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福福的兩隻耳朵耷拉下來,表情顯得有些失落,「當白厄記下他們所有人願望的時候……至少在我眼裡,白厄他就像、像是一尊『神像』。」
「的確,畢竟只有神才會毫無怨言地容納所有人的願望。」儀玄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至於白厄自己的願望……只要白他一天還是『救世主』,這個世界仍需要他來拯救,他的願望就不會誕生。」
——
「「但願那溫柔的虹光…為你的太陽,帶來無從得見的色彩……為翁法羅斯…帶來玫瑰色的黎明。」」
「雖然風堇以笑意縫補晨昏,火種的光彩已幾近渾濁,但仍有餘溫。她未曾設想覆滅昔日同行的舊友,而誓言驅散他心底的陰霾。」
「在被黑潮裹挾後,風堇化身為艾格勒的模樣,降臨在卡厄斯蘭那面前。」
「「救世主啊,請為我…敞開心胸吧。」」
「「無妨,就讓這輪烈陽……用金色的火焰…填滿天空。」」
「卡厄斯蘭那直接變身,這一次,他召喚的火焰仿佛有了生命,死死附著在風堇身上,無論如何也不會熄滅。」
「「好痛…火焰,在灼燒…?!」」
「風堇的反抗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的神軀本就被黑潮侵蝕,痛苦不堪,如今再受到神火源源不斷的灼燒,雙爪死死痛苦地抓撓著晨昏之眼的牆壁,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
「「啊…啊啊……!」」
——
秦時明月。
「不要…不要啊……」
「不要對風堇下手啊,明明她、她……」
聽到風堇那悽慘的尖叫聲,天明感覺自己心都要碎了。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風堇的想法都是將他治癒,而非覆滅。可這樣一份純粹的善良也沒能改變她的結局,反而讓她的痛苦更加強烈。
唯獨看見風堇受此折磨,天明是真的接受不了。
月兒緊緊抱住自己,自始至終她都低著腦袋,不忍繼續再看下去。但即便如此,當風堇的尖叫聲傳至耳邊時,她整個人還是沒忍住渾身一顫,牙齒「哆哆」響個不停。
關鍵是無論是卡厄斯蘭那還是風堇,她們本身都沒錯。只是一想到風堇那陽光的笑容,她心裡便針扎似的難受。
「這一世,『天空』應該是最後回收的火種。」蓋聶眼瞼低垂,沉聲說道,「作為支柱三泰坦,天空也是黑潮最初的發源點之一,在白厄找到她之前,她的身體就已經被黑潮侵染了。這種痛苦,無法避免啊……」
事到如今,蓋聶只希望白厄能儘快結束她的痛苦。讓夥伴少承受折磨……這或許就是他最後能為風堇做的事了。
——
「「別了…雅辛忒絲。」」
「卡厄斯蘭那緩緩抬起右手。」
「剎那間,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手中崩解、毀滅……然後被吸入他的掌心,化作一顆璀璨的光點。」
「黑潮也被這股力量調動起來,開始環繞著卡厄斯蘭那,將他包裹成一個漆黑的圓球,如同刻法勒背負的黎明機器。」
「然後在下一個瞬間——」
「「轟——!!」」
「那枚被壓縮到極致的光點,在他掌心轟然引爆!」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撕裂蒼穹的火光。只有一片寂靜地、無聲的白,將一切吞沒其中。」
「「是啊,你們的太陽,足以燒盡一切……」」
「「可是,新世界的種子…又要如何…生根發芽呢?」」
「……」
「「火種升起,天空墜落。第兩千三百五十七萬次輪迴宣告終結。這一次,逐火的終點……也並無不同。」」
「「天邊升起的,是世人前所未見的,極為純粹的金色,純粹到足以燒盡一切……」」
「「這便是世界的終結,也是下一個世界的起點……」」
「「恍惚間,我看見了宇宙的『毀滅』。那名為『鐵墓』的存在…誓要自黑潮中破殼而出的意志,比驕陽更猛烈……」」
「「這就是翁法羅斯的憤怒嗎?如果冥冥之中,它的選擇早已註定……那我偏偏,絕不順從……」」
「卡厄斯蘭那俯視著眼前被黑潮吞沒的大地,他瞳孔里的湖藍色已經徹底乾涸。」
「那片曾經倒映過哀麗秘榭的麥田、湖泊,倒映過夥伴身影的藍色,早已在神火的燒卻中一點不剩,只留下一片金色,如同神明般俯瞰著這個世界。」
「「兩千三百五十七萬次輪迴,兩億八千八十四萬枚火種……無需再去追逐什麼,如今,我已是長夜盡頭的烈火……」」
「「逐火絕非花海中的閒庭信步,而是大破大立,一場萬物皆焚的變革。倘若『毀滅』是其必經之途……那就由我跨越舊世界的餘燼,不斷燃燒……」」
「「直到另一輪太陽在遙遠的地平線升起,為翁法羅斯帶來真正的黎明。」」
——
葬送的芙莉蓮。
看著白厄那副冰冷的表情,休塔爾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我的錯覺麼?為什麼感覺白厄那個眼神,好像——」
「納努克。」贊因冷冷地接話道,「我剛才一瞬間也仿佛看到了納努克。這個眼神,這副表情,仿佛就是納努克在俯瞰著翁法羅斯的芸芸眾生。」
「怪不得白厄是最完美的『毀滅』模型,看來二者還是有一定的相似性的。」芙莉蓮用手指抵著下巴,「如果反推一下的話,納努克之所以會是那副表情,也是因為自身經歷過無數痛苦、毀滅了無數世界才產生的麼?」
贊因聳了聳肩:「可目前還不清楚到底怎樣才能成為星神。就像【繁育】那樣,整個種族被屠殺到最後一隻時,那隻鞘翅目的蟲子飛上天空,成為星神……沒人知道那隻小蟲子在飛升成神前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
「說回白厄,我感覺從這一次輪迴開始,他的心態開始變得不一樣了。」休塔爾克忽然道。
「不一樣?」
「嗯,如果說以前輪迴白厄是為了承載所有人的願望,等待未來有朝一日來自星海中的旅人能拯救翁法羅斯。那這一次過後,我感覺白厄給自己樹立了一個新的目標——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鐵墓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