方法,你是在侮辱我嗎?」
「小…葉銘,老爺子是真的死了,一點氣息也沒有了。」葉文錫走到葉銘身邊,替老爺子說話。
「老爺子,你不知道厲鬼術年齡越小,成功率越大嗎,都這個年紀了,怎麼還是這麼愛玩鬧。」
葉銘隨手從虛空之中抓住一道乳白色的光芒,隨後扔進老爺子的屍體之中。
刷!
老爺子睜開雙眼,眼睛之中閃過一絲無奈和虛弱。
「你真的不願意放過我們嗎?」葉天威苦澀道。
「我從沒有想過對你們怎麼樣。」葉銘這般說道。
「你毀了葉家的一切,卻說從沒有想過怎麼樣?」葉的快了些,不斷的咳嗽。
厲鬼術不是那麼好修煉的。
「我起碼留下了葉家的人,記得葉家大宅詩書傳家四個大字嗎?
如果葉家人現在開始苦修內功,鑽研學問,四五代人之後,或許真的可以配得上這四個字。」葉銘給老爺子蓋上了被子,安慰道。
老爺子看著葉銘嘴裡不斷的念叨著你好狠,你好狠之類的詞。
葉銘卻並不在意,轉頭對老夫人說道。
「老夫人,你照顧好他,明天我要帶他回葉家老宅。」
「他想死,我還能攔得住他?」老夫人沒好氣的說道。
「他死了,會有很多無辜的人死去的。」葉銘笑著說道。
老夫人右手握緊拳頭,青筋暴起。
「我當年不該救你?」
「你啊做事拖沓,優柔寡斷,但是心地善良,下不了狠心。」葉銘這句話說的是真心的。
老夫人看似對葉銘不好,但是四年之中,吃穿用度沒有苛待,平常的飲食起居也和葉家子嗣一般無二。
雖然其中有葉天威的撐腰的緣故,但是老夫人要是真想讓葉銘難受,還是有千百種辦法的。
但是她都沒有做。
找女兒扇葉銘嘴巴,已經是她能想像到的最惡毒的方法了。
「葉銘,玩弄人心的人,也必然會被人心玩弄。」老夫人低頭為葉天威擦拭汗水。
「老爺子會被人心玩弄嗎?不會的。
因為我們誰也不信,又怎麼會被騙呢。」葉銘笑著解釋道。
老夫人沉默。
「好了,大晚上來回折騰,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出什麼事了呢,快快睡覺吧。」
葉銘將眾人趕走,然後回到屋頂,繼續看著天外的月亮。
宅院之中傳來被刻意掩蓋的哭泣聲。
葉銘沒有想像中那麼開心,只是覺得心中一塊石頭搬開了。
張太初緩緩落在葉銘身邊。
「不殺光他們?」
葉銘低頭看著葉家人,眼神發生了變化。
「本來有這個打算的,但是碰到了劉光遠之後,心中反而不那麼堅定。
葉家真正想害我的那幾個,自然不能留他們,但是那些沒想害過我的,就老死不相往來吧。」
張太初看著葉銘的臉上,啪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你幹什麼?」葉銘沒好氣的說道。
「連我都騙,你在葉家人體內種植的神通你當我沒看到。
你是故意留下他們的,你想釣魚?但是你想釣誰?」
葉銘無語的揉了揉腦袋。
「你不要說出來啊,我正在維持我優柔寡斷的人設!」
「小心把自己玩脫了!」張太初勸諫道。
「看利潤回報吧,如今這天下,我不說舉世無敵,但是誰想殺我都不容易。
那麼我的付出就很小。
如果這些魚餌真的能釣出一些大魚,收穫就會遠超我如今的付出。
這一切就是有意義的,反正我想殺死他們就是一個響指。」
「你能看得清那就好,怕你真的猶豫了!」張太初拍了拍葉銘的肩膀。
葉銘看向月亮,月亮似乎也在看他。
「猶豫?好奢侈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