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緹科西亞女王為我接生…你將我納入哀地里亞…阿格萊雅邀我加入逐火之旅…假如世間沒有死亡，這一切故事皆不會發生。」」
「「而我…自然就從未活過，更談不上幸福。」」
「遐蝶走上前去，將阿蒙內特緊緊擁入懷中。」
「「感謝您，我的母親……我將以這漫長人生中全部的『愛』，完成最後的奇蹟。」」
「遐蝶緩步走到鍊金法陣中央，雙膝跪地，將手中那枚鮮艷如血的賢者之石高高舉起。」
「「吾師阿那刻薩戈拉斯，予我以萬物太一的智慧。我在此呼喚你……」」
「賢者之石在她掌心開始融化，鮮紅的液體開始順著遐蝶的指縫滴落，沉寂的鍊金法陣仿佛乾涸了數千年的河床，貪婪地吮吸著這鮮活的「祭品」，隨著液體的滲入，法陣四周的圖騰逐一亮起，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被剝落的死龍殘軀——從地升天，從天而降。下如同上，上如同下……」」
「斯緹科西亞的冥河開始回應這份獻祭。」
「伴隨著冥河之水劇烈震顫，繼而無數水柱沖天而起，化作接連天地的水龍捲，爭先恐後地朝著鍊金法陣的閣樓席捲而來。」
「水中，隱隱有著某個巨大的物體在緩緩升騰——那是一枚蒼白如骨的卵殼，如同一輪月亮般凌駕於空。」
「隨著卵殼「噼啪」碎裂，一對遮天蔽日的骨翅從殼片的縫隙中猛然張開，暗紅色的血肉從骨骼根部開始滋生，尚未成型的薄膜在骨翼之間延展，如同兩塊被分隔的夜幕，將閣樓本就稀薄的光線完全吞沒。」
「一對龍爪破殼而出，緊緊抱著卵殼的邊緣——那巨龍的脖頸詭異地扭曲著，它沒有抬起，而是繼續低垂，像折斷的藤蔓般軟塌塌地彎向一側，將頭顱深深埋進破裂的殼片中，只露出蒼白皮膚下嶙峋的凸起。」
「「此為萬力之力，摧韌拔堅。」」
「遐蝶手持鐮刀，朝著面前翻湧的水幕猛然揮下，將冥河水從中斷開，斷出一條通往巨龍的道路。」
「「掌管一切死亡的偉大之作，我將賜你以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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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族。
「這是……龍？！」
剛剛喝完一杯香檳的凱撒劇烈咳嗽起來，臉頓時漲得通紅。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龍——準確來說，他從未想過「龍」居然可以生長成這副模樣。
加圖索家是義大利的屠龍世家，凱撒小時候沒少見過與龍族有關的圖片和消息。哪怕是在學校里，龍族譜系課上、歷史課上……他都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龍。
它的脖頸長得出奇，頸椎像一串錯位的念珠般扭曲著，他看不清腦袋，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龍要將腦袋埋進蛋殼裡。它並沒有一般龍類那樣的威嚴，相反……它四肢相當乾瘦，像是一具被撐開的龍類骨架上勉強裹了一層打褶的皮。
「應該是鍊金術的原因，這並非龍生前的完整姿態。」楚子航認真地觀察著這條怪龍的身軀，「另外，遐蝶剛才念誦的句子裡，飽含著《翠玉錄》的一部分。」
「啊？哪句？」凱撒愣住了。
《翠玉錄》是本公元前1900年的古書，刻在綠寶石板上，在一座金字塔下的密室中被發現。它被看作鍊金術的起源書，作者自稱是埃及神話中三位一體的赫耳墨斯神，一共只有十三句，卻包含了鍊金術的一切真理。
「從地升天，從天而降。下如同上，上如同下。」楚子航說，「句子上有著極為細微的差別，但大義相同。我懷疑是兩個世界之間可能存在的翻譯問題。」
「你的意思是……」
「如果沒錯的話，翁法羅斯的鍊金術和我們地球上龍族留下的典籍很有關係。」楚子航說，「中世紀《翠玉錄》的研究者中曾經有人認為，這是一本假託神名的作品，但是作者『無限逼近於神』。但如果《翠玉錄》中的鍊金原文出現在了翁法羅斯，就意味著原本是大約四千年前從宇宙中傳來的。結合翁法羅斯那極具希臘風格的建築與文明……」
「龍族的鍊金術，源頭在翁法羅斯。」無需多言，凱撒已心領神會，「傳播者甚至帶來了翁法羅斯的文明與神話，留在歐洲生根發芽。怪不得阿格萊雅的名字與神話中的女神一模一樣……那按照時間推斷，四千年前，差不多也就是翁法羅斯上個輪迴…不，可能就是這一世黃金世時代傳過來的。」
凱撒繼續推測：「地球上的龍族，黑龍尼德霍格如今猜測是當初不朽龍裔中的其中一支。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也有一支暗中來到了翁法羅斯，將鍊金術留在了那裡？」
「完全有可能。」楚子航點點頭，「黑龍尼德霍格給地球帶來了鍊金術，它第二次創造的是四大君主，分別執掌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的權力，且他們全都是王座上的雙生子，各有缺陷，只有吞噬才能掌握完整的力量。如今看來，遐蝶和她的妹妹也有類似的特徵，她們姐妹或許隱隱之中也有一個類似於尼德霍格一樣、屬於不朽龍裔的創造者。」
「那…如果我們推論的這些假定正確，那纏繞翁法羅斯的第三條命途，也終於可以從迷霧中顯露它的真容了……」凱撒滿臉紅光，興奮不已，如同考試終於達標的學生般自我獎勵，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香檳，仰頭一飲而盡。
「那就是——【不朽】！」
——
玻呂刻斯的大半身軀都浸在冥河中，黯淡的水面下仿佛隱藏著巨大的觸手，在冥河的水面下顯出巨大的陰影。
詭異的是，哪怕正面對敵，它也依然沒有將腦袋從殼片中抬起，就像是一隻畏光的小龍，還不肯脫離母親的懷抱一般。
——如果忽視它那對遮天蔽日的雙翅的話。
「曾經拯救我的少女…你真的業已消散了嗎？」遐蝶對著遠處的巨龍輕聲呼喚，「又或者，在遺恨消去後…將能再度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