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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拜個碼頭表個態

2026-08-07 00:24:31 作者: 大明小皇孫

  「暫時不用。」

  沙瑞金搖搖頭,「這個時候找他,反而容易讓人覺得我們在串供、教他說話。

  讓他自己先琢磨琢磨,撞撞南牆,才能真正認識到錯誤。

  他那個人,不逼到牆角是不會低頭的,而且,你別小看了李達康,他可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有道理。」

  田國富贊同道,

  「李達康就是太順了,一路幹上來,除了歐陽菁那事幾乎沒栽過大跟頭,所以才越來越膨脹。

  這次栽個大跟頭,對他未必是壞事,如果這次能挺過去,改改臭脾氣,以後反而能走更遠。」

  「就怕他過不了這一關啊。」沙瑞金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田國富緩緩開口:「老田,還有件事你心裡要有數。

  這次調查組目光不會只盯著李達康一個人,高育良同志,還有祁同偉,肯定也在視線範圍內。

  畢竟漢大幫的問題、山水集團和光明峰的腐敗問題,都不是秘密,上面要動班子,不可能只動秘書幫的人。」

  田國富眼睛一亮,忙道:「沙書記你說得太對了!漢大幫問題比秘書幫還大,

  

  這次調查組要是盯上他們,我們很多工作就好做多了。」

  沙瑞金轉過身,語氣卻很冷靜:「你別高興太早,高育良老謀深算,在漢東經營幾十年,根基深得很。

  沒有十足證據,動不了他,而且調查組這次重點是人事調整,不是辦大案要案。

  首要任務是穩班子、理關係,不是把漢東官場掀個底朝天。

  真把高育良、祁同偉都抓了,漢大幫一倒,整個政法系統都得癱瘓,反而亂了。

  上面要的是穩,是有序調整,不是大地震。」

  田國富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也是,我是有點急了,干紀檢的就想著把貪官都抓起來,沒考慮全局。

  沙書記你考慮得周全,穩定確實是第一位的,真把政法系統搞癱瘓了,反而得不償失。」

  「所以要把握好分寸。」

  沙瑞金走回辦公桌前,「一方面配合調查組,該查的查,該處理的處理;

  另一方面控制節奏,不能讓局面失控,要循序漸進。

  亂了陣腳,影響發展和穩定,我們就是罪人。」

  田國富認真記著筆記,連連點頭:

  「我明白,下午我就安排紀委的同志,把手裡的線索整理出來,分門別類,

  哪些能馬上核實,哪些需要放一放,等調查組需要就第一時間遞上去,既不隱瞞,也不冒進。」

  「嗯,就這麼辦。」

  沙瑞金讚許地點頭,「還有幹部考察這塊,你跟組織部打個招呼,

  把近幾年的幹部考核材料都準備好,尤其是爭議大的幹部,優缺點都寫清楚,客觀公正,不能帶個人情緒。

  調查組肯定要大範圍談話,從省級到廳局級,甚至重點區縣一把手都得談。」

  「好,我下午就去說。」

  兩人又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從調查組可能的談話對象,到各地市班子情況,再到重點項目風險點,一一捋了一遍。

  田國富的筆記本記了滿滿好幾頁,越聊越覺得這次的風浪比預想的大得多。

  聊得差不多了,田國富合上筆記本起身:

  「沙書記,那我先回去安排工作,有新情況我第一時間匯報。」

  「好。」

  沙瑞金起身送了兩步,又叮囑道,

  「老田,記住,這段時間我們倆步調一定要一致,省委班子內部也要統一思想,

  所有人擺正位置,積極配合,不准亂說話、不准搞小動作。

  誰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么蛾子,不管是誰,一律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放心吧沙書記,我明白。」田國富鄭重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沙瑞金重新坐回椅子上,卻沒了看文件的心思。

  本不抽菸的他他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張志明這位老熟人,這次來漢東到底帶了什麼任務?

  只是調整幾個廳局級幹部,還是連他這個漢東省委書記也要一併考察?

  上面對他的工作,到底滿意還是不滿意?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沙瑞金強行壓了下去。

  不會的,他對自己的工作有數,大方向是對的,上面應該認可。

  這次派張志明來,更多是幫他一把,幫他把班子捋順,拔掉阻礙反腐和改革的釘子。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場大考。

  考好了,漢東局面就此打開;考不好,他恐怕也得灰頭土臉離開漢東。

  沙瑞金掐滅菸蒂,拿起桌上的電話:「小白,備車,去西山賓館。」

  不管調查組想不想見他,他這個省委書記總得主動過去拜個碼頭、表個態。

  見不見是人家的事,去不去就是他的態度問題了。

  西山賓館三樓的小會議室里,張志明坐在主位上,五十七八歲的年紀,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架著副黑框眼鏡,看著像個大學裡的老教授。可他眼神抬起來的時候,自帶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左手邊坐著劉建國,中紀委副書記,臉膛黝黑,眉毛又粗又濃,說話聲音帶著點沙啞,

  他手裡夾著根煙,沒點,就那麼在指尖轉著,這是他思考時的老習慣。

  「老張,」劉建國先開了口,「咱們這腳剛落地就扎進西山,我看漢東這官場啊,今晚就得炸鍋。

  這地方在漢東人心裡跟禁地似的,多少年沒住過上面來的調查組了,

  咱們這一來,別說李達康睡不著,怕是沙瑞金都得失眠。」

  張志明笑了笑,抿了口熱茶:「炸鍋?炸鍋就對了,咱們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嗎?

  不扔這顆炸彈,怎麼能把水攪渾?怎麼能看出誰心裡有鬼,誰坐得住?

  所有人都在猜咱們來幹什麼,都在摸咱們的底,可誰都摸不准。

  他們越猜、越慌,後面的工作就越好開展。

  要是咱們住省委迎賓館,今天這個匯報,明天那個宴請,三天下來,啥正事都別幹了,光應付人情世故了。」

  「也是這個理。」

  劉建國點點頭,把煙擱在菸灰缸邊上,

  「我來之前翻了翻漢東的材料,這地方水是真渾。

  咱們要是不跟地方劃清界限,不出三天,行蹤、談話內容就得全泄露出去。」

  「不止是為了保密。」

  張志明接過話頭,「住西山,就是給漢東省圈子一個明確信號——這次我們獨立辦案,不受地方干擾。

  也是給那些有問題的幹部敲警鐘:別想著托關係、走門路,沒用。

  讓他們自己亂陣腳,自己露馬腳,比咱們挨個去查效率高多了。」

  劉建國哈哈笑了兩聲,壓低聲音:

  「我說你非要選西山,我還以為你就圖這兒空氣好、清淨,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你們搞組織工作的,心眼就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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