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龜在太空中漂浮著緩慢前行。
為它提供加速的震爆核武還在製造之中，李黎坐在岳龜的鼻尖聽岳龜講起了故事。
岳龜很是嘮叨，傳遞出的言語更是混亂的，經常從一個話題跳到另一個話題，上句話剛說過的事，下一句話就可能再度重提。
但李黎沒有催，李黎顯得很是耐心，只在岳龜重複太多次的情況下才會做提醒。
岳龜的故事，是以它的角度看世間滄海桑田變化的實錄，岳龜是太古時期的幾種始祖龍獸之一，是真正的長生種。
若非環境變化，它的壽命最起碼能與一個地質時代同步。
只可惜它出生在上個地質時代的晚期，這使得它的壽命大幅度縮減。
【我記得玉靈未化人的時候，它們是真的快樂，三五成群喧鬧嬉戲，即便它們總是放出讓我難受的氣息……】
【後來，角人出現了，他們一開始四肢著地，比你們最開始的樣子還要古怪，就是一條無鱗細龍……】
【又後來，他們互相廝殺。】
【它們死，但它們又生，它們廝殺的那段歲月，出現了很多很多我從未見過的東西，鳥獸蛇蟲千樹萬花……】
在岳龜的追憶之下，李黎了解到百萬年前道蒼出現了物種大爆發。
龍獸紀末物種大爆發，成百上千萬的物種在這個時期誕生，玉靈的生態位就如地球昔日的藻類，塑造了以靈氫為主的生態鏈。
當然了。
靈氧不完全是靈氣和氧氣的結合，靈氫也不是，這只是人類便於稱呼才這麼形容。
靈氧，指的是以靈氣為主，氧氣占據次要成分的一種靈複合質，其中靈與氧加起來其實也就只占了百分之六十左右，剩下百分之四十是其他各種靈質，靈氫也是同理。
這兩者的區別在於前者可以供養巨型生物，但巨型生物會使得生態圈極為單調，後者允許小型生命也能爆發出巨大的力量，那種四兩撥千斤的特性也讓天人開啟了最初的修靈之路。
物種除先天誕生的力量之外，也可後天獲得非凡偉力，為物種之間的生存競爭增添了一條新的道路，除生理結構優勢之外，還可以依靠智慧進行修靈。
天人便是將這條道路走至最巔峰的物種。
靈氧化合實質，生靈就是熔爐本身，誕生更多物質豐富世界，不需要超新星爆發也能造出比鐵更重的元素。
靈氫化合放能，產能潛力巨大，能便捷的轉化為不同能量形式，雖也能再化實質，但遠不如靈氧易塑。
靈質與靈能，靈氧與靈氫。
李黎在岳龜的故事中追尋銘刻在歲月之中的真理，他開始逐漸意識到了炁為何物。
介於質能之間的萬靈物，天人最偉大的發明，最理想的物質。
忽然……
【啊啊啊啊啊……】
岳龜發出一陣無意義的重複信息，李黎只感覺岳龜的軀體猛的一震，前行的速度明顯挺高。
看來震爆核彈已經在岳龜尾部引爆了。
【很疼嗎？】
李黎用力的敲打岳龜的鼻尖厚皮詢問，岳龜叫了好一會才回復李黎。
【挺疼，但……】
【也好。】
【我感覺精神了很多。】
岳龜已經到了需要疼痛來強行提神的程度了，只有這樣才能刺激它僵化的神經煥發出最後底力。
然後，再對李黎講述那些它已經反覆說過幾十次的舊事。
但每次都會更多一些新的細節。
有了李黎陪著說話，岳龜絲毫不覺得無聊，它的生命歷程太長有說不完的故事，哪怕它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但清醒的時刻也有數萬載之久，任何能夠被它記住的事，都是上古時候的大事件。
它是從上一個地質年代活到當今的真正活化石，乃至它所背負的岩山本身就是歲月的年輪。
其中蘊含著海量的金屬元素。
光是黃金，人類初步探查之下就發現了數百噸，蘊藏有金的雜礦石再提純出來還會更多。
甚至岳龜的熔漿之血中也有著大量金。
它的身上是真的流淌著金血，黃金的作用不必多言，那是各種尖端科技的元器件所必須之物，被岳龜以歲月熔鑄，是富靈金，對比起地球的普通黃金性質更加穩定，其他各種金屬儲備更是巨大。
岳龜托著的是山，更是文明的金山，滿是富靈貴金屬。
甚至它的肉體，它的血。
失活冷卻之後也是各種珍貴的稀少金屬，能大幅度緩解人類目前遇到的貴金屬缺乏問題。
時間就這麼緩緩流逝。
李黎一直陪著岳龜，繼人長老們也時常會來看看李黎，也與岳龜溝通交流一下。
震爆核彈已經發射十多顆了，那些被炸飛的岳龜體表物質能回收的都回收了，岳龜尾部已經被炸得滿是裂隙熔血四溢，所幸有液氮進行冷卻幫助岳龜快速止血。
可即便如此，岳龜還是因為失血變得意識昏沉，與李黎溝通變得愈加困難。
所幸有人類幫助輸血把岳龜的殘命吊著。
那些「血」就是地球地殼之下的熔融物質，是地球的血，所幸儲物戒指可以收集運輸，否則人類一時半會還真沒辦法運送過來。
地球直接輸血給岳龜。
而岳龜也不負眾望，在半年後抵達了近火星軌道，已經開始繞行減速準備著陸。
人類是地球上唯一的，會因為情感為其他物種而哭的生物，縱使踐踏者也多。
這種介於神性和獸性之間的正是人性。
在必要時生存，淪為野獸在所不惜，也會在情況允許時再化神。
繞行幾十圈之後……
岳龜的速度降至可允許降落範圍，岳龜在火星引力的捕獲之下開始漸漸下落。
李黎此刻就站在岳龜鼻尖，絲毫不擔憂岳龜會失誤，因為他站在這裡都能感受到從岳龜心臟傳來的震動。
岳龜正在升華。
把或許還能跳動數萬下的心力集中在這最後的幾下。
每一次跳動皆迸發出太古龍獸之偉力，它渾濁的雙眸褪去石殼變得神采奕奕，就像是回到了曾經屹立在道蒼天地之下的那段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