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
顧杉沒回話，繼續打下一碗。
閆埠貴悻悻地笑了笑，端著碗走到了一邊。
楊瑞華趕忙上前，把碗伸到了顧杉面前。
顧杉也沒攪拌，就隨便舀了一勺子。
別說肉粒了，蔥花都沒有。
楊瑞華見狀，臉色頓時一黑，可又不敢發作，憋得很難受。
這下，楊瑞華臉色更黑。
任誰都能看出來，顧杉抖勺抖得很刻意。
楊瑞華端著碗沒動，只希望自己想錯了，然後顧杉能夠再補半勺，哪怕只有湯湯水水。
眼看顧杉又開始攪鍋，肉湯翻滾時，舀了滿滿都是乾貨的一勺。
楊瑞華臉上就是一喜，還把碗往前遞了遞。
可就在這時，顧杉又沒有感情地來了一句。
「下一位！」
楊瑞華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身子也定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勺子，仿佛沒聽到一樣。
「下一位！」
直到顧杉有點不耐煩的聲音再次響起，才把她驚醒。
楊瑞華反應過來，趕忙弱弱地說了一句。
「顧大夫，這才半碗，您給我盛滿吧。」
語氣里還帶著委屈。
顧杉抬起頭，表情依然沒變化，想了一下，看向了楊瑞華身後的隊伍，大聲說道：「從現在開始，一家只能盛一碗，嘗個味得了，還真以為施粥呢，拖家帶口的，占便宜沒夠是吧！」
這話一出，隊伍瞬間炸了鍋，尤其是九十五號院的住戶們。
「憑什麼？」
「不行，我們好不容易來的，怎麼一家只給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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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碗哪夠啊！」
「前面都是一家好幾碗，為什麼到我們這要改，不公平！你這是針對我們！」
「哎呦，不活了，有人以權謀私，欺負我們普通老百姓啊！大家快來評評理吧！」
「喬大夫，喬大夫，您快出來啊，有人給診所抹黑啊，你還管不管！？」
叫屈的，哭訴的，撒潑的，憤怒的，形形色色，亂做一團。
顧杉不為所動，靜靜地看這些人表演。
人群還以為顧杉屈服了，吵鬧聲更大，直至喬大夫從診所里走出來。
「喬大夫，他想剋扣我們的肉湯！您還管不管？」
「喬大夫，您是大善人，可不能任由壞人毀了您的善舉啊！」
「嗚嗚~喬大夫，你趕緊換人打湯吧！」
喬大夫抬手壓了壓聲音，臉色也不好，不為別的，就因為這些人議論的是自己的師叔祖，就不能給他們好臉色。
不過，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給顧杉正下名。
人群漸漸安靜，喬大夫才說道：「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我在這裡再正式介紹一下，這位~」
喬大夫說著，抬手引向顧杉。
「這位是顧大夫，師從清玄老仙人，輩分上，我都要喊一聲師叔祖，不僅如此，從今天開始，顧大夫將掌管街道診所，診所里的一切，都由顧大夫說的算！大家聽清楚了沒有？」
人群短暫的安靜，接著爆發出更大的議論。
「喬大夫，您別騙我們了，他這麼年輕，街道辦怎麼會讓他掌管診所？」
「就是，喬大夫，那您幹什麼去？」
「喬大夫，診所怎麼能由這樣的人掌管，您這不是亂來嘛？」
喬大夫聽著議論，再次壓了壓手。
「你們不信，可以去問街道辦王主任，這事兒是前天定下的，至於我，實際上早該退休了。」
喬大夫在群眾中的信譽不是一般的高。
這話說完，人群已經相信了大半，不少人又把目光放在了顧杉身上，神色異常。
喬大夫是個好說話的，平時賒點藥，少點診費，甚至拖欠幾個月都沒問題。
而顧杉明顯是個不好說話的。
喬大夫也注意到了大家的表情，趕忙替顧杉解圍，並樹立威望。
「大家聽我說，實際上，今天這個湯里的肉，就是顧大夫免費提供的狗獾肉，雖然有兩頭，但是肉湯就只能熬幾鍋，根本照顧不了所有人。
顧大夫之所以說每家一碗，也是為了讓更多家庭能嘗嘗味，大家不要誤會了顧大夫的意思。」
不少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有人還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只有部分九十五號院的住戶，腦子裡全是「顧杉提供兩頭狗獾」這句話。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肉應該先分給院裡人才對，分給外人那就是吃裡扒外。
只不過，現在不是在院裡，讓他們沒敢發作。
顧杉看了喬大夫一眼，真想說，你誤會了，我就是想整一下九十五號院的禽獸而已，真沒別的意思。
但既然喬大夫這麼說了，他也只能默默接受，但也不能全接受。
顧杉敲了敲鍋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聽好了，喬大夫是老好人，講究醫者仁心，但我不是，我在這裡就立一下診所的第一個規矩。」
人群頓時安靜，喬大夫和診所里的醫生護士們也都驚訝地看著顧杉。
顧杉不為所動，大聲說道：「以後誰要在診所這裡鬧事，不管是誰，不管是頭疼腦熱還是發燒感冒，他和他的家裡人，恕診所概不接待，有病就去大醫院，省得我翻出小本本，鬧得大家都不愉快！聽清楚了沒有？」
說完，顧杉轉頭看向診所。
「小飛，六子，看誰鬧事，你們過來登記一下！」
小飛叫李曉飛，六子叫江煥然，都是診所的雜工。
兩人應了一聲，趕忙拿起紙筆跑了出來。
本就安靜的人群連大氣都不敢喘。
顯然，顧杉不是開玩笑，沒人願意冒這個險。
別的不算，只說掛號費，大醫院最少三毛，專家號要八毛，而街道診所只要一毛，有時候還不用掛號。
省下的錢，已經能買好幾斤棒子麵。
所以，即便是九十五號院的住戶，也沒一個敢冒頭。
顧杉見狀，又敲了兩下鍋沿，鐺鐺直響。
「剛才說不公平的人呢，怎麼不鬧了？有意見可以提，我滿足你！」
滿足個屁！
不少人心裡腹誹。
顧杉掃視了一圈，見確實沒人鬧事，就繼續說道：「沒人提，那多排的人就趕緊離開隊伍，不要耽誤我打湯！」
說完，他又拿著湯勺指向賈張氏。
「那個拿大海碗的，就是你，剛才就你叫得最凶，長得肥頭大耳，腦滿肥腸，跟野豬精轉世似的，你家缺這點營養嗎，趕緊滾，這湯沒你家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