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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易學習

2026-09-23 19:19:40 作者: 大明小皇孫

  孫連城聽完,笑了。

  "你小子,三年多了,嘴皮子倒是越來越溜了。"

  他用保溫杯指了指吳迪,

  "這話,是別人教你的,還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吳迪臉微微一紅:"書記,我哪有這水平。

  這都是您平時在京海開會的時候,我在旁邊聽著,學著點的。"

  "學著點就好。"孫連城點了點頭,"走吧,上樓。"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大樓。

  電梯裡,吳迪又低聲補了一句:"書記,還有個事跟您說一聲。

  易學習易書記,今天提前十分鐘到了,現在正在會議室里坐著呢。"

  孫連城挑了挑眉:"哦?他到得這麼早?"

  "是。"

  吳迪說,"我剛才上來的時候,在走廊里碰上他了。

  他一個人坐在會議室主位旁邊那個位置上,手裡捧著個筆記本,也不說話,就在那兒翻材料。

  我跟他打招呼,他就點點頭,說了句'小吳來了',然後就沒下文了。"

  孫連城聽完,沒說什麼,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易學習。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說起來,他跟易學習,算是"同病相憐"。

  當年在漢東,倆人都是因為骨頭硬、不肯低頭,被按在原地多少年不動窩的主兒。

  易學習是在呂州跟趙瑞龍的美食城死磕,他孫連城是在京州跟李達康的GDP死磕。

  倆人當年雖然沒怎麼打過交道,但在漢東官場那個"刺頭"圈子裡,彼此都是聽說過名號的。

  現在倒好,倆人湊一個班子裡來了。

  他當市委書記,易學習當紀委書記。

  這搭配,說起來也有意思。

  孫連城心裡清楚,組織上這麼安排,恐怕不是隨便拍腦袋的。

  京州這幾年是什麼局面?大風廠事件、李達康倒台、祁同偉自殺……一樁樁一件件,把京州的政治生態攪得天翻地覆。

  上面派他孫連城來,是來"滅火"的;派易學習來,是來"整肅"的。

  一個抓發展,一個抓紀律,搭在一起,算是個"軟硬兼施"的組合。

  

  但孫連城心裡也有點打鼓。

  易學習這個人,他太了解了。

  原則性強得像塊花崗岩,誰的面子都不給。當年趙立春是什麼人?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烏紗帽的人。

  可易學習呢?硬是頂著壓力非要反對。那是什麼氣魄?那是真不怕。

  更讓孫連城心裡犯嘀咕的是,易學習當年還說過一句話——"我去監督李達康,那誰來監督沙瑞金?"

  這句話,當年在漢東官場傳得很廣。

  表面上看,是易學習在說"權力需要監督",實際上呢?

  這話鋒里藏著的那股勁兒,孫連城讀得懂——連沙瑞金他都敢質疑,你孫連城算老幾?

  跟這種人搭班子,日子能舒坦得了?

  孫連城在心裡嘆了口氣。

  舒坦不舒坦的,先不管了。今天這第一把火,必須燒得漂亮。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門一打開,孫連城整了整夾克的領子,邁著方步走了出去。

  常委會的會議室,橢圓形的會議桌很長,能坐十四五個人。

  主位是孫連城的,旁邊左手邊是市長吳雄飛,右手邊是政法委書記孫海平、紀委書記易學習。

  再往下組織部長、宣傳部長、常務副市長……一個個位置上的名牌都已經擺好了。


  桌子中央,擺著一盆綠植,旁邊是白瓷茶杯、暖壺、削好的鉛筆、攤開的筆記本。

  每個位置前都堆著一疊材料。

  孫連城推門進去的時候,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聽見門響,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孫書記好!"

  "孫書記。"

  七嘴八舌的問好聲,不算整齊,但態度都很恭敬。

  孫連城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一邊往裡走,一邊抬手壓了壓:

  "坐坐坐,都站著幹什麼?又不是外賓來訪。今天是咱們自己人開會,不用搞這一套。"

  他說著,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這一掃,他心裡大概就有數了。

  坐在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的,是吳雄飛。

  吳雄飛五十出頭,中等身材,微微發福,戴一副金絲邊眼鏡,

  這人作風比較穩,不冒頭也不落後,屬於那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類型。

  孫連城昨天跟他見過一面,握手的時候感覺這人手心乾燥,說話不疾不徐,是個練家子。

  吳雄飛見孫連城看過來,微微點頭,臉上擠出一個職業性的笑容:

  "孫書記,材料都備好了。"

  "好,辛苦。"孫連城沖他點點頭,繼續往主位走。

  走到右手邊,他停住了。

  易學習已經坐在那兒了。

  跟孫連城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他原以為易學習應該是個滿臉橫肉、聲如洪鐘的猛將型人物,

  結果真見了面,才發現這人長得挺普通——中等個頭,身材偏瘦,臉上沒什麼肉,皮膚是那種常年在基層跑出來的古銅色。

  他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色夾克,面前攤著一個磨得邊角都起毛了的舊筆記本。

  看見孫連城走過來,易學習站起來,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孫書記。"

  "學習同志。"孫連城跟他握了握手。

  易學習的手,粗糙、有力,掌心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那是長年累月在工地、在田間、在基層跑出來的手。兩個人握了一下就鬆開了,沒有多餘的寒暄。

  孫連城注意到,易學習的眼神很平靜。

  不諂媚,不冷淡,不試探,也不戒備。就那麼平平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工作搭檔。

  這種平靜,反而讓孫連城心裡更沒底。

  越是這種人,越難對付。

  因為他不圖什麼,你用利益打不動他;

  他也不怕什麼,你用權力嚇不住他。

  他心裡有一桿秤,這桿秤就是他自己的原則。

  你幹得對,他就支持你;你幹得不對,他第一個跳出來跟你拍桌子。

  孫連城在主位上坐下來,把保溫杯往面前一放。

  吳迪輕手輕腳地從後面進來,給他續了點熱水,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到門口站著。

  "人都到齊了嗎?"孫連城拿起桌上的一份議程,慢悠悠地問。

  市委秘書長老周趕緊接話:

  "回書記,十一位常委,除了軍分區的王政委去省軍區開會了,剩下十位都到了。

  列席的各廳局負責人在隔壁會議室等著,您看什麼時候叫他們進來?"

  孫連城擺了擺手:"今天不叫他們。

  第一次常委會,咱們自己人先開開。

  列席的人先回去,等下次需要他們的時候再說。"

  老周趕緊應了一聲,出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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