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循著顧杉指著的方向，目光齊刷刷落在賈張氏身上。
大家都住在南鑼鼓巷，抬頭不見低頭見，雖然知道賈張氏胖，但沒人會那麼直白。
沒必要。
誰也沒想到，會被顧杉當眾說出來，
不少人已經捂嘴偷笑。
而賈張氏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直接發黑，看顧杉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樣。
即便脾氣再好，也不可能受得了。
何況賈張氏脾氣還不好。
「啊啊，你個小……」
話沒說出口，賈張氏身後的秦淮茹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賈張氏的嘴。
「媽，媽，您冷靜點，別鬧事~他是故意的。」
「我冷靜個屁，誰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賈張氏一把扯下秦淮茹的手，大聲呵斥。
「這小畜生明擺著就是針對我們賈，我要是忍了，我們賈家的臉還要不要？！不就是不能來看病嗎，誰稀罕！」
說完，賈張氏直面起了顧杉，好似忘記了昨天罵街輸掉的場景。
「你個小畜生，敢那麼罵我，你早晚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顧杉沒搭賈張氏的茬，轉頭看向了李鴻飛。
「記上，九十五號院賈家是咱街道的第一個黑戶，他們家任何人過來，看病買藥，直接趕走！」
「好的，顧大夫，記上了。」
李鴻飛唰唰幾筆就做好了登記，回答得也利索。
顧杉點了點頭，看向人群。
「來幾個婦女，把這野豬精捆了，上手的人，一人多給一碗肉湯！」
賈張氏的罵聲戛然而止，人群也愣了一下。
突然，好幾個人動了，直衝賈張氏。
賈張氏反應也快，一句「媽呀」，撒腿就跑，那速度堪比知道自己要被宰殺的年豬。
而且邊逃還邊喊。
「救命啊，殺人啦！」
「快來人啊，有人綁架啊！」
可是任憑賈張氏怎麼喊，沒一個人上去幫忙，反而好些人故意擋住她的去路，遲緩她逃跑的速度。
剩下的人不約而同地圍成了一個圈，不讓賈張氏衝出去。
一時間，現場好似天橋賣藝的場景一樣。
「前後堵，前後堵。」
「對，扯腿，扯腿！」
「快快，這邊，加油！」
「哈哈~」
一群人追一人，可總是讓賈張氏逃脫，逗得人群不時爆發出鬨笑聲。
好在追擊的老娘們夠多，也有幾個有力氣的，順勢就把賈張氏撲倒，然後幾人齊上，才把人死死摁住。
賈張氏手裡的海碗都摔成了八瓣。
只是此時的賈張氏凶性更盛，真像過年的豬一樣。
「啊，救命啊，啊~殺人啦！啊~」
那動作，又喊又叫，掙扎還咬人，很不好捆。
直到有婦女把棉鞋脫下來塞在賈張氏嘴裡，這才將人真正制服。
與此同時，喬大夫來到顧杉身邊，滿臉擔憂。
當街拿人可不是街道診所能辦的事，很容易給顧杉招惹麻煩。
顧杉沒解釋，而是給喬大夫出了一題。
「喬大夫，你好好看看這胖子，看能發現什麼問題嗎？」
「問題？」
只是好一會兒，才說道：「形盛氣足、肥而壯實，氣血兩旺，元氣充足，身體應該很好，並沒什麼大問題。」
顧杉點頭，給了點提示。
「基本沒錯，但你再想想她的脾氣，看看她的眼皮、眼圈和嘴唇。」
喬大夫頓時皺起了眉頭，再次觀察起來。
脾氣很差，可以用浮躁來形容，這和一個人的性格有關；
而眼皮厚實，嘴唇也只有一點發白、起皮，現在的人都缺營養，算是很正常的表現。
不對！
想到賈張氏根本不缺營養，說明肯定有問題。
至於什麼問題，以喬大夫的醫術，還真有點拿不準。
「師叔祖，是我醫術不精，知道有問題，但不太確定。」
「沒關係！等會兒，我跟你說。」
就在這時，賈張氏終於被抓住，嘴裡塞著棉鞋，拖拽到了顧杉前面。
「媽~」
唯一發聲的只剩下秦淮茹，賈張氏的寶貝金孫棒梗都嚇得躲在人群後面，瑟瑟發抖，連肉湯都忘了。
「顧大夫，我替我媽給您說聲對不起，是我媽不對，不該罵您，您就饒她這一次吧，我求求你了，嗚嗚~」
說著，秦淮茹在賈張氏身邊，直接朝著顧杉跪了下去。
一個小小的動作，看似是秦淮茹無奈之舉，卻藏著深深的算計。
這就是光天化日之下，逼著婦女下跪！
要是沒有好的解釋，顧杉非得吃不了兜著走。
喬大夫意識到問題，趕忙就要過去扶人，結果被顧杉一把拉住。
「別去，就讓她跪著，她應該跪！」
顧杉說完，又看向了人群。
「去個人，把街道王主任叫來。」
人群剛要動，後面頓時響起了王主任的聲音。
「不用了，我來了。」
人群迅速散開，王主任陰沉著臉，帶著好幾個幹事，走到了顧杉近前。
她本來是為了肉湯之事過來的，想問問什麼情況，結果沒想到，剛來就看到了抓賈張氏的鬧劇。
「顧杉，你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
不等顧杉回答，秦淮茹先跪走到了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是我們錯了，我媽不該罵顧大夫，不該在這鬧事，我替我媽道歉，我們這就回家，求求您，放了我媽吧，我們知道錯了。」
不得不說，秦淮茹很精明。
從顧杉的語氣就能知道，顧杉看出了問題。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問題，但絕對不是好事。
只有認慫回家，才對穩妥。
只是秦淮茹不知道，她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不僅沒平息事情，反而激起了王主任想搞清楚事情的興趣。
「秦淮茹，你膝蓋怎麼那麼軟，說跪就跪，現在是新社會，以前的思想教育課，你是怎麼上的，趕緊起來！」
秦淮茹表情難看，只能站起來。
「顧杉，你說~」王主任接著說道。
顧杉點頭，指著賈張氏給喬大夫介紹道：「喬大夫，你剛才說得沒錯，這野豬精形盛氣足、氣血兩旺，還是出了名的好吃懶做，身體很好。
可你再仔細觀察，肥胖的眼皮根本不是她那樣，這叫浮腫，氣血足，天氣也不乾燥，嘴唇不可能發白，更不會起皮，說明她有火。」
喬大夫順著顧杉的指引，仔細觀察，只是越看，眉頭皺得更緊。
「就算有火，應該表現為嘴唇發紅，眼睛乾澀，她這是有些肝腎虧虛？不應該虧虛啊！」
顧杉點頭，從喬大夫這個回答就知道，對方的基本功沒問題。
「所以說，她這個火不是內火，而是外火！屬於長期吃某種東西，導致的肝腎虧虛。」
喬大夫愣了一下神，腦海里瞬間划過好多物品。
突然，有一種藥品蹦了出來，嚇了他一跳，也嚇了賈張氏和秦淮茹一跳。
「止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