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與秦淮茹的生意挺好,何雨柱一個月兩三百的收入。
秦淮茹賣的少,來貨渠道她很少,也不願意多占何雨柱的便宜,一個月也有一百多利潤。
隨著收入的提高,最先受益的自然是弟弟妹妹,衣服都沒有什麼補丁,有什麼文具需要都是很痛快就買一點都不吝嗇。
十月的最後幾天,何雨柱發現事情不太對了。
起因是賈張氏。那天下午何雨柱收攤回來,正蹲在廊下擦鐵桶,賈張氏端著一盆衣服從西廂房出來,走到中院水龍頭邊上,把盆往地上一擱,沒擰水,先開的口。
「柱子,你這買賣是越做越紅火了啊。」
何雨柱手上沒停,嗯了一聲。
「我聽說你一天能賣好幾十斤?那一個月得掙多少啊。」
賈張氏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響,她嗓門一點沒壓,「我算算啊,一斤鹵下水怎麼也得賺個塊兒八毛的吧,一天幾十斤,嘖嘖……柱子,你這一個月,怕不是比易師傅半年工資還多?」
何雨柱把抹布往鐵桶上一搭,站起來,說我這邊還有點事,拎著桶就進了正房。
賈張氏在水龍頭邊上又嘀咕了幾句,隔著水聲聽不太清,但那個調門和表情,全院都看得懂。
這事沒完。
又過幾天,何雨柱提著桶出前院,閻埠貴正在門口澆花。
花澆完了,他把噴壺放下,眼鏡推了推,笑著說:「柱子你這買賣不錯,咱們院這麼多孩子,往後有什麼事你可得幫襯著點。」
何雨柱還沒來得及接話,閻埠貴又補了一句:「雨水跟你享福了,你看看我們家,連閻解曠都跟著啃窩頭呢。」
語氣是玩笑的語氣,眼睛卻在鏡片後面看著他。
何雨柱說閻老師您別開玩笑,提著桶就走了。
走出去幾米,還能聽見閻埠貴在後面哼評劇。
秦淮茹那邊也沒好到哪去。
她的攤子也是中午在地安門外大街的菜市場擺,量比何雨柱小,但生意一樣好。
隔壁攤位的大娘前幾天趁著人少的時候湊過來,壓低聲音,「小秦,你現在一個人帶著弟弟,在院裡租著房子,又沒男人。你這買賣越好,眼紅的人就越多。」
大娘說著,朝斜對面一個賣豆製品的攤子努了努嘴,說那位到處跟人打聽你的情況呢。
當天晚上收攤之後,大娘話還在她腦子裡轉。
秦永華寫完作業躺下睡著了,秦淮茹坐在床邊,給他掖了掖被子。
屋裡只有爐子上的水壺在咕嘟咕嘟地響。她想開燈翻翻帳本,又怕吵醒弟弟。
就一個人在黑暗裡坐著,坐到很晚。
何雨柱也睡不著。
他靠在床頭上,院子裡早就沒動靜了。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遍一遍轉著賈張氏的話、閻埠貴的話、菜市場那些人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沒做錯什麼。
爹跑了,師父給了他一個攤子,他起早貪黑干到現在,生意好了反倒成了錯?
他不明白,但他知道,在這院裡住著,有些事不是對錯的問題。
兩人成宿成宿的睡不著,眼底都有些青了。
原先陳靈均是不關注這些的,他只在意他的哥哥跟他的師父。
周末整天跟著師父混,偶爾也去參加一些聚會,鄭誦先也是個好玩的,見天介紹他的開門大弟子。
只是秦淮茹就住在隔壁,進院的時候看到她的眼睛了。
他還發現何雨柱也這樣,最初的想法,以為兩人晚上做什麼破事去了,有點好奇。
後半夜,他的感知掃過中院,發現何雨柱屋裡的燈還亮著。
又掃了一下穿堂屋,秦淮茹也醒著,正坐在桌子前面發呆。
陳靈均看了一會兒,鋪開紙,從筆筒里拿了一支舊鋼筆,寫了兩張紙條,內容一模一樣:
「對外說做到明年底就不做了。」
寫完,他把紙條分別放進兩個牛皮紙信封,封口沒封,用意念送了出去。
一張落在秦淮茹枕頭上,剛好秦永華翻了個身,壓在信封上。
一張落在何雨柱鐵桶旁邊,桶是空的,信封落進去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桶壁,當的一聲。
何雨柱聽見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鐵桶跟前,往裡一看,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拆開,就一行字。
秦淮茹第二天早上才看見那封信。
秦永華起床疊被子,信封從枕頭邊上掉了出來。
他撿起來說姐,有人給你寫信。
秦淮茹接過去一看,臉色變了一下,然後慢慢恢復了正常。
她找到何雨柱,兩人在正房廊下站了一會兒。
何雨柱說他那也有一張,秦淮茹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討論信是誰放的,也沒有討論這主意到底管不管用。
當天中午,何雨柱在菜市場擺攤,有熟客問柱子你這買賣越做越大了,什麼時候再擴展一下?
何雨柱一邊稱肥腸一邊說做到明年底就不做了,攢點錢以後好謀別的。
熟客愣了一卜,何雨柱笑了笑,把稱好的肥腸遞過去。
秦淮茹那邊也是一樣的話。
賣豆製品的攤主又湊過來打聽的時候,秦淮茹一邊低頭扒拉著桶里的滷味一邊說,「做到明年底就不做了,我也得為以後打算。」
這話散出去之後,院裡和菜市場的風向慢慢變了。
賈張氏再在水龍頭邊上嘀咕的時候,有人接了一句說她也就干到明年底。
閻埠貴再看見何雨柱的三輪車,也不張口閉口幫襯了。
何雨柱躺在床上的時候,睜著眼睛聽院裡的動靜。中院很安靜,只有遠處胡同里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他把那張紙條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把胳膊枕在腦後。
他把最初那張紙條拿了出來,一起比對看著,字跡一樣,寫的不怎麼樣,跟他差不多。
秦淮茹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弟弟。
她把信封藏好了,在枕頭底下按了按,翻身上床。
月光從窗戶縫漏進來,淡淡的,鋪在秦永華的臉上。
她看著弟弟的眉眼,輕輕吐了口氣,閉上眼睛。
陳靈均屬於那種做完就算的人,實在是看不下去才搞這些事情,哥哥這次的回信很有意思。
哥哥說他的字比哥哥的要好,拿著信跟戰友們炫耀,炫耀自己的弟弟拜了名師,這事情,師長都知道了。
陳靈均無語,學個書法,至於這樣炫耀嗎?
他怎會明白,對弟弟抱有愧疚的哥哥,聽說弟弟成才,那種感覺,比自己升營長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