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0章 去自首

第170章 去自首

2026-08-26 10:25:00 作者: 大明小皇孫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我覺得,這份批文不是半年前發的。"

  孫連城一字一頓地說,"是最近才發的。

  是有人故意把日期打成了半年前,就是想鑽一個空子——半年前繞城高速的規劃還沒有公開,

  那個時候批一個度假村項目,從紙面上看,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好算計啊。"

  孫連城拍了拍手,但掌聲里沒有一絲溫度,

  "真是好算計。

  把日期往前一寫,所有的程序瑕疵就都掩蓋了。

  高速規劃沒公開的時候批的項目,誰能說審批部門是明知故犯?

  到時候拆遷的時候,拿著這份批文,名正言順地要求按經營性建築標準補償,

  幾個億甚至十幾個億的補償款,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流進個人的腰包。"

  "這是什麼?"

  孫連城的聲音陡然提高,

  "這是欺上瞞下!這是弄虛作假!這是挖國家的牆角!這是吸老百姓的血!"

  "明知道莽村是繞城高速的必經之地,明知道那片地已經納入了新區開發區的核心範圍,

  明知道一旦高速動工整村都要拆遷——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人敢暗度陳倉,

  繞過區政府,繞過規劃、國土、環保、旅遊所有職能部門,

  僅憑一張蓋了章的紙,就想把生米煮成熟飯!"

  "他們想幹什麼?"

  孫連城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他們想幹什麼?啊?我來告訴你們——他們想侵占國家資產!

  

  他們想把本該屬於國家、屬於集體、屬於千千萬萬老百姓的利益,中飽私囊!

  他們把組織程序當什麼了?當擺設?當兒戲?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他直起身子,聲音裡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味道:"我來京海時間不長,

  但我來了之後,反覆在會上講,反覆跟同志們強調——我們是黨的幹部,是人民的公僕。

  我們手裡的權力是誰給的?是人民給的!是組織給的!

  不是讓你們拿來給自己謀私利的,不是讓你們拿來給親朋好友鋪路搭橋的,

  更不是拿來跟黑惡勢力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

  "可有些人呢?"

  孫連城的目光在會議室里緩緩掃過,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每個人都覺得那道目光像是在看自己,

  "有些人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會上表態比誰都堅決,會下幹的事比誰都齷齪!

  嘴上天天喊著為人民服務,背地裡乾的是挖社會主義牆腳的勾當!"

  "我就想問問這些同志——"

  孫連城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們的黨性在哪裡?你們的良心在哪裡?你們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做噩夢嗎?"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有些同志,"

  孫連城放下杯子,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太過放肆了。"

  這幾個字,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為了一些不正當的利益,視組織程序如無物,視黨紀國法如無物,視人民群眾的利益如無物。

  一個村支書,拿著一紙空文,就想套取幾個億的國家補償款。

  沒有人撐腰,他敢嗎?他有這個膽子嗎?他有這個能量嗎?"

  "一個村支書,當然沒有。"

  孫連城自問自答,"但如果有人給他撐腰,給他遞刀子,給他開路呢?

  如果有人拿著人民賦予的權力,替他打招呼、批條子、開綠燈呢?"

  "我把話放在這裡——"

  孫連城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趙立冬的方向,但趙立冬正端著茶杯,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不管是誰,不管他職務有多高,背景有多深,關係有多硬,只要他敢在京海的地盤上,

  跟惡勢力穿一條褲子,敢在老百姓的救命錢里伸手,我孫連城第一個不答應!"

  "想要幹什麼?"

  他忽然冷笑了一聲,

  "想要公然抗衡國家機器嗎?我告訴你們,這京海,是人民的天下,就沒有誰能一手遮天

  !你手伸得再長,我給你剁了;你傘撐得再大,我給你掀了;

  你網織得再密,我給你撕了!不信咱們就走著瞧!"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會議室里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趙立冬終於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頭,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勉強。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孫連城沒有給他機會。

  孫連城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錢志國和韓春明身上。

  這兩個人已經徹底癱了。

  錢志國的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也不敢擦;韓春明的眼神空洞,嘴唇翕動著,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錢志國,韓春明。"孫連城叫了他們的名字。

  兩個人渾身一顫,同時抬起頭。

  "你們兩個,"

  孫連城看著他們,語氣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散會之後,自己去紀委。"

  "把事情說清楚,是誰讓你們批的,是誰打的招呼,是誰簽的字,是誰蓋的章,一筆一筆,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孫連城說,

  "主動自首,爭取寬大處理。如果你們心存僥倖,覺得有人能保你們,覺得可以矇混過關——"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膽寒。

  錢志國轉頭看向趙立冬,嘴唇哆嗦著,眼裡滿是哀求:

  "趙書記,趙書記您說句話啊!我……我當時是……"

  趙立冬終於看了他一眼。

  但那一眼裡,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還冷漠——那是在看一枚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棄子。

  趙立冬甚至沒有開口,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然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就這一眼,錢志國徹底垮了。

  他的身子晃了晃,要不是坐在椅子上,恐怕已經癱倒在地了。

  他的眼神從哀求變成了絕望,又從絕望變成了一種灰敗的死寂。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緩緩地低下了頭。

  韓春明比他強一點,但也只是一點。

  這位市建委主任呆呆地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嘴裡反反覆覆地念叨著一句話:

  "我去自首……我去自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