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啜泣聲在半空中迴蕩。」
「那聲音不來自任何確定的方向,而是像霧氣一樣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就像風吹過斷裂的笛孔,一時間竟分不清到底是少女在哭泣還是殼片中的龍首落淚。」
「巨大的翅膀緩緩合攏,將那扭曲的龍身一寸一寸地包裹起來,像一顆巨大的繭。可它分明又在搏動,如同一個蜷縮蹲在地上的孩子抱著腦袋,始終哭泣個不停。」
「「我明白,你很不安…別害怕……」」
「「不必再哀嚎哭泣,我將為你…帶去安息。」」
「星不斷藉助著建築在半空中騰挪躲閃,想找到空隙攻擊死龍。只是那巨大的觸手不斷在冥河內翻滾,隨意便可驅使巨浪朝她撲來,令她疲於防禦。」
「「姐…姐……」」
「空靈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嗯…我回來了。」」
「遐蝶想要安撫玻呂茜亞,可死龍的本能依然占據著主導意識,極具攻擊性。看著它用翅膀始終將自己包裹,遐蝶心底升起一絲不安:」
「「小心,儘管只出於本能,但它正積蓄著盛怒——」」
——
原神。
「呼,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小姑娘通過鍊金秘法召喚出的,會是像阿佩普一樣的大傢伙呢。」䴉之王圖特長舒一口氣。
「阿佩普?那個殘暴又兇狠除卻本能外毫無美德的阿佩普用雙翅抱著自己痛哭流涕?天哪,光是想像那幅畫面我就感覺自己要活到頭了。」鱷之王索貝克扶著腦袋。
「可不能這麼說,老鱷,畢竟咱們仨才剛被放出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羊之王赫里沙夫認真觀察著天上那枚將自己包裹的龍,作為鍊金的造物,它似乎相當虛弱,「…難道它就打算這樣一直承受遐蝶與星的攻擊?不做任何反抗?」
「不反抗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圖特攤了攤手,「要我說,就這麼乖乖束手就擒被遐蝶……嗯?等等,它翅膀怎麼好像張開了?」
巨龍張開雙翅,原本熾熱的沙漠天空也被巨大的陰影吞噬,瞬間黯淡下來。就在眾人好奇地望向天空時——
「吼——!!」
突如其來的尖嘯瞬間席捲整片沙漠,䴉之王所預想的那種類似於阿佩普低沉如雷的咆哮並未發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尖銳到極致的聲音。如同一根被燒紅滾燙的鐵針,深深從耳道刺了進去。
圖特甚至來不及抬手,那死龍的咆哮便瞬間占據了他的全部感知,像是兩片鏽鐵在瘋狂刮擦一般,震得緘默之殿穹頂上的黃沙簌簌而落,等到咆哮結束,沙子幾乎埋住了他半個腦袋。
「嘶…老鱷,老羊,你們還好嗎?」
圖特狼狽地拂去身上的黃沙,只見赫里沙夫和索貝克被吼叫震得東倒西歪,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復過來。
「這龍好大的嗓門……」索貝克心有餘悸地抬頭望天,「它真的是剛剛復活嗎?這一嗓子我都懷疑自己要去見神王了……等等,那些是什麼?」
索貝克抬手指向遠處。
「…什麼東西?」
人影。
密密麻麻的人影。它們仿佛像是從沙子裡生長出來的一般,越是靠近赤王陵,數量就越多。
「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
納塔,聖火競技場。
「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希巴拉克環顧四周,競技場內此刻到處都是像他一樣的半透明魂靈,人和龍混在一起,生者與亡者毫無隔閡地交織在一起,一時間顯得格外熱鬧。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握面前的酒杯,可惜手徑直從杯子上穿了過去。
「希巴拉克大人,你在夜神之國也聽到了那聲龍嘯嗎?」瑪薇卡目光一沉,意識到事情似乎沒這麼簡單。
「對,不單單是我,是所有回歸夜神之國的靈魂全都聽見了。」希巴拉克笑了笑,「…瑪薇卡,自從上次一別,我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重新看到納塔的土地,沒想到才過去不久,我就以這種形式再度回歸了。」
「不,說是『回歸』也不準確,我還是能感受到『我』依然在夜神之國內。」希巴拉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種感覺,很奇怪。」
「瑪薇卡,難道說是夜神之國……」一個不好的念頭在茜特菈莉腦海中緩緩浮現。
自從那個愚人眾執行官與夜神融為一體,納塔地脈的規則便被改變了,難道是死龍對納塔的地脈造成了某種程度的損害?
「沒有,夜神之國依舊完好。」希巴拉克似乎看出茜特菈莉的想法,他搖了搖頭,將自己的手掌朝眾人遞了過去,「話說,你們知道我身體上流動的是什麼嗎?」
眾人聞聲湊近,這才發現構成希巴拉克「靈魂」的質料是某種他們完全看不懂的字符,這些字符似乎在不斷進行著某種運算……希諾寧覺得這和楓丹的一些機關運算的公式很像,但要比其複雜得多得多。
「這些字符…和翁法羅斯有關?」
希諾寧也不太敢確定,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字符肯定不是提瓦特的文明產物。
「好吧,看來沒有人認識。」希巴拉克收回手掌:「你們或許並不知道,在那條長得很古怪的龍發出尖嘯的一瞬間,翁法羅斯似乎有某種力量被投放到了納塔,那股力量不斷對夜神之國產生影響,將我們的靈魂以神秘字符的形式『投射』在了納塔的土地上。」
瑪拉妮遺憾地低下頭:「所以,希巴拉克大人並不是真正的靈魂回歸……」
「嗯,一定要說的話,算是靈魂的…倒影?總之,能重新回納塔待一段時間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希巴拉克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話說奧奇坎現在還在嗎?如果是他的話,應該龍族的科技和力量更加了解吧?」
——
「剎那間,那尖細的嘯聲從殼片中爆發而出——」
「星只感到耳膜一陣劇烈的刺痛,整個世界的聲音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不斷在腦子迴響的耳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