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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被發現了

2026-08-05 21:52:58 作者: 佚名

  十二月的四九城冷得厲害,陳靈均的日子卻過得比前年從容多了。

  爐子封得住了,一頓飯從生火到出鍋不超過半個小時。

  進空間做飯的時候還是不變,畢竟味道大,但長身體的時候不吃,什麼時候吃?等中年發福嗎?

  棉襖是入秋就定做的,不長不短正合身,罩在外頭的褂子乾乾淨淨,走在十三中的走廊里,跟那些幹部子弟站一塊也不顯得寒磣。

  他不張揚,但絕不會讓自己受一點委屈。

  他即使只是站在那裡,就自有一番風度,上輩子的禮儀氣質,不自覺就會融入日常。

  俄語課是十三中初一的重頭課。

  教俄語的老師姓紀,瘦高個,戴圓框眼鏡,說話帶著捲舌音,據說在哈爾濱跟白俄學過幾年。

  開學頭幾周,陳靈均在這門課上吃了不小的虧。

  他不是沒語言天賦,前世英語不差,聽說讀都很流利,雅思能考8.0。

  但俄語是完全不同的語系,名詞變格、動詞變位、輔音清濁,每一樣都得從頭來。

  第一次課堂聽寫,他錯了將近一半。

  這在陳靈均的學生生涯里是頭一遭。

  紀老師倒沒說什麼,初學俄語都這樣,只讓他課後多聽多讀。

  要換一個人可能也就按部就班地背單詞了。

  但陳靈均的學習方式跟別人不一樣。

  能考上清華的人,靠的從來不是死記硬背。

  他找了幾本俄文資料,又找了一本俄漢對照的《真理報》合訂本,用了一個周末的時間重新拆解俄語的語法邏輯。

  他給自己搭了一套速記體系——名詞變格表畫成一張圖貼在書桌前,動詞變位按詞尾規律分組,每天早上刷牙的時候嘴裡念叨一遍。

  輔音清濁他用了最笨的辦法,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舌位,跟紀老師教的正確發音反覆比對。

  入門之後進度就極快了。

  從跟不上到能讀課文,從磕磕巴巴到能回答簡單提問,從回答提問到能自己組織句子寫一段短文。

  紀老師在課堂上點名表揚了兩次,說靈均的方法值得大家學一學。

  陳靈均坐在位子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也沒什麼波瀾。

  他只是把一個工具拿起來了而已,跟當年學鋼琴學小提琴沒什麼兩樣。

  工具就是工具,目標是目標,中間的過程靠方法,不靠情緒。

  書法這邊,鄭誦先的教學越來越正式了。

  每周日上午,陳靈均帶著一周的臨帖作業去月壇北街。

  

  鄭誦先不看數量,只看質量,一次只看三張,一張一張地批。

  寫得好的筆畫用硃筆圈出來,寫得不好的用筆尾點一點,等他自己看明白了再重寫。

  陳靈均每次從月壇北街回來,坐書桌前攤開自己的作業,看著那些朱圈和筆尾點的痕跡,每次練字都跟昨天不一樣。

  不是進步不進步的問題,是每次都在找到新的感覺。

  何雨柱送滷肉的事,是從十二月中旬開始的。

  那天下午陳靈均放學回來,推開堂屋門就看見桌上擱著一個油紙包。

  打開一看,一塊鹵豬蹄,皮色絳紅,滷汁還微微滲著,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何雨柱的手藝擺在那兒,這是一塊好肉。

  陳靈均把油紙包重新包好,端著走到正房廊下。

  何雨柱正在廊下擦鐵桶,看見他過來,手停了。

  陳靈均把油紙包擱在廊下台階上,「何大哥,這個你拿回去。」

  何雨柱站起來說:「這是單獨滷的肉,不是下水,我尋思你正長身體……」

  陳靈均搖搖頭,「不用,我自己做飯,夠吃。」

  說完就回了東廂房。

  何雨柱站在廊下,看著台階上那個油紙包,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又過了幾天,何雨柱換了個方式。

  陳靈均放學回來,何雨水端著一小碗滷肉過來,說我哥讓我送過來的,說不是下水,是肉。


  何雨水把碗放在桌上,「哥哥謝謝你幫我補數學。」

  陳靈均抬頭看了她一眼,「我什麼時候幫你補過數學?」

  何雨水臉一下子紅了,端著碗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後陳靈均嘆了口氣,「你放那兒吧,但跟你哥說下次別送了。」

  何雨水「嗯」了一聲趕緊跑了。

  第三次是半個月後。

  何雨柱這回沒讓人送,自己端著一盤切好的鹵豬頭肉,站在東廂房門口。

  天已經擦黑了,院裡沒什麼人,他壓著聲音說:「靈均,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一個人……」

  陳靈均正坐在桌前臨字,聽見聲音頭都沒回,說何大哥你進來吧。

  何雨柱推門進去,把盤子放在桌上。

  陳靈均擱放下筆轉過身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盤滷肉,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何雨柱。

  肉切得厚薄均勻,紋理分明,是一塊好料。

  他抬頭看著何雨柱的眼睛,目光安靜,像是另一件事正在確認。

  何雨柱被這孩子看得有些不自在,反而下意識避開了那視線。

  沉默了幾息,陳靈均先開了口。

  「您這算報恩?」

  這話一出,何雨柱的退路就被封死了。

  他肩膀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在菜市場嘴上功夫那麼好的人,站在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面前,反倒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他確實是想報恩,只是沒想到對方會直接說破。

  陳靈均說完低下頭看著桌上那盤滷肉,手指在桌沿輕輕點了一下說,「何大哥,你心意我領了。但這事到此為止,以後別送了。」

  說完他轉身拿起筆,繼續臨他的字。

  何雨柱在那站了片刻。

  平日裡機變圓滑的一個人,怎麼接話都接不上,最後只憋出一句:「那行。」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著陳靈均端坐的背影叫了一聲:「靈均吶。」

  陳靈均沒回頭,問怎麼了。

  何雨柱頓了頓,「沒什麼,你練字吧。」

  推門出去了。

  之後何雨柱再也沒有送過滷肉。

  但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每天早上何雨柱推出三輪車的時候,會留意東廂房的煙囪是不是在冒煙,要是沒冒,他就放慢腳步多等一會兒。

  院裡有人問陳靈均一個人怎麼過的時候,他總是在旁邊不經意接一句:人家哥哥有津貼的。

  前院和院門之間那段穿堂的路,他總是掃得比別處乾淨些。

  陳靈均想破頭都沒想通他怎麼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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