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李黎帶著一身異樣的焦臭味從石屋走出,鎖好石屋後他的眼神還有些空洞迷茫。
他捂著自己的腦袋走到稍遠一點的地方直接坐地上,休息了好一會那種詭異的興奮感才隨之消退。
就算不用儀器檢測李黎也知道,他此時一定是多巴胺超量分泌,絕對比服用了地球禁藥後還要分泌得多。
生物腦在獎勵他剛剛的行為。
不……
應該說是心魔在獎勵。
本能成精了。
開始影響思維決策,要顛覆神魂的掌控。
是他想得太簡單了,生物腦和神魂都是獨立的思維承載體,生物腦落後的道蒼人尚且會面臨精神分裂,生物腦更發達的人類,其症狀只會更加嚴重。
他的獸性本能便是他體內的另一個自己,是道蒼人口中的心魔。
沒有多少智慧可言,絕對排外,服從基因的一切抉擇,是基因最忠誠的奴隸,基因意志的顯化。
待李黎徹底冷靜下來之後,李黎伸出手比做劍指放於自己的眉心。
而後……
噗嗤一聲輕響,李黎的表情頓時鬆懈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舒暢感。
生物腦的思維核心前額葉失能。
神魂擁有了絕對掌控權,他再一次真我唯一。
但他現在不是凡人,不是尋常生靈,他的大腦可以自我修復,等前額葉修復完成獸性本能仍會覺醒,它就像是幽靈一樣藏在基因之中伴隨終生。
它曾讓自己在天人魂死之下倖存。
也讓現在的自己困苦於本能意志之下。
它要滅殺一切非人之物,它是絕對的人類,它只信奉自己的基因至上。
可李黎非常清楚自己並不是純正人類,如果任憑獸性本能做主,它最後還會反過來淘汰現在的人類。
出事了!
真出大問題了。
這或許就是人類擅自逾越自然進化的代價,代價從來都不會立即顯現出來,它會在真正成熟之後如附骨之蛆般長存不滅。
「李黎,你還好吧?」
一直觀察著李黎情況的凌千此時走了過來,她蹲在李黎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拍了兩下李黎的肩膀。
李黎的表情很怪。
不自然,不協調,似哭似笑。
「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不就是心魔嗎?保持平常心,心魔熾盛期間最忌獨處,你接下來最好不要一個人,儘快解決你的心結去直面它,道心通明可使心魔不擾。」
「有些人一輩子都見不到心魔,有些人終生被心魔困擾,看開點。」
凌千安慰著李黎,李黎可不能在這時候出問題,司命餘孽還有後手,他們的副教主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李黎現在這狀態別說參戰,若是身邊無人陪伴,甚至有可能被心魔奪舍。
「凌千……你了解心魔嗎?」
李黎現在已經沒有了傲慢之心,人類當然知曉心魔這個概念,只是那對人類來說基本上是不可能誕生的。
因為人類無魂,充其量也就是一些精神疾病,現代已經有了完善的療法問題不大。
可李黎的情況不同,李黎毀了大腦都沒用,除非再次對基因進行更改,或者是徹底停止生物腦與神魂其中之一。
「我很懂,釋劍宗有配合心魔施展的法門,我專門研習過,可惜我的道心太通明了,怎麼都無法誕生心魔。」
「心魔會在你認知到某些難以接受的事物時產生,是時刻存在的無數念頭之中最執著的一道,亦是走火入魔的魔。」
「常人皆以壓制滅殺心魔為主,但我釋劍宗……不,釋殺教反其道而行之,我們接納心魔。」
凌千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再稱自己的宗門是釋劍宗了,釋劍宗就是釋殺教。
如同合歡宗就是萬系教。
釋殺教「從良」之後吸收了大量佛門妙法,因此在歷史上有被稱之為鬼佛的時期,正所謂之修羅。
「凌千……其實我一直很好奇,釋殺教到底和佛門是什麼關係。」
道蒼有佛法佛理而無佛門,這是人類一直感覺奇怪的一點,因為佛門在人類看來是地球本土宗教。
「初代釋殺教主的名字是令釋迦,天人令釋迦。」
凌千沒說太多太複雜的起源故事,她只言了釋殺教主的姓名,如果李黎真對佛門有所了解,這麼一道信息便足矣。
不是釋殺教吸收了佛門法理,釋殺教就是源頭。
因為度不盡,救不盡,那位心繫天下蒼生的天人便成了魔,釋教自此添上了一筆洗不掉的殺字。
「這樣嗎……」
「那難怪了……那難怪了!!」
所以有關道蒼的信息除了山海經外,也在其他地方有所流傳。
四域亦做四洲。
東勝神洲,東蒼。
南贍部洲,南蠻。
西牛賀洲,西荒。
北俱盧洲,北海。
須彌界山,是為天人部眾所居之地,中天!
就連天人五衰一詞也源自佛門。
這些信息或許也是誤入道蒼的古人收集帶回,用了道蒼的原詞原意,加上那位古人自己的改編和後人的杜撰補充後形成了地球佛門。
道蒼佛門雖為正宗,但當時估計都沒有「佛」的概念,是誤入道蒼的地球古人加上去的。
在東蒼語中,佛與魔的發音極為相似。
如此一看,中天還真就是極樂天界。
只可惜量劫將至!
「凌千,那麼你算是女菩薩嗎?」
「我?」
凌千聞言有點被李黎整懵了,釋殺教自己都不談那一套了,那一套不過是為了方便當時愚蠢的四域人理解罷了,因此還導致了釋殺教內部分裂,然而分裂出去的那一批過於仁慈,走上了和釋殺教完全背離的道路。
在道蒼仁慈有德的代價是什麼?
顯而易見。
分裂出去的那批自稱為佛的人徹底消失在歷史中,唯有世俗記得,偶有幾座廟宇也不過是無意義的紀念碑罷了,甚至絕大多數都是俗人借道斂財所築,所以她才會拆了世俗的廟宇。
釋殺教正宗雖不認分出去的那支,但至少敬重他們的選擇,不允詆毀。
他們的選擇和理念會在適宜的土地之上開花結果,也或是延續這個輪迴,被俗人驅使滿足妄念。
「我覺得我是,我修成至今殺人不計其數,因果之下也救人不計其數,那一派的人說放下屠刀,豈不知屠刀之下眾生皆魔,他們那套效率太慢,所以他們沒了但我們還在,不握屠刀何以成佛?」
說罷,凌千將自己的額頭貼近李黎的額頭,直接以神魂心念傳法。
「我說了,我們有緣,這緣不就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