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與沈如清的進度條走的還行,結婚就提上日程了,傳統四合院的隔牆是採用板壁結構,隔音效果等於沒有,要改。
不然兩夫妻辦事,小叔子聽著算是怎麼回事?
陳靈均聽對面的閻埠貴辦事不是一回兩回了,也就是最近楊瑞華又懷上了,不然這事還沒完。
陳靈均準備先把倒座房弄出來,到時候裝修的時候可以搬過來暫住。
至於哥哥,住在單位就行了。
這個需要先跟街政府打申請,劉幹事說直接弄就行,開個透光的窗沒問題,不是開門,也沒動四梁八柱,不用申請,還幫忙介紹了工程隊。
劉幹事介紹的人是老張,五十來歲,手指節粗大,說話慢,但幹活利索。
他帶了兩個徒弟上門,一個扛著梯子,一個拎著工具袋。
進門看到已經換好一面的山牆,沒說什麼「山牆扒門,必定傷人」的諺語,既然已經做好了,那就沒有問題了。
先繞著倒座房裡外看了一遍,在牆上按了按,敲了敲,又在窗洞位置比劃了幾下才站定。
「窗戶朝南開,避開樑柱,不傷結構。頂上加幾片玻璃瓦,光線從上面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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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看了看陳靈均,「朝北開窗通風,沒問題,反正對著你自己院子。」
「多長時間?」
「三四天。」
現在屋裡空蕩蕩的,正好動工。
材料是老張列了單子,陳正則第二天騎著飛鴿去建材店買回來的,公私合營快開始的,材料並不好買。
青磚從東直門磚瓦廠買的舊窯磚,比新磚便宜三分之一的價,但質量不差,敲起來噹噹響。
北窗窗框用的是松木方,窗扇提前量好了尺寸在店裡拼好,拿回來直接往牆上裝。
南牆密閉窗是固定扇,不設開合,窗框裡嵌了兩塊三毫米平板玻璃,膠泥封邊,不透氣不漏風。
為了防止凝露,朝內的地方開了幾個孔,裡面放了個石灰包,定期更換就行,這個張師傅一聽就懂。
朝北開的大窗則裝了合頁,窗扇外開,夏天通風冬天關嚴,玻璃也是這種做法。
也裝了一個洋爐子。
最費事的是屋頂那幾片玻璃瓦。
它需要把木椽子鋸掉一小截,嵌進四毫米厚的平板玻璃,底面用油灰封住,等干透了再蓋一層木壓條。
老張說普通屋頂玻璃瓦底下都襯一層油氈做防水,他順手給弄了。
這幾天天氣也爭氣。頭兩天還擔心上凍,老張早上來的時候試了試地上的水盆,盆底結了薄薄一層冰碴,他用腳踩碎了,說「還行,白天能幹活」。
等到了第三天,太陽一出來就暖烘烘的,氣溫一下子蹦到將近二十度,比前幾天高出一大截。(真實天氣可查)
老張挽著袖子在小院子裡拌砂漿,額角居然冒了汗,他跟徒弟說這天氣邪門,徒弟說管它邪不邪門呢,好幹活就行。
陳靈均一看這溫度,臨時改了主意。
原本打算開春再砌的隔牆跟前檐牆,這兩天一併幹了。
他跟老張說了,老張也沒廢話,招呼徒弟把青磚搬到堂屋裡,就在東廂房原來的板壁隔斷位置開工。
陳靈均房間和哥哥房間之間的那兩道舊板壁,老張拿撬棍三下五除二就拆掉了,碎木板和舊灰泥堆在院子裡,等完工了當柴火燒。
前面的檐牆也拆了換青磚牆,開大窗戶,拆了光榮牌子陳靈均先放起來了。
這個壓根不是承重牆,傳統四合院的承重是左右的山牆跟後檐牆。
唯一沒換的只有哥哥房間左邊的山牆,那個沒有時間搞不定,陳靈均也不準備搞。
砌的是清水牆,一順一丁,灰縫飽滿,砂漿在暖和的天氣里幹得又快又勻。
預留好了門洞的位置,到時候把門裝上就行。
老張砌了一輩子牆,他徒弟拎著灰桶在旁邊伺候,他手上的瓦刀翻飛,磚落上去就跟用尺子量過一樣。
砌到頂部的時候,老張留了三指寬的縫,往裡填了麻刀灰。
陳靈均問他這是什麼?
老張倒也解釋了一下,「麻刀灰比砂漿軟,房子年頭久了木樑會動,填硬了到時候牆跟梁較勁,你爭不過木頭的。」
到了第七天下午,隔牆砌好,開始裝洋爐子。
哥哥房間裡的是新買的鑄鐵花盆爐,煙筒口朝後開,鐵皮煙筒往上走一截再拐彎九十度從窗戶上端伸到室外。
老張把煙筒接口套好,用鐵絲擰緊了關節,又拿碎布條蘸了黃泥在每個接口外麵糊了一層。
「不漏煙,不漏火,」他說,「夜裡封火,早上捅開,燒一冬天都沒事。」
陳靈均把倒座房的窗戶全部敞開,南窗密閉,北窗大開,西北風從北窗進來,南窗上方明瓦投下的光影在青磚地面上慢慢移動。
書桌擺在明瓦正下方,白天不用開燈也能寫字,單獨弄了個爐子,放了一張小床,暫時住著吧。
這裡暫時是他的住處,後面也能用作書房。
原先砌磚的屋子,全屋都刷了白牆,幾個爐子不停歇的燒了一周,確保青磚泥漿全部干透。
一周後,泥漿已經全部干透,後面應該不會反鹼,門也裝好了,光榮牌也重新掛好,他才搬回原先的屋子。
他在新做的榆木書桌前磨墨鋪紙,提著筆剛要寫,忽然發現不對。
太安靜了!以前半夜總能聽見隔壁哥哥或者別的鄰居床板吱吱的聲音,現在這些聲音全部消失了。
青磚牆外的一切聲響都被擋在了另一個世界裡。
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之後住過的最安靜的房間。
安靜得他有點不習慣。
院裡鄰居對陳家如此對房子大動干戈,也沒什麼意見,至於錢也只花了幾百塊。
雖然是筆巨款,但看著陳靈均前些年每個月只花幾塊錢的情況下,誰也不好說什麼,倒是都進來參觀了一下,也想做。
但很可惜大部分人都是沒什麼錢的,有這個錢的,也不會懂為什麼陳靈均非要這麼幹。
一直盯著的易中海也想不出什麼名堂來說什麼,他能說什麼?這是人家自己的私房,四鄰只有秦淮茹,她會不同意嗎?
沈如清來過兩次,也是點頭表示很喜歡。
陳靈均也不在意他們怎麼看,連沈如清怎麼想他也不在意。